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56节

  倏地大爷手下的吕东面如寒霜,行至丹墀前三步忽停,双手骤然攥紧,奏禀道:

  “陛下,臣吕东谨奏,弹劾九皇子奢靡无度,怀疑其挪用粮饷。”

  “臣素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九皇子殿下不思社稷之重,反纵私欲,奢靡挥霍,更疑有挪用军需粮饷之嫌,实乃动摇国本、贻祸苍生之举。臣斗胆列罪如下”

  “其一,九皇子府上奢靡无度,耗费国帑。殿下府中锦衣玉食,一宴之费竟耗千金……”

  “其二,挪用粮饷,中饱私囊。藏地平乱中,户部拨付青海粮饷三十万石,然军中仅收二十万石。余者皆以‘转运损耗’为由截留。臣查证辎重记录,并无大灾大险,何来十万石之耗?”

  “臣吕东斗胆,请陛下明察,速核账册,请旨彻查户部、兵部及殿下私库往来账目。”

  “若查实挪用,更应严惩贪蠹。断然不可轻易废公器而肥私门!”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就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藏地平乱一事才刚刚过去,吕东此刻就说起此事,究竟是因为这些日子来,同八爷、九爷府上的冲突,还是因为手中已经握有确凿的证据?

  真要说起来,若说吕东无的放矢,似乎也不可能,毕竟所谓的“三十万石”、“十万石”,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私下探查。

  庆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是很快,想到八哥安排的后手,他又迅速镇定下来。

  吕东说的不错,但他查到的,也不过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罢了,纵使父皇此刻雷霆之怒,牵连到他的身上,纵算父皇心中再怎么怀疑,但是对于庆来说,只要他们没有十足的证据……

  他,庆,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九爷府上的财神爷庆。

  想到这里,他原本攥紧的手,又缓缓松开。

  只是这一刻,庆也未曾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道瘦削的人影,脸上的神情如丧考妣。

  他,赫然就是被八爷拿出来,当作弃子的顶罪羊。

  纵使心中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当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之际,此人的心中,还是不由得泄露出了一丝愤怨。

  这些皇子们做的事情,好处他是半分没有沾到手,可偏偏却因为这种盘根节错的利益关系网,他却不得不被推出去,此刻作为替罪羔羊。

  藏地平乱一事,兹事体大。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此时事发过后,圣上究竟会如何雷霆震怒,他此刻看清前路后,就连怨恨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恳求八爷等人,好歹劝说陛下几句,不要牵连他的家人、族人……

  *

  东城。

  东直门。

  东四牌楼处。

  此处也是九爷之铺面之一。

  因着今日朝堂弹劾,陛下雷霆震怒,于是特地让人将九爷手下的铺子都封了,开始查抄核对其中的账本,想要找到他挪用粮饷的证据。

  而作为最大铺面之一的东四牌楼,赫然也在其中。

  只是,东四牌楼被查抄了,这也便说明,东四牌楼后边的烟馆……也没了。

  这可就苦了贾宝玉了。

  一连好几日,贾宝玉都寻不到地方吸食大烟,再加上他手中没有银钱,不能购买昂贵的戒烟丸,这也就导致,贾宝玉根本没有法子吸食大烟。

  尤其是现在京中对于大烟的管控初具成效,贾宝玉更加举步维艰,偏生自个儿还没有真正的勇气戒烟,也正是如此,这些日子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对于京中戒大烟的人来说,这种生理症状,可谓是极其难以忍受的。

  在停用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的时候,算是初期,刚开始还好,只不过是涕泗横流、哈欠连天,冷汗涔涔。

  但等到六个时辰到十八个时辰后,贾宝玉就只能躺在床上,只觉得腿部痉挛如同蚂蚁啃食,背部如同千斤压顶,同时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腹泻脱水。

  简直跟三魂丢了两魄,阎王殿前打转一般。

  贾宝玉根本不敢声张,这事儿也根本不是找太医大夫便能治好的,可他这症状,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夏金桂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可是如今的夏金桂,早就因为王夫人要抱走儿子,贾宝玉不做声这事儿,被寒透了心。

  她此刻,若非碍于自个儿还在府中,简直恨不得生啖贾宝玉的骨肉,也好让他知晓自己的痛楚。

  至于感情?

  那是半分都没有。

  夏金桂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谋划着如何更进一步,再想方设法给自己儿子折腾一点好东西,一面就乐呵呵地看热闹。

  她甚至心中还有一个更加隐秘的念头。

  若是借助此番机会,真让贾宝玉趁机戒了烟瘾,反倒是不美了,她倒是很想要看见,王夫人知晓自个儿的通灵宝玉得了烟瘾,究竟又是什么模样和神情。

  也就是这会儿的功夫,夏奶奶……进府了。

  要说起来,夏奶奶对于贾宝玉一大家子,也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非这起子白眼狼,她好端端的女儿,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不上不下,被人看轻的地步?

  而她今日前来,正是为了一桩大事儿。

  说来,夏奶奶找上门,还是因为有人找到他,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九爷府上的夏青。

  按理来说,以夏青的倨傲,自然不会亲自上前,找到夏奶奶,只是他早就听说了夏金桂和王夫人之间的渊源。

  正是因此,夏奶奶上门,见着夏金桂便开口:

  “你可知道,贾宝玉吸食大烟了?”

