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58节

  “诸卿,孤欲治理长安,着重修路以及改造排水、散水渠。此议并非即刻行事,需同诸卿商议而决。”

  众臣眼神一亮,少部分臣子早已经想到此事,只是不好提及,此番李承乾提及,正中下怀。

  “不知是何章程?”众臣来了兴致,段纶率先问道。

  虽说没有想象中那般出现大利益,但治理长安事涉诸臣切身利益似乎并没有错,毕竟都生活在这个地方,治理好一些,自然更加舒适,生活品质也提高不少。

  “诸卿,长安城内除御道之外,余者皆是泥地居多,便是有些许石沙在其中,也难以避免天晴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出行均不易,诸卿上朝,恐怕感同身受。”

  此言一出,便引起众臣共鸣,只见众臣齐颔首。眼神中尚有几分追忆,想必是回忆恶劣天气上朝艰辛。

  李承乾在穿越之前,尚以为长安是电视呈现那般多为好路,石板光亮平缓,便是没有石板亦有石砖铺设,结果纯属想太多,这些硬件铺设只出现在皇宫以及豪门大宅之内。

  长安虽贵为第一大城,若是用后世眼光来看,不忍直视。

  除了御道尚可之外,其他地方便是土路为主,高级一点道路用焦渣和石灰浆混合夯实,大部分都是直接黄泥夯实完事,并不做处理。

  晴天吃土,雨天吃泥,对于长安子民而言,实属司空见惯之事。

  鉴于长安路况不佳,朝廷规定官员小雨天上朝可迟到三刻,大雨或连续下雨天气,以及酷暑风尘暴天气,基本上都是放假(注1),让官员在家里待着,出门危险。

  历史上韩愈过于实诚,踏着泥路去上朝,折腾半天好不容易走到一半,才被告知放朝,一路骂骂咧咧返回,几乎原地爆炸。尚有一位倒霉蛋崔纵,冒雨前行,直接被水冲走,所幸被兵卒所救,不然可以领因公殉职基金。

  李承乾前岁同李德謇游长安之时,便有思虑此事,望着那坑坑洼洼之路,实在有损大唐恢弘气象,也不是李承乾所想要的长安。

  “殿下之意,长安所有道均铺设水泥路?”段纶率先反应过来,神采奕奕问道。

  若是真有这般设想,段纶第一个便答应,往后长安官员见其都得客气一些。

  尔等出行不吃泥土,某居功至伟!

  众臣眼神比先前更亮,此议甚妥,似乎摆脱吃土日子便在今日之议。

  李承乾望向一扫疲惫之意众臣,此番轮到其发现不对劲,敢情先前的累是装出来的。

  “孤有此思虑,不过尚需从长计议。长安坊繁多,路更是交错,先修何处,如何修,钱财调动,排水、散水渠需重新规划,诸如此类问题繁多,非一日之功。”

  此问题甚是简单,至于先修何处,众臣可是太有发言权了。

  “殿下,臣奏请先修永宁坊之路,此地路多次修缮依旧不能奏效。每逢大雨,雨水沉积,路不能通,时常水漫民宅,倒塌之事时有发生,不可不察。”

  “殿下,臣奏请先修长寿坊……”

  “殿下,臣……”

  李承乾甚是喜欢众臣这般热情,自然要浇一盆冷水。

  “诸卿,孤且问一事,修路所耗钱财从何处出?”

  “自然是朝廷拨……”民部侍郎话出一半,连忙闭嘴。其感受到几道灼热目光齐聚其身,特别是自家上司戴胄,眼神都像是带了刀子一般,若敢多言一句,便是千刀万剐。

  李承乾自然不愿意让朝廷再掏这笔钱。

  能在长安居住,多数是大唐最为富有之人,不让其出现血怎么行。

  李承乾估算过,长安城东西长达近二十里,南北长达十七里,若是一百零八坊均修水泥路,东西以及南北走向道路均需修建十条左右,合计近四百里路。

  再辅助修建排水、散水渠之类,一合计下来,便是金灿灿铜钱,全部让朝廷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诸卿,朝廷虽说稍有宽裕,现诸多工事并举,并非财源无穷无尽,偌大一个长安城,若悉数修路,改善诸渠,恐耗费繁多,朝廷恐难以为继,此事当慎思。”李承乾言罢,便看向李百药,相信李百药能领悟其心意。

