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速请太子监国 第197节

  “如此巨利,还奢求甚么,妾已准备召集上林苑周边娘子劳作,关中本便是狭乡,各户应付家中农田绰绰有余,人力过甚,故此事定能成。”

  “若是往后,天下均有种白叠子,妾便只卖名贵白叠衾以及白叠衣,那日从大兄处带走绣娘,阿娘已让其归我,妾自然不会亏待绣娘,大兄如此可行乎?”

  李承乾望着李丽质侃侃而谈,顿觉微微错愕,这还是自家阿妹,如何懂得如此之多,这番心胸倒是做生意一把好手。

  而且以后准备走高端路线,这一点倒是让李承乾极为赞同,要知道东宫请来绣娘,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然李承乾也不会让其刺绣帝后专属白叠衾,此番落在李丽质手中,此优势极为明显。

  “阿妹,不愧为女中范蠡,若是阿妹早些经商,便无大兄立足之地。”李承乾恭维道。

  “大兄,莫取笑!”李丽质眼中喜意大盛,李承乾此言虽有打趣之意,但是并没有异议,此番回宫禀告自家阿娘,诸事可成。

  “大兄,尚有一事,几位姑母进宫求阿娘赐下白叠子种子,亦想行此商事,让阿娘颇为难,大兄此事应如何处置方好?”

  李丽质突然提起一事,秀眉微皱,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想不到这群不省心的长公主倒是没闲着,今岁被李承乾收拾长广公主之后,已经消停好几个月了,此番想必也是听到风声了,此番涉及纺织之物,妥妥便是专业以及权势都对口。

  “阿娘是何说辞?”

  “阿娘欲推迟一年,待明年收获白叠子,再将种子悉数赐下,几位姑母似乎不大愿意,阿娘便让几位姑母过后再议,暂未决。阿娘担心几位姑母不甘心,会前去劳烦阿翁。”李丽质对这几位姑母并无好感,当初公主府之事,给其添堵最多便是这几位姑母。

  李承乾听闻此言,心中冷哼一声,这主意倒是打得不错。届时找到李渊,李渊也不好坐视不理,毕竟是自家爱女。

  李承乾今岁监国着实断了几人不少财路,几人哭诉一番,李渊只能召长孙皇后询问一番,以长孙皇后性子,自然不会让李渊为难,估计顷刻便答应下来。

  “阿妹,你回宫便告知阿娘,上林苑种白叠子之事,乃大兄奏请,此涉及大兄大计,若是诸位姑母有胆识,便让其前来东宫。”

  李承乾自然不会让诸多长公主牵涉明年白叠子之事,若是有本事自行弄到白叠子种子耕种,那便另当别论。如果诸多长公主有胆前来东宫,李承乾倒是可以高看一筹,给彼辈找点事情做,若无胆识前来,便守住一亩三分,别瞎折腾。

  “妾定将此言告知阿娘!”李丽质大喜,大兄可是胆敢亲手揍皇叔之人,今岁甚至让长广公主吓得闭门不出,对这些姑母皇叔有着足够威慑力。

  就在两人正欲交谈之际,内侍急忙来报,陛下有召。

  李承乾无奈起身入宫,让李丽质同行,顺道送李丽质回宫。

  其至两仪殿,殿内政事堂诸位宰相倒是一个不缺,显然在商议着要事。

  李承乾正欲行礼,李世民声音传来。

  “太子,不必多礼,此乃河南道事关白叠子奏章,你且一观。”李世民见李承乾前来,示意内侍将奏章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疑惑接过,想起那日在东宫言及河南道迟迟不见奏章之事,莫不是河南道出事不成。不过理应无大事,毕竟马周在盯着河南道,有大事定会有密信传来。

  其翻开细看,奏章前言倒是还好。奏报河南道适合耕种白叠子,甚至整体长势均可,只是后面奏报便让李承乾觉得诡异。

  河南道竟然错过收割时间,导致白叠子枯萎,棉絮变样,试验田收成只有三成可用。

  李承乾见此顿时骂娘,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可是再看往下看,见白叠子种子亦是只有三成,便觉察事情不对,白叠子收成减少可以理解,种子也相应减少,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糊弄了。

  “陛下,可让监察御史马周前往核查,兴许有意外收获。”李承乾直接建议道,对于河南道,相信没有人比马周更为了解,关键是马周信得过。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李承乾此言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此正验证其心中猜想,真有人胆敢盯上试验田之物。

