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270节

  李承乾也赖得按照议程询问群臣有没有事情启奏,干脆直接挑明今日朝会目的。

  “诸卿,昨夜河南道观风俗使杜正伦呈上加急奏章,事关黄河汛期之事,稍后诸卿可各抒己见,今日务必拿一个章程出来,否则今日便留在东宫过夜。”

  “喏!”

  众臣顿时面面相觑,但是嘴巴确实相当实诚,几乎是条件反射。

  几名宰相自然知晓是什么事情,此刻心情尤为复杂。

  李承乾将奏章交给东宫舍人。

  东宫舍人声情并茂宣告奏章内容,底下臣子越听,面色越发难看,特别是山东士族,隐隐有些心惊肉跳感觉。

  若是黄河决堤,首当其冲便是山东士族族地,虽有保护措施,但如果洪涝过大,神来都拯救不了。

  此番不过五月份,黄河之水已经同往年六七月分水位持平,此同贞观三年颇为相似,甚至比贞观三年来得更为凶猛一些,除非出现天时作美,不然出现洪涝似乎已经无法避免。

  一名山东士族官员在东宫舍人宣告完奏章内容,尚未等李承乾发问,便急匆匆出言道:“殿下,当务之急,需加紧建造河堤,以防不测。”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安静下来,那名官员不解何意,为何没有人随声附和。

  “你近些日可有在朝?”李承乾语气微冷。

  那名官员面对李承乾发问,瞬间意识到不妙,顿觉冷汗直流。

  “臣一直在!”

  “自行将官帽摘了,退出大殿,等候处置。”

  那名官员心中大骇,难道奏请修建河堤,也是打错,其颇为不解。

  “殿下,臣……”

  “陛下早已下敕令,你此语……皆是赘言。”身旁那名官员摇了摇头低声道。

  那名官员脸色苍白,让御史直接请了出去。

  “若是再发此等敷衍之言,此人便是尔等榜样。”

  众臣呼吸略显沉重,今日之事,恐是要动真章。

  “水部郎中何在?”

  水部郎中李文纪(此人非李纲,李纲字文纪,此人名文纪)吓了一激灵,急忙回禀。

  “臣在!”

  “说道说道。”

  目前敕令已经下达,检查河防以及加固河堤之事自然不需再多言。

  其咽了一把,沉思片刻,谨慎出言道:“殿下,臣以为可即刻派人前往入海河段疏通河道,此番中原大地河水猛涨,意味东流疏通不及,导致河水沉积,入海河段此番水流理应不急,若是能抢修河道,在秋汛来临之前,兴许仍有助益。”

  李文纪说完,便紧张望着李承乾,开始为自己官帽担忧。

  所幸上座李承乾微微颔首,让李文纪如获大赦。

  李文纪此言倒是略微有理,情况倒是像是其所说那边,入海河段水流确实没有过于凶猛,倒是还能疏通一番,当然了,这仅存在理论性可能,具体还能抢修多久,李承乾无法确定。

  而且仅仅疏通入海口河道意义不大,中间无法疏通,便形成泥堰,一旦河堤冲垮,相当另类改道,河水也流不到入海河段。

  “李卿此言虽有见地,但并不能挽解危局。”

  李承乾拿起崔仁师的榜子,用笔将文中首尾一圈,再次递给东宫舍人。

  东宫舍人会意,便是宣读圈住的地方,其他的就当没看见。

  东宫舍人将崔仁师组织疏通河道之事一说,李文纪便觉得背脊发凉,能想到办法,太子早已经令人自行组织实操,意味着此举也行不通。

  除非能以命相博,前去泥堰同河水阻塞交接之处,行搏命之举,清理河道,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有多少子民葬身于黄河。

  如果能保护住诸多士族财产,众人倒是不介意牺牲一些子民,只是此话不能在大殿中道出,能悄悄做,但不能光明正大说,否则坐等口诛笔伐。

  “臣有罪,请殿下责罚。”李文纪干脆直接了当认罪。

  其目前确实没有更好方法,大唐常规防洪,便是堆堤坝。

  “暂留在殿内!”李承乾想了想,兴许李文纪此番建议并非没有用处。

  “谢殿下!”

  李文纪长舒一口气,顿觉背后微微湿润。

  “诸卿,可另有他议?”

  李承乾话音一落,大殿陷入诡异沉默之中。

  兴许有人有想法,只不过顾虑太多,欲言又止,明显在衡量得失,李承乾将众臣表情尽收眼底,都火烧眉头了,还藏着掖着,不敢承担,顿时心中怒火中烧。

  其慢慢起身,步至玉阶之上。

  “孤有一事不明,孤于东都早已经奏报此事,甚至派遣东宫之人前往地方探查,将诸多呈状上报朝廷以及张威早已经献上治河之策,为何朝中如此懈怠行事?”

  “若是早一两个月疏通河道,沿途数十县,哪怕一县只需在疏通河道数里,亦无今日之危。孤且问朝中诸卿,此为天灾或是人祸?”

  “朝中又有几人不顾私利,一心为国?”

  “臣等知罪!”

