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41节

  冯孝约风尘仆仆而归。

  李承乾望着自己这位心腹,双眼充血,似几天未合眼一般,可见这些日工作压力甚大。不过模样倒是处于亢奋状态,显然有所收获。

  “叔俭,无需多礼,坐!”李承乾摆手示意其不必多礼,指着身旁坐席道。

  “臣谢殿下。”冯孝约恭谨坐定。

  “侦查司人之死可有查清?”李承乾问道,侦查司之人死在雍州监狱,已经有些时日了。

  “殿下,侦查司人确是中毒身亡,不过并非于狱中投毒,而是入狱之前已被下毒。因碾之事,其生前曾往龙兴观,臣怀疑其便是于此观被下毒。”

  “至于为何被抓,臣盘问涉案之人,似无刻意抓捕侦查司人,更像被当成歹人误抓入狱,据司法参军所言,尚未审理,便毒发身亡,故不知侦查司人身份。”冯孝约将调查结果道出。

  李承乾眉头紧皱,如此凑巧之事,其定然不信,且那日杨纂表现似乎隐隐知道一些内情,只是隐瞒不报而已。

  “你如何断定其于龙兴观被下毒?”

  “臣使人查过尸身,毒并非由口中而入扩散,而是于腹中,臣查封龙兴观,发现密匣中有此物,方断定其于龙兴观被下毒。”冯孝约说罢,从绢裹之中,取出一盒子,打开呈现于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一看,心中微惊,俨然是所谓的丹药,其正欲伸手拿起观看,吓得冯孝约急忙一缩。

  “殿下,不可。此物有剧毒,毒便在此丹之内。”冯孝约说罢,便用丝绢包裹丹药,缓缓掰开。

  李承乾眼神微凝,见丹内颜色便知道是要命之物,而丹外裹着保护层,只是不知是何种成份。不过李承乾一眼便知彼辈如何下毒,这同后世缓释制剂原理一般,可以说是缓释胶囊,服用之后,并没有立即出现异常,而是过后在体内慢慢发生反应,丹皮消融,一击致命。

  “龙兴观为何向其下毒,可知晓?”李承乾问道,心中隐隐猜测此观定有秘密,秦英死在此处,侦查司之人亦死在此观手中,没有一点猫腻,其断然不信。

  “殿下请过目!”冯孝约从绢裹中取出一榜子。

  李承乾接过榜子,翻看细观,眉头紧皱,里面内容让其越看越心惊,许久方合上。

  “龙兴观何人把守?”

  “薛校尉,率锋锐营把守。”冯孝约回禀道。

  李承乾微颔首,有薛仁贵在,倒也不怕出现差错,此事必须前往龙兴观一趟方可。

  “备车,前往龙兴观。”

  冯孝约一想到龙兴观后院,山下尚埋着诸多白骨,便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殿下,此地恐不详,不宜涉险。”

  “无妨,备车。”李承乾吩咐道,自己一身正气,何惧此等祟物,随之续说道,“请李詹事前来,房仆射暂不需告知。”

  李承乾需要两位信任重臣参谋一番,只是对于房玄龄,其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房玄龄隐瞒了些什么。

  冯孝约听闻李百药一同前往,顿时放心不少,有李百药在身边,以其经验应能应付一些潜在危险。

  冯孝约正准备离去之时,李承乾再将其叫住,道:“慢,传孤教令,前去请孙先生回京一趟,让其直接前往龙兴观。”

  李承乾也不知道孙思邈研究天花之事进展如何,但是龙兴观之事需要其帮忙方可。对于御医,其信不过,万一让御医参与其中,估计很难将实情封锁,届时容易起非议,朝廷三司参与其中,有些消息其便很难得到了。

  “喏!”

  车驾疾驰朝龙兴观而去。

  李百药被急召而来,心中大惊,见李承乾这般眉头紧锁模样,无需猜测便知定然是出了要事。

  “殿下,不知此番前往龙兴观,所为何故?”李百药忍不住问道,其担心又来一件宝莲寺案。

  “师傅,此乃东宫侦查司奏报。”李承乾将榜子递了过去。

  一路上,两人静默不言,只留下李百药一脸凝重翻看手中榜子。

  许久,其方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道:“殿下……”

  “师傅,前往龙兴观,一观再说,眼见为实。”李承乾打断道,其不到现场,一些事情无法判断。

  李百药微颔首,手用力按在垫上,俨然动了真怒。

  龙兴观此时已让锋锐营之人悉数包围,临近之人甚至不敢靠近,便是卫宿皇城军队见后亦不敢过问,那日疾驰回京,守城将领尚以为何处强军前来攻城,吓得差点下令关闭城门,足见其威势。

