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14节

  “辅机,可有应对之策?”王忍不住出言问道,长孙无忌作为陛下大舅哥,对李世民心思最为熟知,问他准没错。

  “静观其变,此事理应由陛下处置,此番竟由东宫过问,诸位稍安,兴许陛下并没有重处之意。”长孙无忌脑子转得快,一眼便看破其中隐含之意。

  几人恍然大悟,脸上那愤怒脸色消失大半。

  丽正殿。

  一行人入内,李承乾便露出人畜无害笑脸,待几人行礼之后,爽朗笑道:“劳烦诸卿前来,乃孤不是,快坐。”

  几人不敢托大,再谢方坐。望着李承乾,心中闪过一丝不祥预感,若是李承乾一脸怒意尚好,这般笑意盈盈,着实让几人得慌。

  长孙几人见自家阿耶坐定之后,亦想跟着坐下。

  “诸位郎君,身强体壮,便不需落座,尔等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为之一静,长孙无忌几人见自己郎君还傻傻愣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急忙起身,将其按下请罪。

  “太子殿下,不知臣等之子,如何冲撞殿下,望殿下责罚。”长孙无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万一事情便没有败露,还可早做准备,可是李承乾下一句话便浇灭其所有幻想。

  “诸位郎君,当真为经商奇才,仅一份试题便要了孤一百贯,幸亏孤未寻诸位郎君制作小抄,不然尚需几十贯,几乎耗尽东宫一月用度,孤心疼要紧。”李承乾冷嘲热讽道。

  长孙无忌几人脸黑如碳,再欲动手,售卖试题已是重罪,关键这群糊涂东西,直接卖到太子手中,此等废物,欲人道毁灭。

  长孙感受到长孙无忌怒火,慌忙磕头请罪道:“殿下恕罪,臣等鬼迷心窍,行此错事。”

  “尔等可知,售卖科举试题,扰乱朝廷抡才大典,可是要身首异处,何人借尔等胆子,竟敢如此行事?”李承乾一声怒喝。

  长孙同王敬直几人相视一眼,随之大呼道:“殿下,冤枉,某等售卖试题,乃从他人手中花五贯购得,并非科举试题。某等只是以科举试题为名目行骗,往昔亦有此类之事,最终不了了之,某等便效仿之,不料……”

  “不料孤会前去购买,致使事情败露。”

  李承乾说完此言,眉头紧皱,若是按照长孙此等说辞,便是几人并不知道售卖科举试题为真,以为假试题,大肆售卖敛财,那卖试题之人为何人。

  李承乾正欲开口询问,程咬金坐不住了。

  “殿下,既使试题为假,臣以为仍需重罚,不可轻饶。”程咬金此时心神一松,决定来一招以进为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既然试题为假,那便不算是扰乱朝廷抡才大典,至多便是几人行骗,意思意思责罚一下便可,至于骗了太子之钱,还回去便是。

  “若是重罚,恐诸卿承受不住!”李承乾焉能不明白程咬金之意,对于程咬金打断之举,甚是不悦,望着程咬金,脸色一沉,眼中满是寒意。

  程咬金望着李承乾这般眼神,心神略慌,背脊有些发凉,暗呼大意,此太子今非昔比,威势愈盛,不可孩视之。

  长孙无忌听闻李承乾之言,顿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朝程咬金狠狠瞪一眼,随之开口道:“太子,应如何处置,臣等遵从便是。”

  “诸卿,若是此试题为真,同礼部所出科举试题一般无二,该当如何?重罚可是按照律法处罚,诸卿当真能承受?”李承乾饶有兴致再望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闻言冷汗直流,不可置信望着李承乾,余者见李承乾神情不似行糊弄之举,那意味着那几位孽障售卖试题并非假题,而是真题,其不由暗骂死嘴甚贱。

