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91节

  主剿还是主抚,要视战局而定,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具体的平叛方略,一条也没有。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车轱辘话,哪怕十个御史逐个字挑,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子龙隐隐有些失望,似乎觉得以陈子履之才,不该答得如此平庸。张溥却不以为意,反倒连连盛赞,这是难得的高见。

  陈子履本想反向试探一番,这下问不出口了你主抚剿兼施,我也主抚剿兼施,还问个啥。

  之后就是谈天说地,间或吟诗作对,写了几首很无聊的诗。

  说起找不到马车进京的事,张溥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两辆。

  陈子履知道街面雇不到马车,缙绅之家却多得是,张溥交游广阔,解决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而官宦之间,赠收两辆马车,算不上太大的人情。强硬拒绝,反而得罪人

  于是老老实实收下,连连称谢。

  最后三人惜惜作别,约好京城再聚,就分头离开了。仿佛,这是很平常的一次小聚。

  午后,张溥仆人送来两辆马车,马匹不好不坏,装潢普普通通。两辆车加一起,差不多价值五十两银子。

  这还是兵荒马乱,挽马比较值钱的缘故,单论车,根本不算什么。

  陈子履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打赏了仆人二十两银子,就算收下。

  和刘靖之交接完毕,次日便离开临清,再次启程。

  一行绕过德州,进入北直隶地界,然后走上大路,直奔京城。

  马车插着朝廷命官的旗帜,又有十个精兵护送,沿途小蟊贼不敢窥视,一路无惊无险。

  崇祯四年,腊月十五。

  一行经过漫长跋涉,终于越过良乡,看到大明京师的轮廓。

  远远看去,只见城墙巍峨高耸,两边都一眼看不到头。城池规模之大,远胜临清数倍。

  进京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距离城门还有十余里,路边已有不少摊贩在做生意。

  百姓对朝廷命官的小旗,似乎司空见惯,一点也不害怕。

  拥挤的时候,该堵你就堵你,不会太过礼让。

  林舒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城,时不时掀开帘子观望,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沈青黛最初假装矜持,却抵不过好奇心蠢蠢欲动,很快加入聒噪的行列。

  两个人齐齐感慨,京师就是京师,连普通老百姓,都很有派头。

  “那当然。京城大街倒根柱子,就能砸死几个公侯,几个尚书。咱们这穷酸样,一看就是三品以下的小官,不算什么。”

  “三品一下就算小官!”林舒连吐舌头,“那往后咱上街,岂非要夹着尾巴,谁也不能得罪?”

  陈子履道:“正是。随便撞到个人,或许就是皇亲国戚。某些人啊,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一准被拉去砍头。”

  沈青黛横眉竖眼:“本姑娘有名字,你用不着指桑骂槐。”

  陈子履哈哈大笑:“我又不是说你,上赶子认什么?”

  “你……好生无聊。”

  就在这时,两名骑士飞驰而来,在大车旁勒马跃下,正是孙二弟,还有陈氏家仆陈来福。

  孙二弟抹着汗道:“东家,见到大老爷了。”

  陈来福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见过三老爷,大老爷在六里桥等您。”

  陈子履又惊又喜:“成友德,速速快马加鞭,莫让大哥久等。”

  “是!”

  成友德知道“大哥”就是陈子壮,陈子履的族兄。

  尽管两人不是亲兄弟,可在京城地界,族兄也是非常亲的亲人了。

  于是招呼士兵加快脚步,一抽马鞭,吆喝起来。

  “大家伙跑步前进,都跟上,莫掉队了。”

  十个士兵都是义勇营的精锐,长跑二十里不在话下,齐声应命。

  不久,马车抵达六里桥,陈子履携众人下了马车,向着凉亭内等待的陈子壮,远远便躬身行礼。

  “大哥竟亲自出城远迎,愚弟怎么受得起……”

  “哈哈,哈哈。”

  陈子壮豪迈大笑,大步而出,在陈子履肩头重重一拍。

  “在广西干得不错,没丢陈家的脸。”

  “胡乱折腾,幸不辱命……”

  陈子履皮了一句,介绍起随行众人。

  沈青黛是大妹子,林舒是小妹子,成友德等人是麾下猛将,都是广西来的好兄弟,好朋友。

  陈子壮细细打量林沈二姝,见一个朝气洋溢,一个粉雕玉琢,都是绝美的女子,指着陈子履,又好气又好笑。

  “你呀你,怎可肆意妄为!”