  “太子,此言何意,不妨直言。”李世民欲确认一番。

  李承乾望着众臣一眼,见众臣脸上并没有诧异之色,显然对此推断已经了然于胸,兴许先前所议便发现此间问题。

  “陛下,白叠子错过收割时间,确实会导致枯萎,白叠子不可用,但试验田一早便定下收割时间以及白叠子成熟之时样式,监察此地官员岂会错过,此间定然是渎职。次者即便是错过收割时间,白叠子种子理应不会欠收,恐怕奏章中欠收部分种子已落入他人之手。”

  李承乾估计应是河南道有人一早便发现棉花价值,动了坏心思。

  按照以往试验田规矩,只需将详尽报告以及附带些许成品呈上朝廷便可,至于试验田之物一般归当地所有,只是彼辈没有想到,此番朝廷对白叠子重视超乎其想象,兴许此刻恤寒诏令还不一定下达至河南道州县。

  “当真好胆!”李世民得到李承乾确定之后,同诸位宰相想法如出一辙,直接下令道,“拟密令,令监察御史马周详查此事。拟敕令,令司农寺少卿前往河南道,亲自督种来年白叠子耕种一事。”

  “喏!”

  房玄龄见李承乾确认此事之后,便出言道:“陛下,可需捉拿相关官员入京审查?”

  李世民思虑片刻,便摆手道:“不必,朕倒是想看看这背后有多少无耻勾当。”

  众臣听闻此言,亦是微颔首,不再多言。

  “太子,有人弹劾姚思廉借白叠子牟利,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承乾对此事早有预料,那日前往姚府便有意助姚思廉一把,毕竟当初李承乾便是借助姚思廉头名为白叠子之事提供依据。

  “此乃污蔑之言,臣已查清,那布庄并非姚府亲手经营,即便是同姚府有关联,此事又何妨,此乃其劳作所得,白叠子交易并无强迫之举,实属正常商事往来,今岁便是作价十贯亦有人购买,此番最高价不过五贯,何来牟利一说。”

  “若说姚府赚取钱财,实属应有之义,书中自有黄金屋,臣一早便言明,彼辈不学无术,只会逞口舌之争。陛下,若非姚学士,臣甚至不知白叠子此物。”

  “此乃大功,朝廷至今尚未嘉奖,那日臣前往姚府,留下口谕,允诺其来年可另行耕种,此举亦是为朝廷表彰其功,弹劾姚学士官员若是无事可做,便悉数派往河南道,兴许那边有事可做。”

  众臣听闻李承乾之言,心中赞叹连连,此事确实验证李承乾之前所说,当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且去岁便谈论白叠子之事,只是朝臣并没过于在意,仅有姚思廉一人在意,此番悔之晚矣。

  李世民闻言亦是心中一乐,对于弹劾姚思廉之事,其自然不愿意处罚,毕竟姚思廉无论当初在秦王府任职或现于朝中任职都是勤勤恳恳,并无错处,现听李承乾之言,确实忘记嘉奖姚思廉,至少其是修书有功。

  “太子之言甚是在理,朝中议论理应消停,传令下去,不允再论此事。”李世民缓缓颔首。

  王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道:“陛下,此番白叠衾作价过高,恐不利于推广至子民,此同诏令相违背,有损陛下圣德。”

  王此言倒是得到魏征几人认同,毕竟一张白叠衾便要几贯钱,这对于子民而言,实属十足天价,总不能让全家一年辛苦劳作积攒下来钱财去买一张白叠衾,还不如靠一身正气御寒更为靠谱一些。

  说起作价,李世民便觉得心肝直痛,其没有想过此物这般赚钱,心中甚至有些责怪李承乾将此物公布过早了。

  若是由天家自行经营数年再公布天下,如此国库以及私库都不知道有多少进项,只要价格高,这些白叠衾只能让士族承担,落不到百姓头上,对于赚取士族钱财,李世民心里基本上没有负担。

  不过此等想法亦是一闪而逝而已,毕竟真是这般操作,推广至大唐,都不知道要经历猴年马月,若是再有子民冻死,届时御史台矛头定然指向皇帝,痛斥其无作为。

第282章 父子定计

  “此乃物以稀为贵而已,来年若不出意外,作价定会大减,长安若能卖出五百文已算是高价,不出数年,一张白叠衾不过两三百文,甚至更低,届时大唐子民便能用此物。”

