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30节

  要说其中,无疑以一名河间府沧州内考生郑启州为最。

  郑启州,出自沧州豪强地主郑家,因为近漕运枢纽,兼营盐业、漕运、当铺等,其中长湖盐场赫然就在其下。

  其家族占田三千余亩,地租两千石粮食,年入上千两,即便是在沧州,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大族地主豪强。

  郑启州作为郑家嫡长子,自幼听从家中长辈规训劝导,认为他乃是振兴家族兴旺昌隆之枢纽。

  秉承家族长辈厚望,他自幼千娇万宠,幸得天赋不错,再加上家学蔚然成风,加之性格聪颖好学,读书不错,年纪轻轻,便能入京赶考。

  若是此番中举,便能有举人功名,将来金榜题名,甚至被榜下捉婿,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正因为年轻,所以才会年少轻狂。

  郑家放在沧州,是一番豪强家族。

  但是放在京城……落在那董半朝,落在那四王八公,落在那“假不假白玉为床金做马”的人家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起眼的蚍蜉罢了。

  郑启州来之前,兴致冲冲,想着势要金榜题名,将来有朝一日蟾宫折桂,封王拜相。

  可是如今真来到了京城,看着那董玉之流,举手投足,便有人前赴后继,更有无数人拥趸,郑启州失神之余,不免心中不平。

  曾几何时,他也是青年才俊,可是入了京城……仿佛一时之间,就不起眼了。

  郑启州失魂落魄之际,旁边却传来愤懑的低语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我有这般家世,若是我有那般底蕴,此时在场中谈笑风声之人,是否是他们,尚未可知!”

  话落,旁边的推杯换盏声再度传来,转而低语声伴随着杯盏交碰的声音,再度传来:

  “孙兄,此番秋闱,等你一举夺魁,必要让这帮高门子弟好好看看,我等也并非是如他们眼中那般、那般……一无是处!”

  语毕,正当郑启州望着眼前,怔怔出神时,就见一盏酒杯出现在自己面前。

  随即,他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周围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面容:

  “郑兄,你觉得呢?”

  郑启州见状,不知为何,按理来说,自己本该是和这群人站在同一立场,义愤填膺。

  可是看着他们的怒气盈面的样子,郑启州心中除了愤懑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兴阑珊。

  他牵扯了一下嘴角,起身,缓缓推开身前的酒盅,勉强笑道:

  “对不住了,孙兄,方兄,我身子不适,先回客栈一步。”

  看着郑启州脚步略有些急促的背影,身后的议论声,先是一寂。

  紧接着,这帮抱团的考生,似乎是为了掩盖那份尴尬和恼怒,于是再度响起了交谈声。

  “唉,郑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孤僻。将来入朝为官,总是这般孤僻不合群,可不好啊……”

  有人摇头感慨,也有人目露不满。

  “不过就是年轻气盛,没有摔过跟头罢了。”

  “哼,郑启州可是沧州郑家的嫡长子,还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神童,中榜提名,指日可待,自然看不上我等……”

  “切,只盼着他莫要得意过头,小心来日摔个大跟头!”

  *

  杏花楼外。

  不知不觉间。

  郑启州就来到了东城,东直门附近。

  东四牌楼。

  这里是京中有名的绸缎、皮货、珠宝等钱货两讫之地。

  往来等人,要么是富商,要么京中有权势的公子哥儿和高门大户的采买。

  郑启州之所以停在东四牌楼附近,只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认识,但是对方不认识他的身影。

  也是对于此次科举考生,如雷贯耳的名字

  贾宝玉。

第228章 你说这是方寸牢笼,那他们……身处的是什么?

  东四牌楼。

  贾宝玉步入其中的时候,转过弯儿,从前门进,后门出,便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巷子里。

  再推门而入,迈步其中的时候,便是一处四四方方的院落。

  院落不大,里面的厢房更是狭小,等到贾宝玉拿出牌子,验明身份,进入这装饰朴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厢房内,里面都是一片吞云吐雾的模样。

  见状,贾宝玉面露挣扎之色,袖口中的手攥紧,直至掌心被掐出一个月牙印,就听到耳边传来昔日的一个“烟友”,刚盘腿上炕,就对着贾宝玉挥手招呼着:

  “哟,宝二爷,您今儿个来的倒早。”

  手里的银两已经不多了,想要再买戒烟丸,贾宝玉不止是银钱不够,更没有借口问府里要银钱,便是夏金桂那边,也不好搪塞。

  如今贾宝玉革职在家,没有交际,也就没有花费,而先前下江南到一半,在旁人眼中,他先前支走的一万两银子,更是还没有花完。

  满荣国公府都知道,如今宝二爷虽说在家,但腰包却不是一般的充裕。

  但只有贾宝玉和他身边的桑姑娘知道,因为要买昂贵的戒烟丸,贾宝玉手边的银子不多,偏生戒烟丸戒烟瘾的效果……仅限于服用的期间。

  甚至伴随着贾宝玉服用戒烟丸,如今不用戒烟丸一段时日,大烟瘾再度上来,居然比之前没有服用戒烟丸时,还要难熬。

  这瘾头等闲人都熬不住,更何况是贾宝玉。

  思来想去,他这些日子,便攥着所剩不多的银钱,找到了这一处……破破烂烂的烟馆。

  不得不说,八爷如今治理大烟,颇见成效,普通烟馆在外头都找不到了,原先吸食大烟不久的达官贵人,更是为了荣华富贵,硬生生戒了大烟。

  当然,也不乏有少部分,同贾宝玉一般,私下里寻了戒烟丸吞服。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这破破烂烂的烟馆,还是贾宝玉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求到了贾蓉那里去,才费了功夫找到的。

  他挣扎片刻,还是选择了一时放纵和贪欢,转而走进屋内,来到旁边的软塌上

  这是他贾府宝二爷的尊位。

  而暗中……一双眼睛,无声地窥视着这一切。

  在他的眸底,因着眼前的一切,掀起了惊涛骇浪。

  烟馆?