  一到龙兴观,冯孝约迅速下马恭候。

  薛仁贵见是东宫车驾,迅速迎上去,只是这一回并非同宝莲寺一般,只有李百药一人,而是李承乾亲至。薛仁贵大喜,瞬行礼。

  “叔俭,带路。”李承乾言罢,随之望向薛仁贵,道,“仁贵,将巡防交由旅帅,你随行。”

  李承乾相信此观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若是现在还身处危险之地,那冯孝约同薛仁贵应该拉出去砍了。不过有这位猛将跟着,多少能心安一些。

  “殿下,便在后院。”冯孝约指着一座矮山方向。

  一入后院,便有一股奇怪香味袭来,似檀香又夹杂其他味道在其中。

  “殿下,这便是炼丹房,只不过里面药物悉数毁掉,臣不敢擅动清理,里面气味难闻至极,可能有毒在其中,殿下不宜涉险。”冯孝约指着房门紧闭的殿说道。

  李承乾听闻此言,微微后悔,其本想此观应是只涉卖官鬻爵之事,并没有太重视,只是派人盯着,并没有迅速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清理关中寺观大计。致使合围此观时间延后,让彼辈有了反应之机,若是以雷霆之势行动,或许尚有所得。

  对于冯孝约建言,李承乾微颔首,小命要紧,天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化学烟雾在内。万一吸多了,挂在此地,届时便是成了笑话。

  此物只能等孙思邈这位专业医生前来试验方可。

  “那些药奴关押于何处?”李百药出言问道。

  冯孝约望李承乾一眼,见李承乾示意之后,方指着后山道:“便在那矮山之下。”

  一行人至矮山之下,道观依山而建,冯孝约于前头带路,过了几道门,再见密道,李承乾也不知道大唐人是不是有异样嗜好,擅长建密道。

  沿石梯而下,里面之人听闻动静,迅速警惕起来,有两名侦查司之人把守其中,正欲拔刀。其中一名便是那日前往东宫报信侦查司丞,见李承乾前来,速稽首行礼,后退至一旁。

  围栏之内发出异样声吼,吸引众人注意力。

  “昆仑奴。”李承乾望着围困几人,不正是大唐正盛行奴隶昆仑奴。

  彼辈倒是心思缜密,用昆仑奴来做药奴,死了多少都没有人发现,这些奴隶基本上无法实籍查询,便是死了基本上也没人能报案,更何况彼辈做得如此隐蔽。

  “殿下,正是昆仑奴,此山下另一侧挖出骸骨多达数十具,臣推断便是试用药物致死。”

  “此几人可有中毒迹象?”李承乾问道。

  “尚不知,臣已让人诊断,暂诊断不出异常之处,臣担心此事泄露,并没有请御医前来。”冯孝约回禀道,随之朝侦查司丞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取来箱子。

  “不过臣断定此几人已是中毒,此乃彼辈尚未来及销毁服药记录,此间试药发作时间一月至数月不止,先前并无异常之处,而后便药性发作,致使死去。”

  冯孝约打开箱子,将药物记录悉数取出,呈于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同李百药两人翻开册子详看,事无巨细记录着每一名药奴每日服药后各种反应,甚至排泄物都记录其中,若非这群人用心歹毒,李承乾都要为其科学专研精神而感动。

  少顷,有一条死亡记录映入李承乾眼帘,其微惊,细看数遍。

  此记录症状同其去岁重病症状一般无二,因其担心自身身体出现问题,不止一次查看御医记录,甚至过往大小病,但凡有记录悉数不放过。

  对于能令其穿越过来那场病,尤为关注,诊断记录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此时见几乎相同记录,焉能不吃惊,此番正是验证先前所想。

  “师傅,且观此条。”

  李百药放下手中册子,接过一观,其往昔身为东宫重臣,加上之前御史刘童之案,对李承乾病情多少有些了解,细看之下,手微颤,似难以置信望着李承乾,见左右有人,欲言又止。

  李承乾知道李百药何意,便是想问其当初是不是中了此毒。观册子描述,定是无疑,不由重颔首。李承乾于刘童案之后,一直不得其解,自己究竟身中何毒,竟不料于此处有了眉目。

  “该死,当诛!”李百药怒气大盛,吓得一众随从大气也不敢喘。

  “叔俭,将此观罪证悉数封存,密运回东宫,对于此观道人,严加审问,便宜行事。”李承乾随之下令道,若是能查询有用信息,其正考虑要不要借题发挥,行株连之事。

  “喏!”