  “殿下,南院戒严,可是与此事有关?”礼部尚书豆卢宽想起礼部南院戒严之事。

  长孙无忌三人齐刷刷望向豆卢宽,眼中满是询问之意,明显南院保密工作尚可,或许几名重臣并没有关注科举之事,对于南院之事一无所知。三人见豆卢宽目不斜视,不由齐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缓缓点头。

  几名重臣心戚戚然。

第180章 愚不可及

  “孤使人花一百贯购得试题,并不知真假,得陛下敕令巡视春闱,孤再提取礼部科举试题比对,一般无二。”

  李承乾言罢,便望向冯孝约,后者瞬间会意,将案上所有证据悉数呈于四人面前。

  “诸卿,都细观之。礼部原卷以及售卖试题可逐一比对。”李承乾手指向两外两物,续说道,“此等小抄便是于礼部南院查处而得,另十数张供词,提供供词之人,不少人乃各自府上忠仆。”

  几人听闻李承乾之言,忍不住一阵寒颤,细观手中证据,心中怒火几欲压不住。

  若是此事没有及时控制,传扬出去,陛下如此在意其圣君形象,怒急之下,人头滚滚并非虚言,去岁大理寺丞张蕴古尚且冤死在陛下盛怒之下,更何况如今证据确凿,杀了几人不过大手一挥之事。

  就在几名重臣细观证据之时,长孙几人相视一眼,脸色再次出现惨白,几人即便再愚笨,此刻亦知所售卖试题乃货真价实,此试题若为真,那不是行骗,而是重罪。

  几人身子微颤,伏身于地,不敢再出言,似乎一副静候发落模样。

  许久,长孙无忌几人材缓过神来,铁证如山,更为气愤便是,几人敛财达数千贯,此乃一大笔横财,难怪如此丧心病狂,想至此,程咬金几欲忍不住再动手,钱财越多,罪越大,死越快。

  “省试可有处置?”长孙无忌冷静下来,欲探知事情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

  “如常,陛下早有准备,令崇文馆学士另出一份试题,及时替换先前礼部试题。”李承乾如实回答,对于这番英明之举,定然是李世民所决,迅速为李世民脸上贴金才是正道。

  几人闻此言,暗自松一口气,如此尚有挽回余地。

  李承乾随之将目光望向长孙几人,声音微冷道:“尔等言及此试题乃从他人手中购得,尔等可识得此人?”

  李承乾料几人不敢撒谎,若自个从礼部盗取试题,若无里应外合,断然不可能,凭几人本事,尚不足以成事。

  长孙见另外几人如同哑巴,只好硬着头皮出言道:“并不相识,其密售试题,作答悉数详尽,仅售五贯,作价如此之低,某等判定为假。合议过后,心生贪念,便购得此题,卖至一百贯,作价愈高,彼辈便觉此试题贵重,反信为真,某对柜坊之事甚是熟知,如此一来,有司查之,亦是查无实据。”

  李承乾闻言气笑了,说其聪明,分明被人下套了,说其愚蠢,这做生意心理拿捏无比精准,确是赚钱好手。

  若不是碰上自己,一般人还真查不出背后猫腻,长安柜坊寻常人可不敢查,长安柜坊主人若不是李承乾,亦不会上报,此中猫腻定会被隐瞒。除非有士子自爆,但肯花费一百贯买试题之人,多是身价甚丰,自爆同找死何异,得不偿失。

  “孤从无见过如此愚笨之人,今日终得见,畜生扑食,尚知伺机而动。尔等可曾听闻另有他人大肆售卖试题,那人不售予别人,偏偏售予尔等。”

  几人羞惭低头,不敢出言反驳,心中甚是委屈,某等当真如此愚笨不堪不成。

  倒是王沉思片刻,便明白李承乾之意。

  “殿下之意,有人设计这几孽障?”

