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8节

  “是一桩案子。”

  这时,沈姑娘已看清对方容貌,脸上的疑惑更深。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是那个……”

  “没错,我就是本县堂官陈子履。沈大夫何时回家,陈某可以等……”

  那沈姑娘一下子冷淡了不少:“沈大夫出诊去了。”

  “那我等一会儿。”陈子履做了一个

  “敝馆只有民女一人,不方便接待男客,请见谅。”

  陈子履不禁皱了皱眉:“本官是来办案的。沈大夫去哪了,劳烦你把他叫回来。”

  “县太爷见谅,家祖出诊并无定所,民女也不知他在哪!县太爷请自便。”

  沈姑娘说完,便回到屋檐下摘草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与第一眼的热情招待,简直判若两人。

  陈子履有点无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明说只有一个人在家,瓜田李下不方便会客。

  自己身为堂堂朝廷命官,总不能强闯民宅,对一个女流之辈严刑拷问吧。

  他在院外等了一阵,越想越不是办法。

  大夫出诊可近可远,有时一两个时辰,有时一两天,甚至一两个月,说不准的。

  大灾将至,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哪有时间杵在这里干等。

  想到这里,陈子履压着脾气道:“沈姑娘,陈某今天特意前来,是为了打听林耀的死因。沈大夫何时回来,劳烦告诉一声,陈某到时再来。”

  听到林耀的名字,沈姑娘似乎有些触动,忍不住抬头道:“县太爷既执意偏袒高家,何必再问呢。该说的,咱医馆都照实说了,没来由再去衙门。”

  说完,便直接进了里屋。

  “嗨!”

  这会儿陈子履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对突然冷淡。

  昨天公堂之上,自己前半段表现得英明果决,一副包青天、狄仁杰的做派。

  然而审到了林耀案,便忽然中断,难免让人起疑心。

  再后来,非但不追究高承弼藐视公堂之罪,反而提前退堂,愈发显得古怪。

  在有心人眼里,县太爷分明偏袒高家。

  这沈姑娘或许就是围观百姓之一,在她看来,自己肯定收了高家的好处,准备淹掉案子。

  “倒是个耿直的女子。”

  陈子履见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句。

  此时太阳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丝凉风。

  刺眼的阳光打在身上,让人渐渐觉得有些燥热。

  陈子履长叹一声,正想改天再来,眼睛扫过道旁的药田时,却忽然想起一事。

  他再次唤出AI查询,又蹲下身子,细看药田内的草药,还抓起一把闻了闻。

  起身时,嘴角已带上一丝得意,似乎发现了什么。

  陈子履想了一下,决定用激将法,激她把沈大夫找回来。

  于是重新回到门前,用略带讥讽的语气道:“沈姑娘,沈姑娘?你弄错了药材,若给病人吃了,恐怕有些不妙。”

  这一招果然有效,沈姑娘从屋内快步而出,满脸愠怒:“你说谁弄错了药材?”

  “自然是你。”

  “你~~!你身为县太爷,怎可如此无礼。”

  那沈姑娘很在意医道,听到诽谤,脸颊气得绯红。

  可陈子履既然发现对方的破绽,胜券在握,对辱骂一点也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退了一步,笑道:“没看错的话,姑娘方才所挑拣的草药,是用来治瘴疟的,对吧?”

  “是又如何?”

  “那就对了。姑娘把有用的挑出来,却把没用的留下。如此倒行逆施,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不是庸医,又是什么?”

  “你胡说……”

  沈姑娘对眼前人印象本就不佳,此时对方胡说八道,眼里更快要冒出火来:“敝馆虽小,却活人无数,县尊不经查实便下评判,岂非……岂非昏庸?”

  陈子履也不生气,忽然背过双手,自顾自念了起来。

  “《肘后备急方》有云,治寒热诸疟方,需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神农本草经》又有云,青蒿……”

第10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

  陈子履有AI相助,背几段药典摘录,自然轻松之极。

  那沈姑娘却越听越吃惊,越听越震撼。

  要知道纸张不便宜,印刷更麻烦,书籍本就很昂贵。

  另外,很多医家敝帚自珍,令普通医家更加难以搜集医书。

  沈大夫行医几十年,所藏不过七八本而已,有几本还缺页缺得厉害。

  可陈子履侃侃而谈间,所提到的医书竟多达十几本。其中几本,就连沈大夫也只闻大名,未曾涉猎。

  沈姑娘一度以为,对方必是瞎掰唬人。

  偏偏其中的几段,与《肘后备急方》、《千金方》所载一字不差,让她无法辩驳。

  听到最后,她内心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糊涂官,真懂一点医术甚至可能很懂。

  心中暗想:“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读书人懂一点医术,并不稀奇。可惜,此人心术不正……”

  陈子履一口气念了十几段,眼见震住了对方,不禁暗暗好笑。

  “怎么样?陈某不是胡扯吧?”

