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82节

  政令颁布,下边人办事,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差错。

  到时候,怕的就是施恩不成,反而落人口舌。

  若是经此一遭,庆祥若是这个差事还办不妥当,往后再想找个正经差事办,那可就难了。

  *

  翌日。

  京城镶蓝旗的胡同巷子处。

  一处破败的院落外,停下了两辆并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贾环与庆祥二人换上常服,身边只是跟了几个小厮。

  贾环身边,照常跟着的还是焦大。

  院内四壁漏风。

  虽说这户人家,乃是京中镶蓝旗的宗室子弟。

  但是真要说起来,即便是宗室子弟人家,窗户上糊的也就是破旧的麻纸。

  这春天的寒风一吹,窗户纸上,便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院子里只有一口水井,一棵枣树,四面空荡荡的。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在院中吃力地劈着柴火。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黄肌瘦,却懂事地帮着母亲拾掇着劈开的柴禾。

  见到突然有这么多“贵人”进门,那妇人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忙拉着孩子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都在发抖:

  “草、草民白氏,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庆祥见状,快步上前,弯腰将妇人扶起,语气温和:

  “夫人不必多礼,还请起来。”

  “我等今日前来,并非官府查问,而是奉了圣上之命,说一桩天大的好事。”

  那白氏战战兢兢地站着,一脸茫然。

  他们这般贫苦人家,虽说是宗室子弟,但正是因为宗室这个名头,不能做些小买卖,比之寻常京中百姓还不如。

  这般人家……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好事?

  庆祥看着她身边的男孩,柔声问道:

  “这位便是令郎吧?不知你当家的……如今在何处当差?”

  此话一出,白氏的眼圈顿时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回贵人的话,我家男人……前些年随军出征噶尔丹余部时,殁在了沙场上……”

  像是妇人这般的底层宗室,数不胜数。

  若是摊上一个好的旗主,那日子或许还好过些。

  但若是跟了一个克扣底下人的旗主,只怕日子跟泡在黄连水里似的,苦不堪言,甚至可以说一声水深火热。

  说到这里,庆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转而正色肃容,变得严肃起来,接着就道:

  “夫人节哀。尊夫为国捐躯,乃是我大乾的功臣。”

  “既是功臣亲属家眷,我大乾天子自然不会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现如今,圣上体恤功臣之后,特下恩旨,推行新政。”

  “夫人可要听仔细了,这其中,可是关系到儿女的前程。”

  “圣上旨意,凡为国捐躯之兵丁子嗣,可入‘养育兵’。”

  “由朝廷供其衣食,教其读书识字,骑射武艺,将来既可入伍为国效力,亦可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白氏单单听到这句话,就愣住了,她不顾“贵人”在前,呆呆地抬起脑袋,看向庆祥和贾环,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没有从眼眶中滚落,而是在其中打转儿。

  仿佛事情还未完全确认下来,她就不敢落泪,生怕到时候,又是空欢喜一场。

  庆祥见状,不知为何,心中倏地揪起。

  他忽然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上位者不过只是一项政令,但是对于下边的百姓,乃至普通底层宗室来说,却是黑夜中一道闪耀的火光。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与喉尖的哽塞,转而继续道:

  “夫人莫要着急,我见夫人家中钱粮不足,根据圣旨所言:凡旗下兵丁家有十岁以下幼丁者,每月按人头发放‘幼丁钱粮’补助。”

  “今日我和贾大人前来,正是送每月‘幼丁钱粮’而来。虽然这钱粮的数目不多,但也足以让你们母子二人果腹,不至挨饿受冻。”

  “夫人和令郎,乃是有功之臣的家眷,受此恩泽,是夫人和令郎应该的。”

  话音落下,整个院落一片死寂。

  白氏呆呆地站着,仿佛没有听懂一般。

  过了许久,她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一刻,她从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仿佛一瞬间鲜活了起来似的。

  只听得“噗通”一声。

  那妇人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却是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她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

  “圣上……圣上当真是活菩萨啊!”

  “草民……草民给陛下磕头了!我儿……我儿有出路了!”