  夏金桂闻言,当即就吃了一惊,此事隐秘,便是她也是最近才知晓的,母亲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夏奶奶见到夏金桂如此,哪里还不知晓夏金桂早就明白了贾宝玉吸食大烟的事儿,于是就愈发恨铁不成钢起来,戳着夏金桂的额头,一指一指便道:

  “你啊你,我还道你是个机灵的。谁曾想,进了这虎狼窝,你居然任凭荣国公府这帮人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

  见夏金桂皱眉,夏奶奶又叹气:

  “金桂,你可别嫌我这话说的难听。这话糙理不糙的道理,你也该懂得才是啊……”

  夏金桂安抚似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眸光微微一凝,转而就笑着开口道:

  “妈,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我先前皱眉,只是在思忖,贾宝玉和太太既然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也合该给他们些教训,也好教他们知晓,我夏金桂可没有他们以为的那般好欺负。”

  夏奶奶一脸欣慰。

  能说出此番话的夏金桂,这才是她记忆中的女儿,正好,结合夏青所说的事儿,夏奶奶倒是有了个主意,掩嘴便笑起来:

  “难得你如今想明白了。我瞧着这位太太,把自个儿那块顽石,当做乌眼鸡似的宠着,生怕旁人抢走了她那蠢蠹儿子。”

  “我听闻,那宝玉不是爱吃丫鬟口脂么?那便让他多找几个姐姐妹妹说说话儿,平日里一道乐一乐。我倒要看看,是她王夫人先着急,还是咱们先着急。横竖你如今已经有一个依靠了,便是再多出几个姨娘来,那倒也无所谓……”

  “至于那大烟……”

  夏奶奶微微眯眼,便不无恶意和痛快地笑着开口道:

  “那便让他吃着。至于花了我夏家多少银子,到时候……我都要让荣国公府吐出来。要不然,吸大烟的事儿闹腾出来,我就不信,陛下雷霆之怒,焉能不让他贾府宛若风雨飘摇中的扁舟。”

  语罢,母女两人相视而笑。

  *

  荣国公府。

  却说,自从夏金桂和夏奶奶商量完后,夏金桂对于贾宝玉的手,顿时就宽松了不少,偶尔也会从手指缝中,露出些银钱。

  这些银钱对于夏金桂来说,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贾宝玉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他拿着夏金桂给的银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要跑去烟馆,奈何如今烟馆几乎已经没了,他只能捧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跑去私下里买一些价格高昂的戒烟丸。

  至此,贾宝玉再度恢复正常。

  他的心中,也总算是缓缓松了口气,只觉得这宛若生死一线的一遭,算是熬过去了,只是话又说回来,经过此事,贾宝玉对于夏金桂也多了几分敬重。

  不管怎么说,夏金桂可是他的财神爷。

  他能不能吃上戒烟丸,全靠夏金桂的嫁妆银子。

  就在今日。

  贾宝玉前去王夫人的院子里时,就见廊下,金钏儿穿着带兔毛的袖套,捂着通红的双手,在那哈着白气。

  她一面搓手哈气,一面轻轻跺脚,粉白的脸颊,顾盼之间,竟然也颇有几分姿色,最要紧的是待在王夫人身边久了,瞧着不像是个丫鬟,倒像是正经人家的小姐。

  贾宝玉见状,心中一动,于是蹑手蹑脚走到金钏儿身后,将她耳上的坠子一摘,金钏儿瞧见来者是宝二爷,便抿嘴,娇娇俏俏就是一笑,横了宝玉一眼:

  “二爷可又是在作怪了。这坠子二爷拿走了,可要收好,若是弄丢了,我可不依!”

  贾宝玉爱极了女人这般情态,于是就朝自己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出来。

  金钏儿并不睁眼,只是用濡湿的粉舌微微一卷,于是就将香雪润津丹送入口中,待到这香气在口中化开,她才娇笑着,凑到贾宝玉脸颊边,微微哈了一口气。

  顿时,香风迎面扑来。

  宝玉难耐,于是上来便想要同往日一般,同这般姐姐歪缠着,拉着金钏儿的手,悄悄笑道:

  “明儿个,我同母亲讨了你,咱们在一处罢。”

  金钏儿搅着发丝,并不言语。

  贾宝玉愈发心急,更加歪缠着,甩着金钏儿的手,便开始耍无赖起来:

  “姐姐若是不说话,那我便等母亲醒了,就讨了。”

  金钏儿似喜似嗔,羞得推了贾宝玉一把,便笑道:

  “二爷这是忙什么?俗话说,金簪子掉进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二爷若是想要丫鬟,我瞧着环三爷身边的彩云倒是不错,二爷不若讨了她,也总比讨了我要强。”

  宝玉冷哼一声:

  “凭他怎么样,我只守着你。”

  而就在此时,廊下,王夫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眸光阴沉似水。

第259章 贾宝玉大烟事发

  在下人眼中,或许在曾经,王夫人算是一个宽仁慈厚之人,便是打骂赵姨娘和贾环,也不轻易打骂身边的丫鬟,给足了她们应有的体面。

  但是若说王夫人最在意的,莫过于贾宝玉这一个儿子。

  以至于这会儿,看到金钏儿主动挑逗贾宝玉,甚至还让贾宝玉去寻贾环身边的彩云,这就让王夫人忍不了了。

  廊檐下。

  王夫人攥紧袖口中的帕子,气势汹汹地走来,照着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指着骂道:

  “下作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金钏儿见到来者是王夫人,眼见王夫人面上一片凶神恶煞,于是连忙下跪哭着便道: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只是奴婢求太太,别打发了奴婢出去,这便是天恩了。”

  “奴婢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若是被撵出去,那都见不得人了!”

  金钏儿跟在王夫人身边,原本是再体面不过的人物,此时骤然下跪,趴伏于王夫人脚面哭泣哀求,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便是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声。

  半个帮忙求饶的人都没有。

  贾宝玉见到王夫人不高兴了,更是早就收回了手,哪里还敢说什么“讨不讨”之类的话语,他眼观鼻、鼻观心,盯着鹿皮靴子的鞋面,仿佛在那怔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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