  “县尊固然博学,敝馆却也是遵照医书行医,并无不妥。”

  “陈某既为知县,看到治下医家弄错了药材,就必须得管。否则……若放任贵馆胡乱用药,本官岂非大大失职?”

  沈姑娘得知陈子履懂得医术,印象才改观一些。

  如今第二次听到“草菅人命”四个字,不禁又气了起来。

  她强压愠怒,冷笑道:“好,县尊既说民女弄错了药材,倒是说说看,错在哪一味,错在何处?”

  “劳烦借过。”

  陈子履做了个手势,跻身走到滴水檐下,从竹筐中抓起一把草药,扬了扬。

  “沈姑娘,你以为这是什么?”

  “这自然是青蒿,可治寒热疟疾,亦或日间疟。”

  “大错特错。这是香蒿,不是青蒿。贵医馆以香蒿治寒热疟疾,必误病情!”

  “你胡说,书中写的明明白白……”

  沈姑娘自诩已得家祖三分真传,不料却被人连连贬损,不禁气得发抖,耳尖泛起了绯色。

  要知道,贵县地处岭南之地,山间瘴气横行,每年都有很多百姓因染疟疾而死。

  沈氏医馆以医书所载药方医治,却时灵时不灵,或者病人好转之后,很容易复发。

  十个病人里,倒有五个落下病根,甚至因病而死。

  多年来,沈大夫翻遍手中医书,却一直找不出缘由,只好徒呼奈何。

  两年前,沈大夫忽然想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或许北方青蒿更有效。

  蕲州是李时珍的家乡,李时珍一定验过药性。那里的青蒿,一定是最好的。

  于是沈大夫花费重金,托人引来几株蕲州青蒿,历经两年培种,才有了半亩规模。

  沈姑娘更细心一些。

  今天早上,她听说客栈有个旅者高热不退,疑似得了疟疾,便提前割了一筐蕲州青蒿备用。

  生怕混杂了本地青蒿,她还费时比对,一根一根地挑拣。

  所为之事,便是拿最好的药医治病人。

  没想到眼前这个恶人,竟一口咬定这是假药。

  偏偏此人是知县,能以此为借口,随时招来衙役,封了医馆,治人之罪。

  这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如何不急眼。

  陈子履见小姑娘快气哭了,也有点尴尬,正想开口缓和一下,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

  几息之后,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青黛,青黛,出来迎一下。”

  青黛正是沈姑娘的闺名,她听到祖父的呼声,立即放下争执,迎门而出。

  陈子履也跟了出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牵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车板上,躺着一个半昏迷的病人。

  病人脸色煞白,三伏天盖着厚厚棉被,却一直打着寒颤,半梦半醒间,似乎病得不轻。

  牵马大夫自然是沈汝珍沈大夫,车上那人病得如此之重,却不知道是谁。

  这边厢,沈汝珍看到孙女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走出院门,不免有些疑惑。

  不过车上之人病得很重,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即吩咐道:“青黛,你去割一把青蒿来。那谁……”

  “在下陈子履。”

  “陈公子,劳烦搭把手,先把病人抬进去。”

  陈子履深知救人要紧,于是连想也不想,躬身蹲下将人背起,快步走入厢房。

  那病人身材有些高大,还带着一把刀,背起来死沉死沉的。

  陈子履一阵忙碌,刚刚将病人安置妥当,又听到院外响起一声清脆。

  “爷爷,这次用本地青蒿,还是蕲州青蒿。”

  “当然用蕲州青蒿……”

  “不行。”

  陈子履快步走出厢房,一把夺过沈青黛手中的香蒿,向沈汝珍肃容道:“沈大夫,这种香蒿没有药效,不能用来医治疟疾。一定要用本地的臭蒿。”

  沈汝珍再次打量一圈,向孙女问道:“这位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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