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27节

  他竟是连一个字,都懒得同她说。

  仿佛她妙玉,她方才那一番歇斯底里的哭嚎与辩白,不过是街边的一场闹剧,一阵聒噪的虫鸣,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也无。

  这……

  这便是她引以为傲的清高?

  在这些她鄙夷的俗物眼中……竟是连半分分量也无!

  倏忽间,一股莫大的羞愤与绝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妙玉那张惨白的脸上,血色“轰”的一下尽数涌上,又“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妙玉再也撑不住,再也顾不得什么槛外人的体面,什么清净脱俗,猛地一掩面,推开一旁早已吓傻了的贝儿,竟是提着裙摆,疯了似地,仓皇狼狈地逃离了此地。

  那背影,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孤高?

  “哼!”

  黛玉看着她那狼狈的背影,心中那股子恶气总算是出了几分。

  她转过头,见贾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张明艳的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却依旧是强撑着方才的“威风”,嗔道:

  “环兄弟,你方才……怎地一句话也不说?倒由着她那般猖狂,往日她可没少将你我编排得不堪。”

  “哦?”

  贾环闻言,竟是轻笑出声:

  “林姐姐方才那番舌战群儒的英姿,已是威风八面,哪里还需要我这俗人再来多言?”

  黛玉闻言,脸颊愈发滚烫,只觉得他这话,当真是……可恶至极。

  贾环见她又要瞪眼,这才收了玩笑之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年岁不符的沉凝:

  “姐姐何苦为这等人动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旁人的闲事:

  “她得罪了荣国府,不过是断了香火钱粮。可她今日,竟是冲撞了雍亲王妃。”

  黛玉闻言,心中一凛。

  她素来聪慧,刚才只是未曾深想,气性上涌罢了,如今贾环说起话来,她便一下子被点透。

  贾环的目光,幽幽地望向那雍亲王府的朱红大门,声音不辨喜怒:

  “雍亲王府是什么所在?王妃又是何等身份?那妙玉当着王妃的面,痛斥荣国府腌,又鄙夷我这将军府俗气……她当真以为,王妃是她那槛外的知己不成?”

  “她此举,非但是不知好歹,更是明晃晃地将雍亲王府也一并骂了进去。只怕……王妃早已将她视作了与荣国公府一般的腌之物了。”

  “如今这偌大的京城,佛门清净之地何其多,只怕……再无一处,敢容她这尊大佛了。”

  “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贾环收回目光,淡淡道:

  “何须你我再出手,脏了手?”

  黛玉闻言,心头竟是万分安稳。

  她怔怔地看着贾环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只觉得这般机锋,比那贾宝玉口中虚无缥缈的诗词才情,要来得……可靠万倍。

  她那双水眸中,不自觉地便带上了几分依赖。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一旁的薛宝钗眼中。

  她看着黛玉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仰慕与依赖,只觉得心口,竟是没来由地一堵,泛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意。

  她心中暗忖,自嘲一笑。

  她薛宝钗何时……也学来了这小女儿家的拈酸吃醋?

  她当初相中贾环,看中的……不过是他六元及第的前程,是他圣眷正浓的体面,是他这将军府的权势。

  她自诩端方稳重,所求的不过是举案齐眉、富贵安稳。

  这本是一场再明白不过的……营生。

  可……可为何方才见那林妹妹仰慕的眼神,她心中……竟会这般不是滋味?

  莫非……

  莫非她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竟也对这“俗物”……动了那不该动的心思不成?

  薛宝钗想到此处,心中更是大乱,一时竟是五味杂陈,魂不守舍,连脸上那无可挑剔的笑容……也险些挂不住了。

  “天色不早了。”

  贾环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那雍亲王府的朱门,缓缓开口:

  “林姐姐、宝姐姐也早些回府罢。姨娘还在府中等着,莫要让她忧心。”

  他转过身,对着那紧闭的府门:

  “我与四爷尚有要事相商,便不送二位了。”

  黛玉闻言,心中虽有几分依依不舍,却也知晓正事要紧,连忙点头,那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软:

  “环兄弟……那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劳累太过。”

  薛宝钗亦是强自按下心中的纷乱,淡淡颔首,屈膝一礼,只是那目光,却不敢再与贾环对视。

  贾环不再多言,理了理身上的青色官服,转身,径直便朝着那雍亲王府的侧门而去。

  *

  雍亲王府,书房。

  灯火通明,气氛却是凝重如铁。

  四爷庆一身玄色常服,未曾束冠,只随意地挽着发髻,正立于那副巨大的《天下舆图》之前。

  他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钉在“青海”二字之上,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四爷。”

  贾环自暗影处步入,躬身行礼。

  “你来了。”

  庆并未回头,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他心中了然,贾环此时前来,所为之事,定然与他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今日朝会之事,你如何看?”

  贾环垂首而立,声音清朗依旧:

  “回四爷的话。罗卜藏丹津平叛,已是定局。十四爷主战,想来功劳已定。只是先前户部尚书说国帑不丰,也是事实,只怕接下来,便要休养生息了……”

  “那董国纲呢?”

  庆的声音,冷了几分。

  贾环的眸光微闪,声音亦是沉了下去:

  “董国纲先前,请奏放出八爷、九爷……其心,当诛。”

  “不错。”

  庆缓缓转过身来,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缓缓罩上了一层寒霜。

  “父皇……是动了制衡的心思了。”

  他踱步至书案后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老大鲁莽,如今福晋有孕,更是得意忘形。父皇怕他一家独大,便要将老八这条‘贤王’放出来,与他撕咬。”

  “至于老九……”

  庆冷笑一声:

  “不过是父皇用来牵制老八的钱袋子罢了。放与不放,皆在父皇一念之间。”

  “这潭水……已是彻底浑了。”

  “贾环。”

  “这潭浑水,既已搅动,便再无清澈的可能。”

  他盯着贾环,沉声道:

  “依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自处?”

  贾环闻言,心中亦是一凛。

  他知晓,这便是四爷今日真正要问的话。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为庆那早已凉透的茶盏中,续上了滚烫的热茶。

  “刺啦”一声,白雾升腾。

  “四爷。”

  贾环的声音平静无波:

  “水浑,方好摸鱼。”

  庆眉头一挑:“哦?”

  贾环缓缓开口,那声音清朗:

  “大爷鲁莽,如今福晋有孕,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他巴不得将这水搅得更浑,好趁乱邀功,以固其‘长子’之位。此乃……取乱之道,不日必将得意忘形,惹陛下厌弃。”

  “八爷复起,看似‘贤名’依旧,实则已是陛下弃子,不过是陛下用来牵制老大的‘棋子’罢了。他如今越是上蹿下跳,费力钻营,便越是惹人注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二人,争的是名,是那虚无缥缈的储位。而四爷您……”

  贾环抬起眼:

  “您如今所缺的,早已不是功名,亦非陛下的看重。您……只缺一件事。”

  “何事?”

  “干实事。”

  贾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爷,八爷争的是面子,而四爷您,当争的,是里子!是这大乾的国帑、吏治、民生、”

  他躬身一揖到底:

  “为今之计,唯有七字”

  “低调、少言、干实事。”

  “大爷越是张狂,您便越要沉静;八爷越是钻营,您便越要清正。”

  “您只需当一个……陛下眼中,唯一还在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的孤臣、能臣。”

  “待将来陛下龙体违和,这满朝文武,放眼望去……这诺大的江山,除了您这位实干的亲王,陛下……又能托付给谁?”

  庆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似有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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