  长孙无忌几人眼前一亮,似乎想通关键一般。

  “兴许只是那人广而撒网,恰好网住这几蠢鱼,这几蠢鱼便成了那人手中刀。”李承乾悠悠道。

  程咬金听闻李承乾此言,顿时坐不住了,愤慨道:“该死贼子,殿下,臣请教令伺察,定能查至水落石出。”

  “诸卿不可轻举妄动,孤自有主张,若是擅作主张坏事,届时莫怪大唐律法无情。”

  程咬金瞬息缄默不言,几人相视一眼,行礼得令。

  “此事不知陛下何意?”王忍不住问道。

  李世民对其这些时日表现甚是不满,若是再受王敬直拖累,恐离卸任侍中之位不远矣,朝中已有流言,李世民欲让魏征担任侍中,加上之前恶了太子,其很难没有危机感。

  “此事由孤全权负责,如何处置,孤目前暂无意深究,所获钱财需上缴,将其存于柜坊当中,将存票上缴于孤。后续需等殿试之后,陛下再行定夺,诸卿需将诸郎君好生管教,莫再生事。”

  “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分毫,召诸卿前来,便是几位郎君冲撞于孤,孤训斥一二。诸郎君欲行商事,孤倒有一个好去处,往后征召诸郎君,切莫推辞。”

  李承乾意味深长望着几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喏!”

  一行人步出东宫。

  程咬金率先开问,其对李承乾处置,甚是不解,如此重案,似乎并没有任何处罚之意,不由问道:“殿下此举何意,似并无责罚之意。”

  王仰天叹道:“便是无责罚,方使人心不安。”

  此事李承乾悬而未决,几人头上如同戴了紧箍咒一般,当真难受至极。

  “等,后续定有章程,君心难测。”豆卢宽亦是颇为无奈,其不明白什么如此稚嫩太子有如此城府以及聪慧至如此地步,形势比几名重臣看得更明。所幸其行事磊落,有明君之相,若是昏君有此心计,便是臣子噩梦。

  “义贞,往后于太子面前,需谨慎,不可妄言。此乃非常之君,不可因其尚幼而轻视之,莫忘除夜之事。”长孙无忌望向程咬金提醒道,其作为李世民身边近臣,且同李承乾接触甚多,多少知晓其深浅。

  东宫中,即便是李百药那般杀神均以太子唯首是瞻,更别提其幕后掌握愈发庞大长安行会。除夜之事,让长孙无忌明白,李承乾于权力旋涡中智慧亦是超群,最为难得便是李世民对其态度变化,并无猜疑,如何做到,长孙无忌至今琢磨不透,只能归根于天家父子感情深厚。

  “某孟浪矣!”

  程咬金对长孙无忌提醒倒没有不悦之意,只是微颔首。

  丽正殿内,仅剩李承乾同冯孝约两人。

  “适才之言,你可有听闻,速查何人售卖试题于长孙几人,另传孤教令,速请李詹事前来东宫议事。”

  “喏!”

  冯孝约急忙退下,其知道此事办得并不妥当,不曾料想此间尚有波折,急需挽回颜面。

  李百药端是越活越年轻,听闻李承乾急召,便马不停蹄从御史台赶至东宫。

  “可是省试出现异常,陛下下敕令,让御史前去南院,臣便让刘仁轨前往,其做事稳妥。”李百药坐定之后,便问道。

  李承乾只能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李百药眉头紧皱。

  “如此说来,真正泄题之人尚未查出。”

  李承乾缓缓点头,此事着实出乎所料,其得知长孙几人售卖试题之后,便怀疑是豆卢承基从其父豆卢宽手中取得试题,试题除却诸多考官知晓,唯一能轻易得知之人,便是礼部尚书豆卢宽,其怀疑至豆卢宽身上,是为常理,只是想不到另有猫腻。

  “可需将崔仁师召来一问?”

