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198节

  “我不曾后悔对《百官行述》下手,只是恨……一步错,步步错。更恨自己,着了废太子的道!”

  此时,以庆的智计,岂能无法看出,《百官行述》一事,压根就是废太子在为老十三铺路!

  他……分明就是老十三复起路上的踏脚石。

  他放下茶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董大人,你且说说,如今本王势单力薄,众叛亲离,除了甘心,又能如何?”

  董国纲看着他这副心灰意冷的模样,眉头紧锁,随即沉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八爷此言差矣!胜败乃兵家常事。昔日您默默无闻,尚能凭借‘贤名’二字,于无声处聚拢人心,声势一度盖过东宫。”

  “如今不过遭遇些许挫折,根基尚在,人脉未绝,怎能轻言放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九爷虽暂时受困,但其门下依附之商贾、朝中暗通之官员,岂会一朝散尽?”

  “只要八爷您不倒,他们便还有指望。十爷虽一时意气,但终究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待风头过去,以八爷您的手腕,何愁不能将其重新拉拢?”

  “眼下看似风雨飘摇,实则…正是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机会?”

  庆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依旧带着疑虑:

  “董大人所指…”

  “青海,罗卜藏丹津!”

  董国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青海叛乱,于国朝而言是祸事,于诸位皇子而言,却是天赐的良机!此战旷日持久,耗费巨大,其中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庆眉头紧锁:

  “领兵打仗,非本王所长。父皇心中,怕是早已属意老十四或是年羹尧那等武将…”

  “非也,非也。”

  董国纲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

  “领兵打仗固然显赫,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粮草军需的调度、后勤转运的安排、乃至战时朝中的舆论引导、战后抚恤封赏的章程…哪一样不是牵动全局的关键?”

  “这些,才是八爷您长袖善舞之地。”

  “您手下或许没有十四爷那样的将才,但精通钱粮、熟悉吏治、善于揣摩人心的能臣干吏,却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再者…”

  董国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八爷何必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沙场之上?为何不能多方布局,左右逢源?”

  “大阿哥那边,福晋一胎是男是女尚在两可之间,纵是男胎,能否平安降生、健康长大,亦是未知之数。他如今看似得意,实则后院起火,危机四伏。”

  “四阿哥那边,看似步步为营,但他性情过于刚直,当初追缴国库欠银一事,已得罪了不少勋贵旧臣,将来未必能得善终。”

  “八爷!”

  董国纲的声音似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您当年能从籍籍无名,一步步走到‘八贤王’的高位,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广结善缘,多方下注,于不可能处寻可能吗?”

  “如今不过是暂处低谷,比起当年,您手中的牌,已然好了太多。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您…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番话,如同沉沉暮鼓,狠狠敲击在庆的心上。

  当年他一无所有,尚且能搅动风云。

  如今虽受挫折,但多年经营的人脉、暗中掌控的势力,岂是轻易就能被抹去的?

  从头再来…便从头再来!

  庆眼中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锐利。

  他猛地站起身:

  “董大人金玉良言,令我茅塞顿开。先生之恩,我必然铭记在心!”

  董国纲亦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八爷言重了。下官与八爷荣辱与共,自当竭尽所能,为八爷分忧。”

第298章 你们,不甚相配(三千字,二更)

  京城之中,正当波谲云诡之际。

  贾环却仿若定海神针,依旧每日按部就班,于翰林院中修书编撰,于南书房内随侍行走,不显山不露水。

  他这般做派,倒是让不少原本还在观望之人,愈发觉得此子城府颇深。

  就连夙来眼高于顶的三爷庆祉,在翰林院巡查时,瞧见底下众人因朝局变幻而心神不宁、交头接耳,唯独贾环一人凝神静气,伏案疾书,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此刻。

  庆祉站在院中,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训斥之意:

  “尔等身为翰林清流,应恪尽职守,潜心学问,以备将来为国效力。岂可学那市井之徒,终日捕风捉影,妄议朝政?”

