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92节

  只听得他淡淡开口道:

  “你八叔自有你八叔的缘法,此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然而宏时此刻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竟是迎着父亲的怒火,继续说道:

  “父王总教导我等要念及手足之情,可为何到了八叔这里,便全然不作数了?您这般行事,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您不念亲情,刻薄寡恩?!”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第293章 赐婚柳湘莲

  草棚之内,方才还因田埂之间劳作,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庆祥与庆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宏时……当真是疯了不成?!

  他可知晓,他方才那番话,说的不是旁的,而是当朝亲王,更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般质问,与当众指着雍亲王的鼻子,斥其不忠不孝、刻薄寡恩,又有何异?

  这般言语,便是当今圣上都未曾对庆说过,他……宏时,又有什么资格?

  庆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碗,碗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并未如众人预料中那般勃然大怒,甚至庆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只是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却好似漆黑不见底的寒潭。

  庆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长子宏时的脸上,那目光之锐利,竟让宏时心中陡然一颤。

  只听得庆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嫡母近来头风发作,缠绵病榻,饮食难安,你可曾有过半句问候?”

  “你两个弟弟功课偶有不逮,你身为长兄,可曾有过一字半句的指点?”

  “不曾。”

  庆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眼中只有你那位八贤王叔叔,只记挂着他的‘手足之情’,却将生你养你的嫡母、与你同胞的兄弟抛之脑后。”

  “宏时,你这番心思,究竟是为你八叔不平,还是被你八叔那套收买人心的‘贤名’给蛊惑了?”

  “亲疏不分,里外不辨!这便是你从圣贤书里学来的道理?”

  宏时被问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父王竟会如此不留情面。

  旁边的宏历,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是暗自嗤笑一声。

  兄长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八叔那套做派,骗骗外头的蠢人也就罢了,竟也想拿来在父王面前卖弄。

  以父王之智计,岂会看不穿这背后的算计?

  今日此举,非但没能为八叔求得半分情面,反而让自己被父王恶了,当真是愚不可及。

  庆不再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贾环,声音总算是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环兄弟,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说罢,他霍然起身,对着宏时冷声道:

  “给我滚回去,抄《孝经》百遍!何时想明白了何为‘孝’、何为‘悌’,再来见我!”

  宏时如遭雷劈,怔在原地,直到十四爷上前拉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地跟着下人,失魂落魄地离去了。

  *

  自京郊庄子回来。

  贾环翌日再度去翰林院点卯当值,却赫然发觉,院内原本那股子若有似无的敌意,竟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众人瞧见他时,脸上都堆满了和悦的笑容,言语间更是客气有加,仿佛前些日子的那些冷嘲热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尤其是那位镶白旗的老翰林,今日更是特意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亲自走到了贾环的桌案前。

  “贾大人。”

  老翰林满脸堆笑,将茶盏轻轻放下,身子都微微躬了躬:

  “在下前些时日,当真是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混账话,还望贾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莫要与我这老糊涂一般见识啊。”

  贾环闻言,微微起身,双手扶住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老大人言重了。翰林院乃是清流之地,同僚之间不过是些许玩笑之语,何谈见识不见识的?大人快请坐。”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宽和。

  那老翰林见状,心中更是熨帖,连连道谢后,这才试探着开口:

  “贾大人说的是。只是……唉,我等也是受了小人蒙蔽。说到底,还是当初九爷……若非他从中挑拨,我等又岂敢对十三爷的差事、对贾大人的清名有半分置喙?”

