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42节

  贾环自户部下值,刚一回府,便见书房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是等候多时。

  来人一身青色儒衫,面容清隽,眉宇间带着几分游历四方后的风霜之色,然而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依旧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和说不尽的洒脱。

  贾环见状,脸上亦是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启州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他昔日同窗好友,郑启州。

  “环兄弟。”

  郑启州转过身,见贾环一身青色官服,气度愈发沉凝,亦是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自江南游历而归,刚一入京,便听闻了你的大名。”

  “六元及第,南书房行走,协理户部,圣眷正浓。好个环三爷,你如今……当真是愈发今非昔比了。”

  贾环将他引入书房,亲自奉上热茶:

  “启州兄说笑了。”

  “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倒是兄台,此番游历,想来见闻广博,令弟好生羡慕。”

  二人落座,寒暄片刻,说起昔日同窗旧事,皆是感慨不已……

  待寒暄过半后。

  郑启州呷了口茶,目光扫过隔壁荣国公府的方向,那话锋一反,似是随意地问道:

  “说起来,环兄弟。隔壁府上你那位宝二哥,如今如何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我听闻,他如今可还在吸食那福寿膏?”

  贾环闻言,眸光微闪,淡淡道:

  “仕途之上,是没什么指望了。至于那烟瘾……”

  “不过是,有钱便抽,没钱便熬着罢了。”

  “这不,如今为了银子,倒也是寻了个营生在做。”

  “营生?”

  郑启州闻言,当真是来了兴致:

  “他那般人物,竟也肯做营生?是何买卖?”

  “是些脂粉堆里的玩意儿。”

  贾环将那“怡红风雅”之事,同郑启州说了一遍。

  谁知,郑启州听完,竟是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

  他瞪大了眼睛,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怡红风雅?香膏果子露?”

  他一拍大腿,竟是笑得前仰后合:

  “说来当真也是巧了!“

  ”不瞒环兄弟说,我前两日还在酒楼听人说起此物,只当是哪个绣楼里新出的巧物,正想着买些回去,孝敬家母与姨娘们。”

  郑启州笑罢,那神情却又变得古怪起来:

  “却不曾想,竟是出自你那位宝二哥之手。”

  他啧啧称奇:“

  难为他,竟也能想出这般专攻闺阁小姐、后宅妇人的法子。此番心思,倒也奇巧。”

  贾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郑启州笑罢,那神情却又渐渐凝重了下来。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放下茶盏,那张清隽的脸上,浮起一丝阴霾:

  “环兄弟,说起这个,我倒是在广州游历之时,发现了一桩奇事。”

  “哦?”贾环心中一动。

  “我素喜游历,在广州府时,亦曾与那十三行的商贾多有往来。”

  郑启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我便发现,那起子海商,言谈之间,虽是满口的丝绸、茶叶,可暗地里……却似是在倒腾一种违禁之物。”

  “他们称之为……福寿膏。”

  贾环闻言,那执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郑启州见他神色微变,愈发笃定,沉声道:

  “我初时只当是寻常的药材,可后来才打探得知,那福寿膏,便是西洋传来的鸦片,吸食成瘾,能使人倾家荡产,形同废人。正是皇城内,朝廷明令禁止的毒物。”

  “而那批海商,行事极为诡秘,若非我无意撞见,只怕亦是难知内情。”

  他顿了顿,那目光倏地变得锐利起来:

  “环兄弟,我今日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只因此番回京,我前两日在福来酒楼与友人小酌,竟是又瞧见了那批海商的身影。”

  “为首之人,我记得分明,便姓张。”

  “我原只当他们是来京中行商,可如今听你一说,那贾宝玉如今急于用钱,又与夏家皇商搅合在了一处……”

  郑启州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话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贾环的脸色,在这一刻,已是彻底沉了下来。

  鸦片之风,屡禁不止。

  贾环有上辈子的经历,对于此物,自然是深恶痛绝,恨不得彻底废除。

  只是,此物并非是想禁止便能禁止的。

  不说别的,单说大乾疆域广袤,版图辽阔,毗邻海域,海岸线蜿蜒曲折,这也滋生了许多海上往来的海船、海匪。

  其中福寿膏乃至海商之中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贾环一人便可以办到的。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只是,想起今日见到田阁镜,田阁镜说贾家将在一个月内还清数十万两的银子,贾环不由得有些好奇……

  如今的贾家,想要还清这笔债款,难不成……真要靠变卖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成了吗?

第326章 成,帝师(第一更,4400字)

  贾环坐在马车之内。

  马车外,京城渐渐亮起天光。

  贾吩咐焦大,径直驾驶马车,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而去。

  荣国公府那三十七万两的窟窿,要如何填,贾环已是懒得去想。

  贾宝玉便是当真将老太太的私库都变卖了,那也是贾家的家事,与他这分府别过的外人再无半分瓜葛。

  只是……

  郑启州那番话,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福寿膏。

  张德胜。

  广州十三行。

  贾环总有些怀疑,贾宝玉能信誓旦旦还清田税,与突如其来的海商,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实在是此事未免太过巧合,贾环本就心思细,难免多想了几分。

  若是真和广州十三行倒卖福寿膏的海商有关,那么……此番事情,绝非荣国公府的家事那般简单。

  鸦片之毒,前世种种,贾环岂会不知?

  若任由这起子奸商借着荣国公府的空壳子做掩护,将这要命的福寿膏源源不断地运入京城,那遗毒之广,只怕……不堪设想。

  恐怕京中初见成效的鸦片,便功亏一篑。

  至于广州乃至沿海等地,怕是更满目疮痍。

  此事,他既已知晓,便断无坐视不理之理。

  只是,海商之事,蟠根错节,牵连甚广。

  他如今在朝中根基未稳,若贸然上奏,只怕非但扳不倒那起子地头蛇,反要惹得一身腥臊。

  为今之计,需得寻个由头,在圣上面前,将此事若有似无地……点上一句。

  至于圣上看他是否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贾环看来,这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

  只是,此事,还需一个契机。

  贾环心中暗忖,他如今虽在南书房行走,可于这西洋之事、海防之利,终究是隔了一层。

  他忽地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

  翰林院。

  卯时刚过,天色尚早,衙署之内不似往日那般沉闷,反倒是清净异常。

  贾环径直穿过回廊,未曾回自己的公房,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西侧一处偏僻的院落。

  此地,便是翰林院编撰、英吉利贵族后裔,曾经借住在贾环庄子里的落魄贵族白谨言的公房。

  贾环刚一踏入院中,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木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推门而入,只见公房之内,并未如其余老翰林那般堆满了故纸堆,反倒是摆着各色稀奇古怪的西洋物件。

  一个穿着翰林院青色官服,却是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青年,正背对着门口,伏在案上,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什么。

  “白兄。”

  贾环淡淡开口。

  那人闻声,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哦!是贾!”

  白谨言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那口大乾官话,说得竟是比寻常京城人士还要字正腔圆:

  “贾大人,许久不见,今儿个怎地这般早?”

  “偶有所思,睡不着罢了。”

  贾环缓步上前,目光却瞬间被白谨言桌案上的东西,牢牢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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