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96节

  那可是荣国公府的嫡子,虽说如今看着不成器,但到底身份摆在那儿。若是能借此机会,与荣国公府,尤其是与贾政这个未来的岳丈拉近关系……

  想到此处,卓进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脸上露出笑意,一口应承下来:

  “政老爷这是哪里话?宝二爷乃是我的内弟,他的事,便是我卓进的事!”

  “指点谈不上,相互切磋罢了。政老爷放心,晚生定当尽力!”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贾政闻言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宝玉知晓上进,转而出息起来,以至于荣国公府都因为这块曾经的“通灵宝玉”而随之光耀门楣。

  他大笑着时,一面儿还用力拍着卓进的肩膀,笑语晏晏间,气氛称得上是和乐融融。

  一旁的贾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笑了笑,没甚么好在意的。

  指望贾宝玉光宗耀祖?

  那还不如指望着贾政再从康帝手中,把通灵宝玉要回来,好求佛拜菩萨,让贾宝玉“灵智初开”一下。

  这卓进,虽说有心钻营,并非是坏事。

  只是,他显然低估了贾宝玉那块朽木,不说雕琢成玉也就罢了,只怕贾宝玉到头来,还要怪在自己这位姐夫身上。

  反观贾政此举,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待到寒暄完毕,各自散去。

  贾环回到将军府,便将此事当作一则笑谈,说与赵姨娘听了。

  赵姨娘听罢,先是掩唇一笑,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叹息一声。

  她看向贾环,轻声道:“也不知道,探春这一门亲事,究竟是好是坏……”

  贾环闻言,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她选的路,便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的。”

  *

  是夜。

  荣国公府,梦坡斋。

  贾政特意将探春叫到了外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贾政坐在书案后,脸上带着几分生硬的温和。

  事实上,若非探春婚事事关宝玉前程,贾政断然没有这般心思,同自己这位庶女坐下来说话的。

  “探春,今日卓家贤侄之事,你也听说了罢?”

  贾政呷了口茶,缓缓开口。

  探春垂首立于一旁,低声应道:

  “女儿听说了。”

  贾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

  “卓家乃是清贵之家,卓进更是青年才俊,你这门亲事,为父与你母亲,也是为你仔细考量过的。将来你嫁过去,定然不会受委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你也知道,你宝二哥如今……唉,他到底是你嫡亲的兄长。”

  “将来你出阁之后,若娘家无人帮衬,你在婆家,腰杆子也挺不直。”

  探春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绕来绕去,不还是为了贾宝玉?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眼,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恭顺:

  “父亲的意思是……”

  贾政见她“上道”,心中满意,便接着道:

  “卓家贤侄已经应承了,会好生指点宝玉。只是,外力终究不如内因。宝玉的性子,还需得有人时时在旁提点、激励才是。”

  他看着探春,目光灼灼:

  “探春,你素来聪慧懂事,又与宝玉姐弟情深。”

  “为父希望……你能多劝劝他,让他早日收心,晓得上进。此事,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为了咱们整个二房的将来啊!”

  “你想想,若是宝玉将来能在军中挣得一份功名,你这个做妹妹的,在卓家,岂不是也更有颜面?”

  贾政此话中的算盘,响的探春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婚事,她的前程,她的一辈子,在贾政和太太,乃至老祖宗看来,不过都是贾宝玉的踏脚石、登天梯。

  只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探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不甘与苦涩尽数咽下,脸上露出恍若不曾有过芥蒂的笑容,屈膝应道:

  “女儿……明白了。”

  贾政见她答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打发她回去了。

  探春走出书房,只觉得晚风袭来,竟是带着几分春寒料峭的寒意。

  她回到自己房中,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只觉得竟然有几分疲惫。

  这就是她汲汲营营想要挣来的“前程”吗?

  怪道世人总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若是曾经,她早早知晓此番道理,如今的处境,又是否能转圜?