  那压抑了多年的委屈、辛酸与绝望,在这一刻悉数化作断了线的泪珠子,汹涌而下。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实际上,哪来的这般天赋,不过只是因为穷人家的孩子打小受到的白眼多,也因此早早便知晓世情冷暖。

  妇人身边的哥儿,此刻面皮子也涨红了。

  他知晓……他那在旗主眼里,卑贱如家生奴才一般的命,也伴随着这道圣旨……改变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

  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时他并未伤心,只是感激,但……这一切,足以让他砰然下跪。

  贾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要说没有半分感慨,那是不可能的。

  他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成年人,对于这套封建制度的体系自然是有所排斥。

  可那能又如何呢?

  既然来了,历史的车轮始终在滚滚前进,他贾环也不过是身在历史棋局中的一子罢了。

  只是如今,蓦然回首。

  他方才惊觉,实际上他能做出的改变,其实远远不止曾经那些。

  而今日这番景象,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

  如今这一策,但凡传开去,收拢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孤儿寡母的人心,更是整个八旗底层那数以万计的人心。

  事实证明,庆祥侠义心肠,极其擅长做这般事情。

  就见他亲自将那白氏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塞到那哥儿手中,温言道:

  “这是本月给你的幼丁钱粮,拿着去买些米面和新衣裳。往后,朝廷养着你们!”

  *

  正如贾环同十三爷预料的那般。

  这之后,不过短短两三日,一则消息便如插了翅膀一般,在京城八旗驻地的各个角落里飞速传开。

  一时之间,京城内但凡是家有幼丁的旗下兵丁,无不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往日里对朝廷积压的些许怨言,此刻尽数化作了对皇恩浩荡的歌功颂德。

  而此时。

  杏花楼中。

  老九在算开春账面的分红,看着眼前这帮喜气洋洋的京中旗主时,嘴角就露出一抹冷笑。

  蠢货。

第284章 还是八哥好啊

  杏花楼雅间之内,暖意融融。

  几位镶黄、正白旗的旗主,此刻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气,推杯换盏之间,话语里满是对当今圣上和十三爷的赞颂之词。

  “圣上当真是仁德无双啊!”

  “这‘养育兵’和‘幼丁钱粮’两策一出,咱们旗下那些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旗丁们,如今个个都念着皇恩浩荡,磕头都快把地砖给磕碎了!”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

  往日里,那些旗主们看不上的底层宗室,他们嘴上不说,心底要说没有对这帮旗主的怨念,自然是假的。

  可是如今,旗主们坐在宴会上,觥筹交错,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糜费,便有朝廷直接给下边的底层宗室发钱粮,养孩子、

  对此,他们虽说是感念皇恩。

  但是再往后,底层的旗民吃饱饭、有了力气,识字读书、能文会武,上边的旗主想要再要差使他们办事,那就愈发得心应手了!

  待到有人说出,他们感念十三爷和圣上仁义,仰赖圣上慷慨,随手就将这泼天的好处,都分润到他们这些不出力的旗主身上,可见圣上和皇子们,还是念着他们这帮宗室老勋贵这话的时候。

  此话一出,在场旗主纷纷附和,言语间不外乎是庆幸和欣喜。

  在旗主们看来,底层旗人得了实惠,安分守己,他们这些做旗主的,地位自然也就愈发稳固,掌握的力量也便愈发强大了。

  一时之间,席间气氛热烈,众人纷纷举杯,言道要敬十三爷一杯。

  然而,自始至终,坐在主位上的九爷庆,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夹起一片鹿肉,甚至都未曾抬眼看他们,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呵。”

  老九仅仅一声轻嗤。

  这开春抖落的一袭凉雨,宛若兜头凉水,泼洒在这席面上。

  雅间内的喧闹顿时一滞。

  庆缓缓放下银箸,端起酒杯,用杯盖撇去浮沫,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众人,身子微微向后仰靠,流露出几分淡淡的讥诮和漫不经心来:

  “瞧你们这点出息,几句好话,几两碎银子,就把你们给收买了?”

  “还赞叹十三爷侠义,圣上仁厚?你们当真以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这么好接?”

  宴席上,一名膀大腰粗,长着方圆脸的旗主听闻这话,就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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