  对于威胁自身安全之事,宁愿杀错也不要放过。不然有了第一次便是第二次,届时防不胜防,最好方法便是永绝后患。

  “殿下,此事当禀告陛下,可需大理寺介入?”李百药略有担心,太子私设刑堂,若是外人得知,恐对声誉有毁。

  李承乾摇了摇头,现在大理寺卿崔善为是清河崔氏仅有的在朝高官,李承乾对清河崔氏可没有太好观感。之前已经废掉崔氏大房崔休一脉,但并没有真正动清河崔氏筋骨,而且此人很难断定其同此事有无关联,李承乾断然不会冒这个险。

  万一彼辈狗急跳墙,又有人自动死在狱中,那便得不偿失。这些有忤逆之心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不可以常理看待,动不动便自挂东南枝,实属常见之事。

  “孤暂信不过大理寺,此地归长安县管辖,让长安令以出命案为由,提审两名无关紧要之人便可。”

  长安县归冯孝约之父冯宝管辖,相信以其聪明,定知道如何行事。

  李百药听闻李承乾此言,联想到大理寺卿乃何人,顿时略有明悟,便不再多言,默认李承乾此举。

  一行人正出密道,侦查司人来报,冯孝约上前,两人耳语几句,只见冯孝约接过呈状而来。

  “殿下,审讯有收获。”

  李承乾细观之,心中惊讶莫名,随之递给李百药细观。

  呈状上审出死者并非为秦英,是为秦文,秦英之弟,两人为双胞胎兄弟,那原本作恶多端秦英不知所踪,李承乾约莫估计,应是早已经归于尘土,秦文方顶替其兄秦英得道高人身份行事,如此说来,其一直任用之人为秦文,并非真秦英。

  武德年间,秦英曾于龙兴观短暂任监斋(观主副手)一职,秦文并不知晓。只是奉李承乾之令查询道观之事前来龙兴观。

  观中之人对其甚是热情,秦文深感诧异,后几番交谈试探之后,方知其兄过往,便顺理成章用了秦英身份,几番探索,秦文从秦英过往心腹处刺探得机密,准备行盗取之事,出了意外。

  毕竟是两人不是同一人,总有瞒不住时候,观中人觉察其并非秦英,方忆起秦英曾言及其有一胞弟秦文,最终观中道士将其重伤,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李承乾想不到此间竟然有这等隐情,回忆过往之事,顿觉不对劲。

  “师傅,你可记得秦英乃何人举荐入东宫为孤祈福,可是你?”

  李百药闻言摇了摇头,紧跟着神情微变,自己还未担任太子詹事之前,房玄龄正好兼太子詹事之职,李承乾病重期间,东宫诸事多为其同于志宁管理,但此等要事需经詹事府。

  想至此,其同李承乾相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恍然大悟之色。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秦文应是李世民派来之人或是李世民信任之人,李承乾于此刻十足肯定。

  李承乾一直不明白一个劣迹斑斑道士是如何入东宫的,莫非李世民如此轻率,不详查其背景便轻易召之入宫,现在方明白原来有这般隐情,其也不得不佩服秦文演技当真不错,一直以来并没有识破。

  过往一些莫名其妙之处,似乎此刻有所明悟。便是自己组建侦查(察事)司之事,秦文恐怕早已经报给李世民,李世民知道实情,方对于此事并没有异常之举。甚至其为长安行会背后之人消息如此迅速暴露,除了李世民推断之外,应该有秦文奏报之功,毕竟奇珍之事,秦文多少知道一些。

  “殿下,无需多虑!”李百药见李承乾神色颇为不自然,以为对李世民有意见,担心天家失和,不由宽慰道。

  李承乾倒不在意这些,东宫有李世民的人乃常见之事,若是无李世民安插之人,李承乾便该睡不着了。

  “前往裴府!”李承乾突然想起一事。

  两人刚出观门,内侍守候多时,见李承乾出来,急忙行礼。

  “殿下,裴公(裴寂)薨。”

第214章 太子无语

  李承乾听闻此消息微微愣神,说不出什么感觉,心中早已经预料此人将要走到生命尽头,只是刚好有事相询,其便溘然长逝,事情当真凑巧至极。

  李百药微皱眉,若有所思。

  “回东宫。”

  李承乾心中有些疑惑,兴许只能找房玄龄前来解答了。

  离龙兴观不远处有几人正在观望,其中一人正是大理寺卿崔善为。

  “确是太子前来,诸事已不可为,可能有些物件已落入太子之手,当思变思退。”崔善为幽幽叹道。

  事情发展远远超乎众人意料,其也想不到李承乾下手如此之快。以致于众人摸不透李承乾手中握有何种筹码,以往朝廷行事都是有商量而来,哪有这般雷厉风行。

  “此事你大理寺为何不介入?”一人问道。

  “没朝廷敕令,何以介入?”崔善为没声好气道,现在大理寺并不是其说了算,朝廷意思或者说是太子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有意扶持孙伏伽上位,其这位大理寺卿估计也坐不久了。

  “此事恐怕会牵联甚广,需早做准备方是。”

  崔善为笑道:“无须多虑,以陛下行事之风,此事不会公开处置,那炼丹之事可是其下令行事,若是详查,其同杀子罪名亦是脱不了干系,且此事涉息隐王,陛下不敢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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