  众臣被此等诛心之言吓一跳,急忙稽首请罪。

  房玄龄等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羞愧之意,头微微底下,手微微颤抖。

  昨日知晓诸多信息之后,众人便明白此事已经酿成大祸。

  众人最开始注意力都在吏治已经侵田之事上,并没有将黄河之事放在心上。

  毕竟贞观三年才大修一回,之后贞观五年开始便风调雨顺,众臣已经习惯了好光景,不料天时突变。

  此番似乎没有更好办法,只能视洪峰进行堵截以及做好善后救灾之事。

  “朝中五品在京官员,罚俸三月。此事孤会奏报陛下。”

  “臣等谢殿下!”

  众臣顿时松了一口气,罚点小钱,既往不咎,这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李承乾也是无奈,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之事,人心惶惶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承乾随之将目光露在都水监薛大鼎身上,薛大鼎接触到李承乾目光,满是信任同期许之意,其心中已有抉择。

  “殿下,臣以为可借闸堰泄洪以及抢夺开渠分流。”

  黄河因为是地上悬河,在下游基本上没有支流,在大唐更是没有大型水坝,不过为了灌溉农田,倒是沿河设置不少闸门,用于引水灌溉农田,但其作用绝非为了泄洪。

  薛大鼎想法就是与其坐等黄河决堤泛滥,还不如人为干涉,至少在可控范围之内。淹没一两州,好过到时候洪水泛滥,危害更大,这明显有赌的成份。

  “不可,殿下,此同人为决堤何异,闸堰乃为溉田而设,并非泄洪,此番开闸泄洪,河水凶猛,冲刷之地可悉数是良田,子民何辜?”

  水部郎中李文纪不顾其刚刚涉险过关,出自官员操守,急忙反对。

  要知道这些闸堰全部设置在良田之上,一旦泄洪,率先便是淹没这些田地,甚至殃及民宅也未可知,届时子民瞬间流离失所,且目前黄河还没有决堤,还是有可能平安无事。

  若是过后雨水骤减,黄河没有决堤风险,此举便成了无妄之灾,届时那些流离失所子民没有怨言就有鬼了,这是要招骂名的,更严重可能会引发暴乱。

  大唐子民面对天灾只会狠老天不开眼,若是认为干涉,子民可不理解什么是大局,这就是人祸。

  “殿下,根据奏报,此时亦不能再有侥幸之心,否则便是大祸。”薛大鼎此刻也豁出去了,根据其以往经验,夏秋雨水只会多,不会少。

  李承乾眉头紧皱,此事其早已经思虑过,不然也不会找群臣商议。

  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声音响起。

  “殿下,此时不能泄洪,否则沿岸子民今岁定会颗粒无收,当慎思。”

  工部郎中卢义恭想了想,急忙出言,其家族可是有不少田地就在黄河水闸之处,一旦泄洪,良田被淹,几乎没法避免,万一诸多庄稼悉数淹没,届时要吃西北风了。

  其他臣子听闻此言,几欲随声附和,只是抬头见李承乾脸色铁青,瞬间闭口不言。

  工部尚书段纶无语望天,感觉自己下属中竟然出了一个蠢货,正欲逾礼呵斥此人,借机护住。

  李承乾没有给段纶机会,直接指着卢义恭,含怒道:“你,亦摘官帽出去待查。”

  卢义恭闻言脸色突变,急忙辩解道:“殿下,臣不知此言有何不妥?”

  李承乾顿时被气笑了,问道:“现为几月?”

  “五月。”

  “农忙之时为几月?”

  “五……五……”

  卢义恭脸色惨白,适才着急之下,并没有细思,自己竟然犯了一个极为愚蠢错误。

  五月份正是收割月份,即便是泄洪,教令传达,到组织人手,小麦诸多农作物早已收割妥当,到时候淹没是农田,至少今岁收成可以保住,不至于颗粒无收,无法面对灾情。

  “孤观你为官过久,习惯于钟鼎玉食,已不识天时五谷。孤会奏请陛下,让你前去南方历练一番,南方农忙之时,尚有另外一番关景,甚至一岁两熟,什么时候掌握农事再回京,尔等知之尚不如孤,押下去。”

  众臣听闻此言,不知道为何,五月的天气尤为闷热。

  望着上座的太子,心中有了几分骇然之色,这位深宫太子,不好糊弄,可谓博学至极。

  若是今日不给出妥当意见,估计难以善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李承乾见大殿再次陷入沉寂,直接望向房玄龄等人,见几人此刻还在装死,干脆直接点名。

  “诸公,为何今日一言不发,薛卿之议,如何?”

  房玄龄等人头疼要紧,对于水利之事,几人并不擅长,昨日再商议对策,只有防为主。

  李承乾此言一出,便是让几人做决定,将来一旦有差池,铁定要背锅了。

  只不过酿成今日局面,几名宰相确是有不可推脱责任。

  魏征心一狠,准备将罪责扛在身上,倒是李百药抢先一步。

  此番李承乾暴怒在心中,尚对薛大鼎如此亲切称呼,此意味着李承乾很有可能赞同薛大鼎的举措。

  李百药昨日见到那沙盘之后,心中更是断定,李承乾应该已经有治理方案,只不过任何方案都有风险,仍存在变数,需要有人背锅。

  自然不能让陛下同太子背锅,君上怎么可能有错?

  悟透关键的李百药直接出言道:“臣以为薛都水监之言可,臣附议,若是出现差池,臣愿就此担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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