  “不是,大哥误……”

  “哈哈,不说了,先回家,今晚大醉一场。”

  说着,便与陈子履携手上了马车。

  林舒满脸绯红,直至进了车厢,还抬不起头来。

  沈青黛也觉得有点不对,向孙二弟埋怨道:“都说陈大爷是当世大儒,还以为是谦谦君子呢,怎么……”

  “怎么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对吧。”

  孙二弟道:“谁说当世大儒,就得扭扭捏捏。大老爷素来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是陈氏家风……”

  所谓六里桥,就是距离城门六里的意思。

  一行进了京城,入了陈宅。主家接风洗尘,设宴款待。

  陈宅主母对陈、沈很客气,拉着手看了又看,又招呼着一起上旁桌吃饭。

  沈青黛本就不是奴婢,以朋友身份上桌吃饭,心安理得。林舒不敢坏规矩,却拗不过主家热情,只好从命。

  一时间其乐融融,自不必讲。

  陈子履酒饱饭足,进了书房,便问起辽东战况、山东兵变和京城局势。

  陈子壮叹道:“上个月,张春督四万兵增援大凌河,又是一场大败。现下辽东要增援,山东要平叛,左支右绌,何其难也。”

  陈子履沉吟半晌,问道:“朝堂对山东那边,现下是什么看法。主剿的多,还是主抚的多?”

  陈子壮道:“主剿、主抚都有。你什么看法?”

  “我还要再看看,再想想。”

  “你没多少时间想了,再过几日,或许得进宫奏对。”

  “什么!”

  陈子履大吃一惊:“局势这么乱,陛下还有空召见我?”

  陈子壮也有点困惑:“前阵子没提了,昨天忽然又问起一次。最近陛下心情不大好,你要好好回话,切莫大意。”

第123章 天子要选武举人

  崇祯素来勤勉好学,登基之后,仍坚持经筵和日讲,每日不辍。

  陈子壮兼翰林院侍读,经常入宫开讲,对崇祯的心情如何,自然了如指掌。

  所谓“不大好”,就是心情很差,一点就爆炸的意思。

  陈子履非常理解。

  崇祯登基以来,辽东一而再,再而三地战败。

  各地精锐越填越少,明军越打越弱,将士畏敌如虎。然后越弱越畏敌,就越容易战败,反反复复。

  辽东就像一个无底洞,征多少三饷都不够花。

  今年八月,黄台吉再次出兵围困大凌河,阻止祖大寿筑城。

  为了救回祖大寿部,孙承宗前后三次发兵弛援,次次大败亏输。

  这次孔有德兵变,一来,李九成巧言撺掇;二来,受够了缙绅欺压;三来,也有畏敌如虎的缘故。

  东江旧部与后金仇深似海,尚且害怕去辽东,更甚于造反,可见军中士气,已然跌到谷底。

  眼下大凌河危急,山东又糜烂一片,两头顾不上,崇祯能有好心情就怪了。

  想到这里,陈子履愈发烦躁。

  赶着日子进京,是为了不失期。可当真御前奏对,又是另一回事。

  陈子壮的提醒是对的,崇祯在这个时候想到一个低阶文臣,绝不是拉拉家常,嘉奖一番那么简单。

  多半要问陈子履,对山东乱局有什么看法,主剿还是主抚。

  偏偏陈子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按照历史轨迹,这场叛乱将持续很久。

  这会儿,正是孔有德风头正盛,平叛大军连战连败的时候。

  主剿?

  你陈子履弄不明形势,分不清敌我实力;

  主抚?

  孔有德不讲信用,连宣旨安抚的巡抚,都给你一并宰了。

  最后,孙元化等主抚派,不是砍头弃市,就是革职丢官,没一个有好下场。

  主剿主抚都是错,能怎么说?

  陈子壮也看不清利弊,只知徐光启一定力挺弟子。周延儒曾推举孙元化巡抚登莱,也是主抚派。

  温体仁早就和周延儒闹翻了,大约不会放过这个借题发挥,趁机猛攻的机会。

  换句话说,主剿得罪周延儒,主抚得罪温体仁,一个是首辅,一个是次辅。

  如果没想好,千万不能乱说。

  两人促膝夜谈,议到深夜,也议不出个结果。

  第二日,陈子壮去詹事府应卯,管家陈来福带大伙到新宅安置。

  这次陈子履带了十三个人进京,队伍远比上一次庞大。

  陈子壮不喜奢华,府邸很小,住不下这么些人。正好巷内有处宅院空着,租金不贵,于是做主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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