  “孤以为此人嫌疑不大,其子崔揣不等国子监结业守选,径直参与此次省试,志向不小。若是言及其泄露试题于其子,孤姑且相信,若其售卖试题,无疑找死,其即便再愚笨亦不会行此昏聩之举,不过此人需召来一问,孤欲敲山震虎。”

  李百药微颔首,李承乾分析在理,而且世家大族根本不屑于售卖试题,其不缺这点钱财。试题知晓与否,至多便是争取名次有些许作用而已,余者稍有才识,及第乃必然之事,现在考官分属于各大族,及第与否,便是彼辈一言而决,如此合乎法规作弊,又何必舍本逐末。

  “若是诸多考官自辩疏属实,此事恐仍需从礼部官员入手查之。”

  李承乾望李百药一眼,嘴角出现笑意,道:“师傅同孤不谋而合。孤之意,侦查司不可明目张胆查礼部之事,可密令大郎(李安期)暗中调查,不知师傅意下如何?”

  “此事殿下自作主张便可。”李百药对此并无意见,望着李承乾续道,“科举改革之事,陛下可有章程?”

  “定在殿试之后,陛下已作安排,去九成宫之前,便会定下此事,此等时机不可错过。以师傅看来,此次可能成事?”

  “臣以为定可促成此事,政事堂诸多宰相中,戴胄染疾,魏征此人持公心并不会阻拦,余者亦不会反对,至于世家大族之间,有一两家出言,亦不妨,臣一人便可将其震慑。”

  李百药此言顿时让李承乾宽心不少,正当两人欲继续商讨之际,原在礼部南院把守卫士匆忙来报。

  “殿下,臣从倾脚工(除粪)搜检得到信一封,此人臣已将其密押,审问之下,其言及乃崔府管家出高价让其带信于崔郎中。”

  李承乾精神一震,接过密信,翻开一看,寥寥数语。

  “义超,非某,另有其人,慎言自保。”

  李承乾瞬间便猜测此信乃何人所写,估计崔仁师并不知道崔义超已经上了自辩疏,已将事情全部交代,顺便甩锅于其头上。

  “放了该倾脚工,让其归去回话,言及信已带到。再将其震慑一番,其若敢违背,身首异处,待殿试过后,再将其送至有司另行处罚。”李承乾吩咐道,随之提笔写了三字,折好交由卫士手中,道,“将此物交于礼部李安期之手,让其密查。”

  “喏!”

  卫士得令退去之后,李承乾将信递给李百药观看,李百药接过匆匆一眼,亦是猜出此信何人所写。

  “如此看来,此人倒不像是泄露试题之人。”

  “孤召其前来一问便知。”

  ……

  崔仁师自信件送出去之后,便颇为忐忑,心中祈祷崔义超能及时查看,只需其三缄其口,此事便无大碍。

  可是其尚未等到管家归来禀告,倒是等来李承乾教令,令其前往东宫。

  崔仁师大骇,同东宫几次交手之中,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此番太子相召,定无好事,莫非送信之事泄露不成,其想至此,愈发肯定自身想法,瞬间心如死灰。

  崔仁师惶恐不安至东宫,李承乾对此人观感不佳,侦查司调查之中,多次针对东宫之举,似乎有此人身影,虽没有详实证据,但种种迹象推断此人定是参与其中。

  “崔卿,你可知罪?”见崔仁师行礼之后,李承乾冷不丁一声怒喝。

  崔仁师心中咯噔一下,后背发凉,其断定李承乾定然知道一些内情,不过其不傻,需弄清李承乾欲问何罪,脸上不动声色问道:“臣有罪,只是不知罪从何来?”

  李承乾饶有兴致望着此人,缓缓道:“泄露试题之事,可是你所为。”

  崔仁师听闻李承乾提及泄露试题之事,那么崔义超证词其定然知晓,不由坦然道:“殿下明鉴,臣同崔郎中探讨经义,无意间知晓试题,不过并非从臣口中泄露。”

  李承乾便静静望着崔仁师,并不出言,许久方笑道:“崔卿,请回,孤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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