  如今整个大乾都在驱逐大烟,当今圣上更是明令禁止,其中举措之严厉,更是迄今罕有。

  要知道,当今圣上如今也算是个仁君,可却因为大烟,下了如此严苛的旨意,可见大烟危害之大。

  然而……贾宝玉此时却……

  *

  东四牌楼外。

  郑启州跌跌撞撞从中间走出,其中甚至因为他略显迷茫仓惶的神色,差点引起了背后之人的注意。

  好不容易躲开了旁人的视线,郑启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家路边的茶摊,更是看也不看地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

  往日他嫌弃的豁口茶碗,此刻郑启州却一口对准,旋即仰头将茶汤饮尽。

  再抬眼,郑启州却是一愣。

  只见他身前左右的长凳上,不知什么时候,坐着两名男子。

  其中一名男子,虽说一身常服,但是唇角紧抿微微向下,墨眉浓密,看似严苛不好亲近,但是眸底却一片沉静。

  见郑启州唇瓣干裂,他甚至细心地将手边的茶碗,向前推了推,让汤碗的茶水便是一荡。

  而坐在墨眉男子旁的,却是一个年轻人。

  此少年,看起来年岁和郑启州差不多,俊眉朗目,形容清隽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是从他露出在外青筋略微凸起的大手来看,这少年郎显然也精通武艺,甚至气力不凡。

  郑启州心中顿时一惊。

  只因为……他已经认出了坐在身前的二人身份。

  雍亲王庆。

  奉恩将军贾环。

  郑启州起身就想要行礼,但却被贾环笑着拦下,在此期间,雍亲王只是喝着茶碗中的茶水,不时侧耳细听来自贾环和郑启州的交谈。

  也是这段时日,忙着观察京中大烟的迹象,庆这会儿听到贾环和郑启州的对话,才想起来,虽说郑启州看到贾环要行礼,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俩人还是今年秋闱的同届考生呢。

  眼见庆一派并未暴露在外暴露身份,而贾环也是平易近人的样子,郑启州和贾环能交谈的地方……那就多了。

  俩人交谈之初,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此次秋闱考试,只是因着结果尚未出来,内容只是浅尝辄止,于是谈及了所谓“同窗”和进京赶考的感想。

  许是贾环笑容过于和善,且话语之间,或许是因着前世经历,言语不似董玉等人,多了几分地气,郑启州一时恍惚,便苦笑出声:

  “此番进京,愚弟才知道,沧州之大,可容万顷良田。但沧州之小,在京城面前,却如井底之蛙。”

  “如今来到了京城,愚弟见神京四下繁华,见高门权贵流连,见朱红铜门深锁,这才惊觉,愚弟囿于方寸牢笼许久……”

  此话一出,贾环微微沉默,再度看向郑启州,以多出一辈子过来人的眼光,于是就发觉,这位少年郎……是失衡了。

  贾环之所以如此快速地得出结论,是因为当年,作为小县城小镇做题家的他,在前往大城市大学的时候,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只是,正当他斟酌该如何言语,才能避免交浅言深的时候,旁边的某位冷面热心雍亲王,却没有必要有这个顾虑,转而直接开口就道:

  “你觉得沧州是方寸牢笼,那河北直隶的灾民算什么?”

  “我见过黄河发大水的时候,流民离乱四散,见过为了一口发霉的窝头,插着草标卖儿鬻女。”

  “你的沧州千亩良田是牢笼,那他们所处的……是人间炼狱吗?”

  雍亲王话落,双目直直地看着这个少年郎。

  他本不欲多言,只是今日恰好相见,他见此少年郎目光清正,就忍不住想要多说一句。

  沉默许久后。

  就见郑启州苦笑一声,拱手就欲要开口。

第229章 环兄……你嫡兄在吸食大烟……

  在贾环和庆的目光下,只听得郑启州面露愧怍,苦笑拱手道:

  “是草民一时钻了牛角尖,王爷一番话,倒是让草民豁然开朗……”

  “草民虽说不出身自高门大户,但自小在也算是锦衣玉食长大,衣食无忧。相比起家人罹难的灾民,草民先前之所想……未免过于无病呻吟了。王爷的话,倒叫我脸红。”

  闻言,庆抬目,视线再度落在郑启州的脸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郑启州此番话语,是出自真心,且见他模样,倒与一般子弟不同,居然当真因为自己这番话,生出了愧疚之心,甚至因此面红耳赤。

  见状,庆不由得面色稍霁。

  而贾环不动声色间,声音却好似春风化雨一般,含笑之际,润物细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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