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02节

  庆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笑了。

  *

  乾清宫的御驾,并未在宫中停留。

  康帝回到南书房,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沉默地坐在御案后,良久,才对候在一旁的张机承淡淡开口:

  “传旨。”

  张机承心中一凛,连忙跪倒在地。

  “八皇子庆,幽闭多日,思过已深。今值青海叛乱,国事维艰,准其解除幽闭,恢复宗室身份,戴罪立功。钦此。”

  “再传一道。”

  康帝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九皇子庆,贪鄙无状,挪用军饷,本应重罚。念其……亦有悔过之心,着即日放出,罚俸三年,隔日闭门思过,轻易不得出。”

  张机承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圣上这是……要放老八出来,却依旧死死地按着老九。

  这明摆着,是要让老八这条没了钱袋子的“贤王”,出来与老大、老四斗法。

  而老九这个财神爷,圣上是再也不打算用了。

  只是……张机承心中更是明白,以八爷和九爷的交情,圣上此举,只怕非但不能离间二人,反而……会激起九爷更深的怨愤。

  但他不敢多言,只是重重叩首:“奴才……遵旨。”

  *

  八爷府。

  当宫中的太监,当众宣读了那道赦免的旨意时,府内一众下人顿时喜极而泣,纷纷跪倒在地。

  唯有庆,身着一袭素色常服,静静地听完。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客气地送走了传旨太监,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扇紧闭了数月之久的府门前。

  “吱呀”

  府门洞开。

  外头明媚的春光,夹杂着街市的喧嚣,猛地涌了进来。

  庆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这久违的阳光,竟是有些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涌起的,不是自由的喜悦,而是一种……

  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庆,终究还是从那泥潭之中,爬出来了。

  正当他心绪起伏之际,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车帘掀开,九爷庆面沉似水地走了下来。

  他几步冲到庆面前,一见庆那略显清瘦的模样,眼眶顿时就红了。

  “八哥!”

  庆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你……受苦了!”

  庆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容一如往昔般温和,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九弟,如今旨意在身,往后怕是难得出来,先进来说话罢。”

  *

  书房内。

  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八哥!父皇他……他欺人太甚!”

  “他放你出来,却只让我透一口气,随后依旧将我圈在府里!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断了你的臂助,要让你我兄弟离心啊!”

  “还有那贾环!老十三!这笔账,我庆早晚要跟他们算个清楚!”

  庆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是不紧不慢地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淡淡开口:

  “九弟,稍安勿躁。”

  他将茶盏推了过去,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

  “父皇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就是要让朝中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他放我出来,是让我去与大哥、老四争斗。他圈着你,是怕我羽翼过丰,不好掌控。”

  庆闻言,更是气结: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

  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九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贾环与老十三,不过是父皇手中的刀罢了。如今你我真正的对手,是老大,是老四,更是那远在青海的罗卜藏丹津。”

  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当务之急,不是报复。而是要借着这平叛的大业,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重新看到我庆的‘贤’,看到我庆的‘能’!”

  “这……才是破而后立的根本!”

  庆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晓八哥所言极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八哥,我都听你的。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青海用兵,钱粮为先。父皇虽圈了你,但你经营多年的商路和人脉,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九弟,你需暗中筹措,将这些力量重新聚拢起来。此事……不为朝廷,只为我们自己。”

  “我明白!”

  庆重重点头。

  随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再度阴沉下来,愤愤不平地开口:

  “八哥,你待兄弟们仁至义尽,可……可老十那个混账!如今见你失势,竟是与我们愈发离心离德了!”

  提起庆,庆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黯然。

  但他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只是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

  “罢了。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如今这局势,他选择明哲保身,亦是……人之常情。你我兄弟,能携手与共,便足够了。”

  庆闻言,心中愈发熨帖,更是感动。

  他只觉得,这世上,唯有八哥是真心待他,真心懂他。

  “八哥,你放心!”

  庆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老十不干,弟弟我一力承担!这回,我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瞧瞧清楚!”

  庆看着他这副模样,温和地笑了。

  他心中了然,老十已不足为惧,但老九这把刀,经此一番敲打,却是握得更紧了。

  从头再来……便从头再来罢!

  *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

  荣国公府的东院内。

  气氛,却与八爷府的沉重截然不同,反而透着几分荒诞的亢奋。

  贾宝玉正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锦袍,手里捧着那卷《孙子兵法》,在房内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激动。

  袭人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针线,却是心不在焉,一双眼睛紧紧地跟着贾宝玉打转。

  “袭人,你可知这兵法之妙?!”

  贾宝玉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袭人,那张白皙的脸上,竟是泛着异样的红光。

  “你可知,何为‘兵者,诡道也’?”

  不等袭人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满脸的“恍然大悟”:

  “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便如那诗词中的‘意在言外,得意忘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这不就是兵法的最高境界吗?”

  袭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宝二爷怕不是魔怔了,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附和道:

  “二爷说的是……当真是精妙。”

  贾宝玉闻言,愈发得意,只觉得这世上,唯有自己能勘破这等玄机。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一拍大腿:

  “还有!卓大哥昨日同我说了,那柳湘莲,不过是匹夫之勇!有将才,无帅才!只配当个冲锋陷阵的莽夫罢了!”

  “为何?!”

  贾宝玉自问自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因为他不懂‘势’。兵法云:‘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这便如诗词中的‘一气呵成,淋漓酣畅’。而那柳湘莲,只知蛮力,不懂章法,如何能成大事?”

  袭人听着这不着四六的“歪理”,心中那股子担忧,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宝二爷……您说的这些,奴婢是听不懂……”

  “只是……那军营之中,真刀真枪的,难道……当真不需要锤炼体魄吗?您这身子……”

  “糊涂!”

  贾宝玉闻言,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有些心虚,旋即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厉声斥道:

  “妇人之见。蛮力何用?”

  “我方才说了什么?‘势’是‘谋划’。你懂不懂?”

  “两军交战,靠的是脑子,是计谋!我若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何须亲自上阵去舞刀弄枪?那等粗活,自有柳湘莲那样的莽夫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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