  只是……此时再想这些,也都晚了。

  侍书见她神色不对,端来一碗安神汤,低声劝慰道:

  “姑娘,夜深了,早些歇息罢。太太和老爷的话,您……也莫要太放在心上。”

  探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许久,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小厨房,亲自取了新做的玫瑰果子露,盛在一只精致的白玉碗中。

  那殷红的果子露,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探春端着那碗果子露,缓步前行,朝着贾宝玉所住的院落走去……

  *

  行至贾宝玉所居的院落外,守夜的婆子见是三姑娘来了,倒也不敢怠慢,连忙打起帘子请她进去。

  面对守夜婆子的打量,探春只作未见,径直入了内室。

  屋里燃着安神香,气息有些沉闷。

  贾宝玉正歪在临窗的大炕上,身上盖着锦被,袭人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

  见探春进来,袭人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讶异:

  “三姑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贾宝玉原本闭着眼假寐,听到动静,恹恹地掀开眼皮,见是探春,便忙换了副神色,连连欢喜开口:

  “三姐姐怎地来了?三姐姐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

  还好,宝玉同她,面上至少还是同往昔一般的。

  探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将手中的白玉碗轻轻放在炕桌上,柔声道:

  “二哥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没甚么事儿,便不能上门来了不成?”

  贾宝玉闻言,顿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讷讷,想要弥补一二,探春见状,便“噗嗤”一笑:

  “我不过是想着春困秋乏,二哥哥想来无聊的紧,特意做了些你素日里爱吃的玫瑰果子露,送来给你尝尝,也好去去白日里的睡意。如今……二哥哥可愈发不爱来院子里顽耍了呢。”

  她说着,便亲自拿起银匙,舀了一勺,递到贾宝玉嘴边,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体贴。

  贾宝玉看着那殷红诱人的果子露,又瞧见探春那双带着关切的杏眼,原本积压在心中的忧虑倒是去了几分。

  只是想到父亲的逼迫,想到那黑炭头似的武师傅,想起那顿毒打,他便又是一阵叹气:

  “难为姐姐如今还挂念着我,只是这玫瑰果子露虽好,但我如今……却吃不下了。”

  探春见他不吃,也不着恼,只是缓缓将银匙放回碗中,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愁与无奈:

  “二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只是……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府里的光景,不比从前了。”

  “外头……外头那位环兄弟,如今又是何等风光?父亲瞧在眼里,急在心里,也是人之常情。”

  见贾宝玉眉梢微动,探春便知道,这话……宝玉是听进去了,纵算面上不承认,他心底,终究还是对这话有几分认可,乃至心虚的……

  毕竟府里面落到如今这光景,要说和贾宝玉没有关系,那自是假的。

  探春见状,这才继续柔声劝道:

  “二哥哥,我知道你不喜那些仕途经济、功名利禄。只是……如今你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

  此话一出,贾宝玉的身子微微一僵。

  探春见状,知道自己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便趁热打铁,声音愈发轻柔,却也字字清晰:

  “我听夏姐姐院里的丫头说,哥儿如今已是能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了,长得是玉雪可爱,像极了二哥哥小时候的模样。”

  “二哥哥,你想想,子凭父贵,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如今是国公府的爷,哥儿自然也是金尊玉贵的小爷。”

  “可将来呢?若是……若是你一直这般下去,将来哥儿长大了,旁人提起他的父亲,又该如何说嘴?”

  “难不成,二哥哥就忍心看着哥儿将来,因为父亲的不成器,而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吗?”

  “我知道二哥哥心善,最是疼爱小孩子。为了哥儿将来能挺直腰杆做人,便是……便是受些委屈,学些不爱学的东西,难道也不值得吗?”

  说到此处,探春话音一转儿,便又戳中这位宝二爷的心事:

  “再说了,父亲虽说要将你送入军中,却也并非是让你去真刀真枪地拼杀。”

  “如今不是又为你寻了卓家大哥来指点么?卓大哥是兵部主事,又是科举出身,文武双全,有他指点,想来也与那粗鄙的武师傅不同。”

  “或许……二哥哥也能从中寻到些许乐趣也未可知呢?”

  贾宝玉闻言,心中竟是微微一动。

  他确实疼爱那个孩子,虽说平日里因着夏金桂的缘故,并不常去探望,但血脉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断的。

  探春的话,无疑是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

  子凭父贵……

  若是自己一直这般颓唐下去,将来自个儿的哥儿……当真要被人耻笑不成?

  再想到那个卓进,听闻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物,又是科举出身,想来与自己也是一路人,由他来教导,总好过对着那个黑炭头扎马步。

  读书……若是读些兵书战策,似乎……也并非那般难以忍受?

  想到此处,贾宝玉心中的抗拒,竟是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探春,眼神复杂,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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