  李百药何其精明,联想到长安行会做法,便果断出言道:“殿下,修路亦是便民,若是悉数由朝廷拨款,此举断不可行。”

  “万一天下诸郡皆以此要挟朝廷效仿长安,为天下诸郡修路,国库搬空便在顷刻之间。臣之意,可效仿同长安行会之举,可让各坊各户捐些许钱财,以宅大小而定数额,再由朝廷拨款些许,同襄盛举。工部统一督造,如此方能成事。”

  瞧瞧,这便是默契。

  李承乾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问道:“诸卿,李詹事此议如何?”

  “臣以为可行,不过此事不可强制摊派,恐引民愤。”魏征提醒道,长安虽是天子脚下之地,但刁民也不少,一毛不拔铁公鸡不在少数。

  “无妨,届时工部核算各坊修建路所需钱财,各坊自行收取,不做强求。率先收齐者,便先修其路。有此便捷之后,余者方会效仿,不需官府追缴亦可成事。”

  “长安豪商众多,可以万年、长安两县府衙发公告,若是有意捐钱修一路者,或多人合捐修一路者,路修建妥当之后,由官府于路口刻一石碑,将捐赠者姓名留于石碑之上,供往来人瞻仰此等善举,不可恶意损害,否则以罪论处,此举往后亦可推之大唐各处。”

  “臣以为可!”

  众臣闻此言,齐抬头望向李承乾,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赞叹,同样是人类,为何太子如此聪慧?

  此等模仿勒石燕然之举,端是一个好主意。

  这种花钱买名声之举,不少豪商可是乐意至极,众臣若不是担心此举过于招摇,亦是心驰向往。

  “至于排水、散水渠往后均用水泥改造,陶管(下水道)亦改为水泥管。”李承乾摆手,内侍会意搬来一些物件,其望向阎立德道,“阎卿,同诸卿简略讲述一番。”

  阎立德迅速起身,走到内侍跟前,拿起一个个缩小版圆筒状水泥管道:“往后便用此物取代过往陶管,便是诸位府中渗井管道亦可采取此物。”

  “某手中管道甚小,若是增大至数十倍,往后管道便免去堵塞之虞,以往均用砖砌,只能砌小管道,陶道虽大,极易碎,此番用水泥管,两者之难皆能解决,往后长安少水患之灾。”

  “此物将作监已试验,实属可行,若覆盖于泥土之中,便是马车行驶压过地面,亦安然无恙。”

  “不曾想,水泥尚有这般功效?”众臣闻言惊呼,似乎对于水泥认识尚浅,诸多功效尚未挖掘。先前对于水泥经营之事并不算太上臣子,此番亦是心思浮动。

  如此说来,水泥使用几乎无处不在,此间意味着收益甚巨。

  “诸卿,此物妙用尚不止于此,此物横放便是管道,若是竖放,诸卿以为可用于何处?”

  李承乾干脆起身,接过阎立德手中圆筒水泥,一节一节叠放在一起。一旁观看阎立德微笑不已,朝李承乾微颔首。

  段纶能当工部尚书,着实是有几分见识,似乎想到什么,急切说道:“殿下,此物可是用于井中,若是以此为井框,良井繁多,再不惧坍塌之危。”

  “正是如此,此物阎卿已试验,将作监后院便有一水井。井坚固异常且井水清冽甘甜,只需于井底铺上砂石,井水丝毫不见浑浊,孤以为可先行于长安。”

  现在大唐水井,多是用木桩或砖块砌成护壁,效果一言难尽,制作精良水井尚好,一些工事不到位,或是用上些许时日水井,泥土流失严重,雨天当真是吃土。

  众臣听闻此言,齐望向阎立德,暗呼此人嘴巴真严,利民之物竟敢只字不提,莫不是哑巴。

  阎立德顿感莫名,若是知道众人所想定大呼冤枉。此诸多物件,均为永安宫所作,不是其不愿意透露,而是李承乾不允,其胆肥也不敢违背太子教令,除非皇帝过问。

  “殿下,此事臣以为当及早施行,不可耽搁。”魏征一想到长安城几十万子民,便觉治理长安重要性不亚于另外几项工事,于公于私而言,此事也耽搁不得,其也不想天天吃土。

  “不,此事便先暂缓,待工部、将作监、都水监完善长安规划之图再定夺。诸卿现诸事繁多,不可过于劳累,以免引非议,言及陛下不体恤臣子,损陛下圣德。”