  李承乾心中无比笃定,届时将会让一大批奸商苦不堪言,供大于求,只能大甩卖,总不能砸在手里,最后能赚些许已经是幸运至极。

  只需推广力度越大,价格稳定便越快,甚至用不了五年便可以稳定下来,届时再想谋利只能走边贸海贸一途。

  “即便是两三百文,臣听闻一亩地所产白叠子可制作白叠衾近三十,此间亦是一亩数贯巨利。种粮不过亩得利不过百文,若是大肆宣扬此事,届时天下子民舍弃粮食,改种白叠子便是大祸事。”王直言提出自己担忧。

  众人听闻王此言,眉头紧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现在诏令以及皇后教令已下,再谈及此事有何意义,且此问题在诏令颁布之前,众臣早有思虑。

  天下子民舍弃耕种粮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贵为宰相此间道理看不破,莫非此人越活越回去不成。

  李承乾望王一眼,心中略显警惕之意,其怀疑王氏是不是已经涉及白叠子之事当中,此等威胁论一出,无疑是为从事种植白叠子之人争取更多谋取巨利时间而已。

  莫不是要历史重演,此人此言恐另有目的。历史上此人便是涉及泄露机密,让李世民将其送出京中,后面再召回朝,基本上踢出宰相核心班子。

  “王秘书监,多虑矣。粮食每日均有消耗,这世间有人,需求便永远不绝,而白叠子之物,可用数年甚至十数年反复利用,此间需求一旦饱和,白叠子便是贱如杂草,自然不会再有人大幅耕种。”

  “待此风潮一过,朝廷便可下令,白叠子便如桑麻一般纳入调中,只需一户种上一两亩足矣。”

  王听闻李承乾之言,一时语塞,少顷,方道:“可这数年白叠子若是大幅耕种,天下产粮定会减少,定会扰乱天下粮价,此亦是大祸事。”

  李承乾眉头微皱,此人这一两年莫不是出现癔症不成,此番见识似乎不适合再待在宰相位置之上了,想至此,李承乾语气微显冷意。

  “数年之内,白叠子种子落不到百姓手中。等种子能落入百姓手中,定是从官府中获取,此事无需再议。”

  在等级分明的大唐,普通百姓手中一旦握有巨利之物,这同找死有何区别。

  只要白叠子利益依旧大,就不可能落在百姓手中,只有等到剩下微薄利润之时,大唐百姓才有可能分一杯羹。怀璧有罪,如此浅显道理,他王不懂,当真可笑至极。

  “陛下,臣多虑矣!”王见周边都是审视目光,顿时认怂,不敢再多言。

  众臣退下,李世民只留下李承乾,片刻之后,其声音响起。

  “承乾,你以为可需再派一路巡使疾驰前往河南道?”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之言,便明白其中意思,李世民对王起了疑心,或许对诸多宰相,也存在疑虑,这是准备防一手。

  “阿耶,儿以为不必如此,只需加急将敕令传达便可,若是阿耶担心此事,不妨再令洛州于长史从旁密查,洛阳尚未正式建制,此番于长史理应有闲暇处置此事。”李承乾回禀道。

  对于河南道之事,相信马周很快便有消息传来,在东宫知晓河南道迟迟未上奏章之事,其便一早让马周详查,今日举荐马周,不过是给马周一个名头罢了,说不定敕令尚未到河南道,那边已经有详尽奏报。

  李世民对政事堂宰相起了疑心,正好顺水推舟,将于志宁抛出来,其东出计划又近一步。

  李世民微颔首,瞬间便同意李承乾建议,让于志宁从旁处置此事再合适不过,若出现意外,东都留守位分有足够份量应对。

  “承乾,尚有一事,今岁这三道试验田所收获白叠子,你以为应如何处置。戴尚书以及王秘书监之意,来年此物价格必跌,可将其秘密出售,若是按照长安这般作价,少说也有数万贯进项。”

  李世民将此两人方案道出,届时私库同国库五五分账,轻易得钱数万贯,说李世民半点不心动是假的。

  李承乾经由李世民提醒,方想起各道试验田,除河南道之外,其他两道都有收获两三万斤棉花,若是制成品出售,确实可以赚上一些钱财。

  不过此事李承乾并不赞同,此举便是给李世民设坑,没有考虑到来年,万一价格大跌,士林舆论定会让李世民背锅。

  戴胄此人其为充盈国库,没有道德负担,帝王为国负重前行,在其眼中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那王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事亦参合其中,联想其今日之言,李承乾总感觉有不对劲之处。

