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271节

  蒸汽机只是第一步,水师、海船,乃至枪、炮……

  这才是硬杆子。

  只是不知,如今的贾宝玉……又如何了?

第341章 涤尘院父子见,宁荣府骨肉轻(第一更,3500字)

  自打那日步兵统领衙门奉旨拿人,将那衔玉而生的宝二爷,如拖死狗一般拖去了涤尘院,这荣国公府的天,便算是塌了大半。

  贾母歪在那张铺着紫檀木的大榻上,那张脸已是瘦脱了形,蜡黄得如同那将尽的灯油。

  往日里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与枯槁,眼皮子搭拉着,只偶尔在那喉头里,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老祖宗……”

  鸳鸯红着眼圈,手里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燕窝粥,跪在榻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好歹进一口罢。这都两日水米未进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若是……若是宝二爷回来了,见您这般模样,岂不是要心疼死?”

  听得“宝二爷”三个字,贾母那浑浊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

  两行浊泪,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脸颊,缓缓滑落,没入了鬓角的银发之中。

  “我的儿啊……”

  贾母的声音嘶哑,仿佛是风箱拉扯一般:

  “那涤尘院是个什么去处?那是吃人的魔窟啊!我的宝玉自幼娇生惯养,皮肉比那嫩豆腐还金贵,哪里受得住那等磋磨?”

  “我不吃……我不吃!除非把我的宝玉还给我!”

  贾母猛地一挥手,竟是将鸳鸯手中的玉碗打翻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那滚烫的燕窝粥泼了一地。

  王夫人跪在一旁,早已是哭成了个泪人。

  她虽恨铁不成钢,可到底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宝玉生死未卜,她这做娘的心,便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老爷……”

  王夫人猛地转过身,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贾政的大腿,那声音凄厉:

  “您就去瞧瞧罢……今儿个正是初一,按着那涤尘院的规矩,是准许探视的啊!”

  “您虽恼他,恨他,可他到底……到底是咱们唯一的根苗了啊。若是他在里头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让我和老太太怎么活啊!”

  贾政立在堂中,那张素来方正古板的脸上,此刻却是青白交加,神色复杂至极。

  他背负着双手,在那地砖上来回踱步,那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去?

  他贾政一生自诩清流,最重名节。

  如今儿子因为吸食那下三滥的福寿膏被抓,成了满京城的笑柄,他这张老脸,早已是被丢到了护城河里。

  如今还要让他去那种腌地方探视?

  “孽障!都是孽障!”

  贾政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贾家诗礼簪缨之族,怎地就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畜生。吸毒、狎妓、甚至还……”

  他想起了那日在梨香院,宝玉对着戏子痴缠的丑态,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让他死在里头干净!免得出来现世报,污了祖宗的门楣!”

  “政儿……”

  榻上,贾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身子,那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贾政,厉声喝道:

  “你若不去……老婆子我今儿个,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咱们一家子,索性一块儿去了,倒也干净……”

  “母亲!”

  贾政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几步,跪倒在榻前:

  “母亲息怒!儿子……儿子去便是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

  “罢,罢,罢。”

  贾政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那神色间满是萧索:

  “我去瞧瞧那个孽障。只当是……全了这段父子孽缘。”

  *

  京城西郊,涤尘院。

  此处原是前朝的一处废弃兵营,如今被圣上改为了强制戒烟之所。

  高耸的围墙之上,插满了明晃晃的铁蒺藜,四角更有步兵统领衙门的兵丁日夜把守,森严得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尚未走近,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呕吐物、排泄物,混合着陈年的腐朽气息,在日头下发酵出一股恶臭味道。

  贾政刚一下轿,便被这股子味道熏得几欲作呕,不得不掏出帕子,死死捂住了口鼻。

  “这就是……涤尘院?”

  他看着那扇漆黑厚重的大铁门,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在验过了腰牌,塞了不少银两打点之后,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进去吧。只准一刻钟。”

  看守的兵丁冷冷地推了他一把。

  贾政踉跄着踏入院内。

  只见那校场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形容枯槁的犯人。

  “啊!给我一口!求求你,给我一口!”

  “杀了我吧!好痒……骨头里有虫子在爬啊!”

  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撞墙声,此起彼伏。

  贾政面色惨白,在那一个个形同恶鬼的人堆里寻找着。

  终于,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墙角,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宝……宝玉?”

  贾政的声音都在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被老太太视为心肝宝贝的贾宝玉,此刻正蜷缩在满是泥污的地上。

  他那身月白色的直裰早已成了灰黑色,挂满了污渍和破洞。头发散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根枯草。

  他正用那双满是泥垢的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手臂,指甲缝里全是血肉,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

  “宝玉!”

  贾政悲呼一声,冲了上去。

  贾宝玉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贾政时,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竟没有半分父子相见的羞愧,反而倏地爆发出精光。

  “爹?爹!是你吗爹!”

  贾宝玉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贾政的小腿,那力气大得惊人:

  “你有药吗?啊?你带那个丸子了吗?”

  “那‘戒烟丸’,哪怕一颗……半颗也行啊……爹,你快给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混账!”

  贾政心顿时就凉了个透顶,顺带着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他踹开:

  “你这孽障!到了这步田地,你竟还想着那害人的东西?”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国公府公子的体面?”

  “体面?”

  贾宝玉被踹翻在地,却又嘿嘿地笑了起来枭:

  “爹,你说体面?哈哈哈……”

  “我都快疼死了,还要什么体面?”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那瘦骨嶙峋、满是抓痕的胸膛:

  “爹,你不知道……这骨头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有火在烧啊!”

  “什么圣贤书,什么仕途经济,那都是屁话!只有那一口烟,才是真的神仙日子啊!”

  “你给我……你给我啊!”

  说着,他竟又要扑上来抢贾政腰间的荷包。

  “你……你……”

  贾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儿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这就是衔玉而生的大造化?

  这就是老太太口中那个有福气的凤凰蛋?

  “无可救药……当真是无可救药!”

  贾政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有些发硬的糕点,那是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带来的。

  他一边老泪纵横,一边别过脸,将糕点往宝玉怀里塞:

  “吃些罢,吃些罢,熬过这一遭,到底就要好了……”

  贾宝玉见不是药丸,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

  他抓起那糕点,也不管上面的泥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是药……不是药……爹……我要……”

  “时辰到!探视者速离!”

  狱卒冰冷的催促声响起。

  贾政最后定定看了几眼,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那脚步踉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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