  李承乾此言分明是有推脱之意,长安何须再规划,便是将原先各渠改良,拓宽便可,此事对于工部而言并非难事,路亦是现成的,直接铺设完事。

  众臣面面相觑,若是早说治理长安,再累也值得。便是那水井,当立即修,某等不想再吃土矣!夏日炎炎过后便是秋雨绵绵,此番痛苦一刻也忍不了。

  众臣默契望向房玄龄。

  造孽!

  房玄龄甚是后悔今日之议为何要率先开口,这下全是自己的锅。

  “殿下,可征调工匠逐坊修,数百工匠民夫足矣,再令组建一支输送石料车队以及锻造之队,前后千余人可成事。臣以为可效仿长安行会之事,雇佣工匠民夫,如此谈不上劳民伤财,想必子民亦是乐意之至。朝中官员亦无殿下所言那般累,为社稷计,尚能支撑不碍事。”

  “诸卿,当真可行?”李承乾皱眉,佯装疑惑道。

  “殿下,可行!”众臣附和道。

  “此事尚需向陛下言明,只是仓促之间,孤一时难以成文,或是待孤思虑妥当过后再奏请陛下如何?”李承乾果断甩锅。

  “殿下,臣等愿意效劳,上书奏请陛下。”段纶果断代表诸臣,诸臣同不同意无所谓,反正其自行同意了。

  李承乾闻言大乐,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李世民要修皇宫的锅,其便不背了,思虑着稍后写密信给李世民,群臣已同意修建皇宫之举,快下敕令,反正皇宫也在长安,修皇宫路亦是在修建长安路范畴,所以没毛病。

  至于损害一些勋贵子民利益,便交由诸位大臣头疼去。便是在后世,修路闹出矛盾可不少,李承乾可不想天天被骂。

  “如此便依诸卿所言!”

第236章 太子定夺

  九成宫。

  李世民望着长安传来急报,细观内容,以为眼睛出现问题。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尚处于不解状态。

  离询问李承乾长安之事不过三日,如此短时间,一份详尽奏章便到达御前,甚至长安规划图纸一并送了过来,让李世民定夺。

  大唐朝臣办事效率何时如此之高,莫不是精简政策取得意想不到效果。更为诡异,此番竟是群臣所请,似乎未提及李承乾,李承乾如何做到的,李世民脑中有无数疑惑。

  前日李承乾密报而来,言及不负重托云云,并没有细说治理长安之事,李世民尚以为一时半会不能成事,不料真是奏章来的如此之快。

  更让李世民震惊的是,群臣竟然主动奏请可以修缮太极宫,这本是李世民欲提出附加条件,结果群臣贴心助其达成。

  如今朝中诸多工事并举,就没有臣子担心引起非议。那魏征平时便喜欢到处劝谏,为何自归长安之后,再无劝谏奏章传来,分明是区别对待,莫不是长安有变?

  长孙无忌等人前来,观察着如此详细规划图以及各项预案章程,顿觉长安同僚已经不是其先前认识同僚,以往此番大事,不应是反复朝议,唇枪舌战过后,再拉扯一番,利益责任平分,之后再由陛下定夺。

  快也得一两个月,哪像现在这般,仅需三日,甚至一份弹劾奏章都没有,不想吃土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长安好陌生,好想回长安。

  “诸卿,如此多工事并举,当真无事?”李世民可不想背上骂名,“大兴土木,徭役过重”的锅其不想背。

  “此非仅是朝廷工事,民间亦是参与其中,实属共襄盛举。且多数为雇佣劳作,定然无事。”长孙无忌笃定道。

  其之前酒厂雇佣匠人,那些人为了争夺工作名额场面尚历历在目,只需钱管够饭管饱,百姓只会歌功颂德。除非纯属剥削免费劳作,那另当别论,对于李承乾自讨腰包之举,长孙无忌是佩服的,若让其这般大方,定然不舍。