  贾环听他将脏水尽数泼到已被幽闭的庆身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九爷之事,乃是圣上乾纲独断,我等为人臣子,自当谨言慎行,不敢妄议。”

  “只是,圣上最重臣子本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方是长久之道。诸位大人皆是饱学之士,想来比晚生更明白这个道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老翰林,顿时就噤了声。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贾环这话,看似说得轻描淡写,实则却是在敲打他们。

  如今九爷失势,八爷前途未卜,而贾环却因着这新政,圣眷正浓。

  这其中的高下之别,他们若是再看不明白,那这辈子的官,可就真是白当了。

  一时间,翰林院内众人心思各异,再看向贾环时,那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贾环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也不再多言,只是安然坐下,继续整理手中的典籍。

  待到午后,南书房那边有小太监来传话,宣他前去行走。

  *

  乾清宫,南书房内。

  暖意融融。

  康帝正批阅着奏折,见贾环进来行礼,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脸上竟是带了几分笑意:

  “朕听说,你休沐之日也未得清闲,竟拉着老四他们去京郊庄子上摆弄那些泥巴活计了?”

  贾环闻言,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圣上眼中。

  他躬身回道:

  “回禀陛下,臣不敢称之为摆弄。不过是想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臣斗胆,在庄子上试行了一些农事新法,想请四爷与诸位王爷亲眼一观,看是否于国计民生有益。”

  “哦?农事新法?”

  康帝的兴致显然被提了起来,他示意贾环近前,饶有兴致地问道:“说来听听,是何等新法?”

  贾环心中早有准备,便将那“良种选育”、“间苗留壮”之法,以及如何记录田亩产出、如何改良农具等后世的农学基础知识,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条理分明地叙述了一遍。

  康帝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插言询问几句细节,那模样,倒不像是君臣问对,反倒像是两个醉心学问的学者在探讨。

  “……故而,臣以为,若能将此法推行开来,设立‘农务司’,专司其职,每年于各地选取优良之种,分发农户,不出十年,我大乾的粮仓,定能充盈数倍。”

  康帝听完,抚掌赞道:

  “好!好一个良种选育!好一个农务司!”

  他看着贾环,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凡事皆有其理,农事亦然。”

  “你此番见解,深得朕心。此事,朕记下了。待时机成熟,便依你所言去办。”

  君臣二人又探讨了片刻农桑之事,康帝话锋一转,却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国之根本,一在钱粮,二在人心。朕听说,那柳湘莲的亲事,至今还未定下?”

  贾环心中一动,不知圣上缘何突然提起此事,只得躬身回道:

  “回禀陛下,柳将军与荣国公府二姑娘的婚事,确实……有些波折。”

  康帝眉头微皱,声音也沉了下来:

  “有何波折?朕听闻,是那贾政从中作梗?”

  康帝乃是何等人物,京中这点风吹草动,又岂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贾环见状,便不再隐瞒,将贾政如何想让柳湘莲教导贾宝玉,又如何拿迎春的婚事作为要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将军为人磊落,不愿因此委屈了二姑娘,故而此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只是政老爷那边,似乎并无松口之意。”

  “这贾政……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康帝闻言,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御案上一顿,拧着眉头,似是有些许不悦:

  “朕的肱股之将,岂能让他为了一己私欲,如此拿捏?”

  康帝要说没有恼怒之意,那自然是假的。

  等不日将来平定罗卜藏丹津,大乾还需要仰仗诸如柳湘莲这般骁勇之将。

  正所谓男儿成家,方能立业。

  若是柳湘莲的亲事定下,康帝自然也能够安心。

  只是康帝倒是未曾料到,他不过才没注意荣国公府几日,这贾政居然又折腾出动静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他所谓的私心,想要寒藏地平乱武将的心。

  此事……恐怕不能做事不管,眼睁睁看着贾政这帮糊涂东西胡来。

  康帝沉吟片刻,随即朗声道:

  “张机承!”

  候在殿外的大太监张机承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

  “奴才在。”

  康帝的目光扫过贾环,嘴角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有人想要棒打鸳鸯,那今日,朕便做一回这个月老!”

  “传朕旨意:荣国公府二姑娘贾迎春,温婉贤淑,堪为良配。着礼部择吉日,为柳湘莲与贾氏迎春赐婚完礼,所有开销,皆由内务府出。”

  张机承闻言,心中一凛,知晓康帝此举并非只是简单为柳湘莲撑腰,更是借此准备起接下来的罗卜藏丹津平乱。

  心念急转至此,张机承便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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