  “正所谓‘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的道理。尔等皆是饱学之士,反倒不如一个后辈沉得住气,当真令人失望。”

  一番话,说得众翰林面红耳赤,纷纷低头噤声。

  庆祉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贾环一眼,便转身离去。

  待到下值时分,贾环收拾好案牍,并未直接回将军府,而是吩咐车夫,径直往林府而去。

  林府如今已不复初来京城时的局促,康帝赐下的宅邸虽不比国公府那般宏大,却也是三进的院落,亭台雅致,花木扶疏。

  林海升任左都御史后,府中往来也多了起来,只是他素来谨慎,应酬之外,更喜清静。

  贾环熟门熟路地来到内院花厅,却见黛玉并未如往常般凭窗赏景,或是抚琴描画,而是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经书,看得入神。

  “林姐姐在看什么?竟是这般入神?”

  贾环放轻了脚步,走到近前,含笑问道。

  黛玉闻声抬眸,见是他来了,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将手中的经书合上,露出封面上《金刚经》三个篆字。

  “环兄弟来了。闲来无事,便翻看些佛经解闷罢了。”

  贾环在她对面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经书上,若有所思:

  “《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林姐姐可是从中悟出了什么?”

  黛玉闻言,幽幽一叹:

  “悟倒谈不上,只是觉得这世间诸事,大多虚幻无常。譬如那功名富贵,今日看似繁花似锦,明日或许便是过眼云烟。人之一生,汲汲营营,到头来,又能留下些什么呢?”

  她这话语中,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萧索,倒是与她平日里的灵慧跳脱颇为不同。

  贾环听了,心中一动,想起红楼旧事,不由得接口道:

  “佛家讲求‘空’与‘无’,固然有其道理。只是,我辈生于尘世,食五谷,感六欲,岂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四大皆空?”

  他看着黛玉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声音放缓了几分:

  “在我看来,佛法并非是让人消极避世,而是让人勘破虚妄之后,更能珍惜眼前之人,眼前之事。”

  “譬如姐姐所言功名富贵,固然是身外之物,但若能借此安身立命,庇佑亲族,令所在乎之人衣食无忧,展颜欢笑,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修行?”

  黛玉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贾环的话,并未直接反驳她的观点,却又从另一个角度,赋予了那些“虚幻”之物以现实的意义。

  黛玉眸光微闪,似有所悟。

  她抬眼看向贾环,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浅笑:

  “环兄弟此言,倒是有几分歪理。只是听起来…却也顺耳。”

  贾环闻言便也笑了:

  “姐姐若是觉得顺耳,那便是道理了。”

  他话锋一转,提议道:

  “城西的栊翠庵,乃是京中有名的清静之地。明日恰逢休沐,姐姐若是有兴致,不若你我同去庵中上柱香,听听禅音。只是,我瞧着姐姐有慧根,可莫要遁入空门去了才是。”

  黛玉闻言,便似喜似嗔般,看了贾环一眼,哼了一声,这才开口:

  “既然你请我……那我便去吧。”

  她如今真定下婚事,反倒喜欢拿捏出女儿家的姿态来,只是……贾环却觉得,这才是林黛玉的本性。

  二人又闲谈片刻,贾环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行至二门处,恰巧遇见下值归来的林海。

  “姑父。”

  贾环拱手行礼。

  林海见是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将他拉至一旁,低声问道:

  “环哥儿可是刚从玉儿那里出来?”

  贾环点头:

  “明日休沐,我还约了姐姐同去城西栊翠庵上香,散散心。”

  “栊翠庵?”

  林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林海……品出了贾环话中的另一层意味。

  如今京中局势波诡云谲,夺嫡之争已近白热化。

  各方势力都在拉拢、试探。

  他林海虽蒙圣恩,官居高位,但在外人看来,他根基尚浅,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漩涡,万劫不复。

  而寺庙庵堂,自古便是权贵们表明心迹、暂避风波之所。

  多往这些地方走动,既能显示自己“与世无争”的态度,又能于无声处观察局势,何乐而不为?

  贾环此举,看似是陪黛玉散心,实则…亦是在向外界,尤其是向宫中那位,传递一种信号。

  他贾环,虽圣眷正浓,却无意深陷党争,一心只做纯臣。

  林海心中暗赞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抚须笑道:

  “如此甚好。佛门清净,确是能解烦忧。你二人同去,我也放心。”

  他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语气亲近了几分:

  “环哥儿有心了。”

  贾环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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