  “陛下,不过是修缮长安之地,若是以奏章所言,逐步修缮,再增民夫匠人千数而已,此事无碍。虽是诸多工事并举,但不在一处。永安宫、长安、漕渠可调动关中州郡民夫,而陕州同修建函谷关至硖石路之工事,可就地或东边诸州征调,如此一来,哪怕征调十万民夫亦无妨。”

  “臣听闻那长安行会财大气粗,便是多征调一番又何妨,长安行会只需出个两百万贯,都可让十万民夫心甘情愿劳作数年,也算是为大唐子民谋一生计,朝廷负担少,子民乐意,工事可成,此乃一举三得。”

  温彦博是个狠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虽说朝廷亦要出钱,但要是账册上动点手脚还是可行的,关键长安行会财大气粗,先前关中“富斗”,涉钱千万贯之多。在温彦博看来,两百万贯对长安行会而言,或是些许皮毛。

  若是李承乾在此,听闻此言,定然将其叉出去,便是御座上李世民此时神色亦是极为精采,敢怒不敢言。

  彼其娘之,那是朕的钱。

  长孙无忌同李靖望着温彦博,好想上前捂住其臭嘴,两人是知道内情之人,这算是在虎口里拔牙。特别是长孙无忌,若是那一成份额还奏效,温彦博一开口便要了其二十万贯,足以在长安买下二百处不错宅子,此刻其都想同温彦博交流一下拳脚。

  “陛下,征调民夫几何,便依照群臣所奏而决,若是仍需增调,便交由太子裁决便可。”长孙无忌连忙插嘴道。

  长安行会便是李承乾所创建,且占据份额最大,理应有话语,其更相信李承乾不会搞垮长安行会,这样自家那点份额,总能有点念想不是。

  李世民神色稍缓,微颔首道:“拟敕令,诸工事托付太子主持。急送长安。”

  远在长安的李承乾倒也不好闲着,前往久违的致知院。

  致知院最近动静不算小,先是所著之书早已经颁布天下,又协助朝廷整治寺观,核算工作基本上完成,现在致知院官员出门走路都带风。

  不过院内气氛倒是颇为微妙,副掌教郝俊莫名其妙染疾还乡,编撰戴至德高升在即。

  朝中已经证实戴至德前去主持修路之事,职位不高,但权利大得吓人,俨然就是主持这一项工事主官,众臣不得不感慨,朝中有人好办事。有其老父这位大唐财神护着,此事定能功成,前程可谓一片光明。

  不过致知院职位出缺,让朝臣心思浮动。致知院众臣盯着郝俊留下副掌院位子,甚至不少朝臣也打起这位置主意,虽说成功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太子冼马颜师古最近可没少遭叨扰,便是致知院掌院许圉师都被私下问了无数遍,吏部郎中更是免不了遭人询问,为何官位出缺不补齐。对此,几人只想问问这些人,致知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储君储才之地,尔等心里没点数,那是其能干涉的吗?

  现在陛下对致知院都不过问,莫不是比陛下还有能耐。吏部郎中本来就因为工事出缺官位忙的焦头烂额,对于这些人,只留下一句话,有本事自行前去东宫询问。

  前去东宫询问,能不能见得着太子是另外一回事,就怕先见到李百药,至此朝中总算安静下来。

  朝中不少青年才俊倒不敢想象一步登天,只期待着戴至德离任留下编撰职位落在自己头上,只需将戴至德履历走一遍,往后的路便是坦途。

  “太子至!”一声唱道。

  致知院众臣一惊,连忙停止公事,急速迎接。

  高智周等人见跟随李承乾前来,尚有两张熟悉面孔来济同李尧臣,顿时明白了什么,心中一空,少顷便重新振作。

  许圉师同闵师德相视一眼,焉能不明白其中意思,对于来济到来,闵师德则是欣喜异常,毕竟作为致知院“老人”,有种莫名亲切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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