  现在将试验田所收获棉花悉数卖出,只能让士族勋贵买单,百姓自然买不起。

  来年价格大跌,若是士族知晓是朝廷秘密出售,钱入李世民私库,届时士族勋贵若是半句怨言都没有,李承乾一个字都不信。

  这群人最擅长搬弄是非,到时候将李世民骂成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可以赚这一笔,被骂几句无所谓,李世民赚不得,这钱烫手。

  届时再同长孙皇后直接恩赐给命妇之举相比,简直里外都不是人。

  “阿耶,儿以为不妥,朝廷出售,终究是不可能密不透风,恐有损陛下圣名。”

  李世民无奈颔首,对于此事其亦是有所思虑,便想听听李承乾有没有两全其美方法,现听李承乾这般言辞,便熄灭此等心思。

  “如此便让陇西道所产于宫中自用便可,江南道以及河南道便悉数进含嘉仓(大唐最大仓,位洛阳),再令于长史让人督造成物,以充当赏赐之物。”

  “不对,阿耶,若促成朝廷售卖白叠衾之事,河南道有贼子欲浑水摸鱼!”

  李承乾突然惊醒,听闻“进含嘉仓”几字,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之处从何处而来,这河南道七成棉花想必不是错过收割时间,而是悉数落入当地士族手中,彼辈白叠子以及其种子全都要。

  东边几道之物,今岁不可能转运入长安,只能放在含嘉仓,若是要售卖,只能在洛阳售卖。若是朝廷于洛阳售卖白叠衾,彼辈定会浑水摸鱼,趁机牟利,届时分不清是朝廷之物,还是彼辈之物,自然不会有人再查。

  若是朝廷不进行售卖,彼辈定然不敢大肆售卖,引起朝廷注意。

  一旦朝廷彻查,事情便容易露馅,说是同姚思廉那般自行耕种少许,理论上可行,但是数量一多,凭空而出,那就说不过去了。

  至少东边几道,除了试验田,未尝听闻有别处种植白叠子,边关更无白叠子入关奏报,除非能有神仙手段。

  “承乾,你之意,并无错收之举,实属有人将河南道所产七成白叠子悉数谋取?”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之言,亦是瞬间明悟,眼中尽是怒意。狠拍御案,其一生最只恨两件事,贪其钱财,毁其清誉。

  “阿耶,确实如此,白叠子即便错收,其亦有生长周期,便是棉絮毁坏亦非一日之功,其棉絮出现异常,值守官员不可能数日之内均无发觉,若是发觉,只需发动民夫,一日之内便可收割妥当,何以损失七成之多。”

  李承乾之前便对损失七成将信将疑,以为对方不熟悉白叠子生长,只想谋取种子,此番已经确信自身推断,压根就没有错失收割时间这回事。

  李世民一想到王之举,怒意上心头:“这群蠹虫,竟敢贪朕之钱。那王胆敢如此行事,是愁朕刀不利乎?”

  李承乾不信此事是王主导,位居宰相之位,再糊涂也不会亲自动手。

  “应不是王秘书监所为,其或许知些许情,或是王氏欲行白叠子商事,但其不会涉足此案当中,身为老臣不会不知分寸。”

  李承乾也无法判断王究竟是不是知道内情,但唯一可以肯定便是王氏定然会在明年介入白叠子商事,此物推广越慢,对彼辈越是有利。

  李世民闻此言,怒气微减,李承乾此言倒是在理,但知情不报,试探朝廷底线,实属恶心至极。

  少顷,李世民稍微平复,望着李承乾,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计上心头,意味深长道:“若是朕将此间白叠子悉数售予长安行会,再由行会售卖,承乾,你以为如何?”

  “阿耶欲引蛇出洞?”李承乾眼前一亮,迅速领悟李世民之意。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手操作,当真是一举两得,基本上可以规避非议,士族届时大骂也找不到李世民头上,只会骂行会是奸商而已。

  届时长安行会在出售白叠衾中暗藏标识,彼辈不察也跟着售卖,定能露出马脚。

  李世民满意点点头,对李承乾反应如此迅速甚是满意,随之叹道:“彼辈胆敢谋取朝廷之物,定会筹划周祥。若是仅为巡查,想必查不出所以然,白叠子已然收割,可谓死无对证。”

首节上一节197/27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