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贾环,九龙夺嫡第一功 第96节

  府里头的姑娘发起高热来,当家的太太还未曾想过给姑娘请个大夫来,别说是女医了,就算一个寻常郎中给的草药方子都没有!

  再对比贾府宝二爷的事情,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荣国公府的主子,在因为这位宝二爷,求爷爷告奶奶的,都说王夫人慈悲心肠,可是其中龃龉……又有谁能知晓?

  女医走后,贾环隔着一道帘子,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惜春。

  惜春眉间一点淡淡的朱砂,眉目清冷,只是此刻,那道黛青蛾眉轻蹙,额头淌下一滴汗珠子的时候,一抹晶莹,自眼角缓缓落下。

  惜春恍若呓语一般,轻声喃喃:

  “父亲……”

  贾环微微皱眉。

  父亲?

  惜春同宁国公府的贾珍,乃是兄妹关系。

  真要论起来,惜春的父亲,也就是贾敬,如今还在京城郊外的玄真观修道,端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便是连亲女儿病重弄个,别说是来探望了,甚至都未曾打发人来瞧过一眼。

  贾环见惜春梦中还在泪流满面,与平日里万事不挂于心上的冷淡判若两人,于是不免叹息一声,走进床榻,想要给她掖掖被角。

  许是感受到有人靠近了,惜春的眉头微松。

  只是下一刻,正当贾环抬步就要离开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柔荑,却勾住了贾环的手腕。

  惜春眼角的泪不断流下:

  “父亲、母亲,别走……”

  “父亲、母亲,求您看看我……”

  贾环凝视着惜春的面容许久,不曾言语,此时才算是突然惊觉。

  惜春纵使平日里伪装得再怎么冷淡,但是终究是个小姑娘,如今患了重病,难免心思多有些敏感,更何况……她心中,也并非就这么彻底放下了往事。

  否则……又何来此番言语?

  贾环伸出手,微微揩拭了惜春眼角的泪水。

  不曾想,却是这个时候,惜春抓住他的手腕,愈发用力了。

  *

  城郊。

  玄真观。

  当听说奉恩将军来到这里的时候,道观里的人都吃了一惊。

  虽说道观里的贾敬出自宁国公府,但是这些年,贾敬几乎已经销声匿迹,便是之前再度立、废太子,也不见贾敬有丝毫动静,只是一味地炼丹求道。

  当贾环来到丹房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清瘦道人,坐于茶桌间,声色平静无波:

  “若是你来劝说我回宁国公府,那还是算了。”

  “你如今既然有了爵位,便早早地分出去罢了。”

  这话……

  贾环倒是未曾料到,他不由得微微挑眉,看向贾敬:

  “敬老爷何出此言?如今宁荣两府,一门两国公,试问满京城,谁有贾府气派富贵?”

第165章 通透的贾敬

  “一门两国公?”

  贾敬听到这话,却不自觉地露出个笑容来,只是贾环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看着贾敬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笑容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接下来说的话,也证明贾环的这般念头,并非是一时错觉。

  只听得贾敬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纵使富贵如公侯之家,纵然手握丹书铁券、铁帽子爵位,可是皇朝尚且无常位,更何况是勋贵人家呢?”

  “珍哥儿是个不争气的,对于庙堂之高,没有甚么洞察先机的眼光。太子既然被废了一次,之后再立太子,对于明白人而言,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只是圣上的权宜之计,太子想要定鼎江山,最终也不过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也正是因此,当太子再立之际,我仍旧在道观清修,只是可惜,珍哥儿被富贵迷了眼,素日里只知道眠花宿柳,竟然掺和进了吏部官吏晋升考评之事。虽说如今太子彻底被废,看似风平浪静,已经揭过这一茬,但是……早晚有一日……”

  说到最后,贾敬淡淡摇头,便举起手中的茶盏,浅酌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贾环闻言,看向贾敬的目光中,便带了几分讶然。

  他倒是没想到,宁荣两府,几乎全部都是糊涂人,而这个在京郊玄真观炼丹的敬老爷,居然意外的清醒。

  贾环见状,也缓缓拿起面前的茶盏,看着漂浮在茶盏边缘的茶沫子,就开口道:

  “我今日来,是想同敬老爷说另一番话的。”

  “敬老爷虽然身处玄真观,但是对于珍大爷的行径,虽然称不上是了如指掌,但到底也是有所关心的。然而就是不知道,敬老爷究竟知不知道,如今惜春发着高热,在荣国公府中无人问津,险些烧糊涂过去。这件事情……敬老爷可曾听闻?”

  “咣当”

  贾敬手中的茶盏骤然跌落至桌面。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桌。

  贾敬神色怔松,接着就不复先前淡定的模样,颇有些狼狈地低头,看似在打扫一片狼藉的茶桌。

  同一时间,他嘴上却说着:

  “槛外人早已不问世事多年,我一心求仙问道。凡尘世俗中的亲缘早已断去。奉恩将军何必拿这些事情,再来扰我清修?”

  先前的贾敬,可不是这般作态?

  贾环看着此刻面色状若淡然,但手腕却不住轻颤的贾敬,先是不语,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微微一笑,起身,掸了掸身下的袍角,这才拱手道:

  “今日是我唐突了。惜春如今正在我府上,敬老爷既然想要不问世俗亲缘琐事,那就继续在这玄真观好好待着吧。只是今日我出来时,听见惜春病中昏睡之际,还不忘记垂泪轻声呼唤敬老爷父亲,不免觉得有些动容。到底也是我的妹子,敬老爷之女……就由我照看一二吧。”

  语罢,贾环便抬步向外走去。

  反观身后的贾敬听到这话,手中拳头猛然握紧,转而就露出憋屈的神色来。

  虽说贾环也是惜春的兄长,但是这所谓的“敬老爷之女,就由他照看一二”之话,贾敬听着,心中终究是有种莫名的不妙之感。

  等到贾环彻底离开后,贾敬思来想去,终究耐不住心中的不祥之感,于是这位常年久居丹房中修道的敬老爷,居然豁然起身,披着灰色道袍,便向外大步走去。

  外边道观里的人瞧见了,猛地吃了一惊,侧目而视,不知这位敬老爷今儿个是怎么了,居然静极思动,从丹房里走出来,眼瞧着那架势,居然还要人备好马车,俨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这一下子,大家可都摸不着头脑了。

  道观里的道长看到这一幕,便试探着上前,打听起贾敬那边传来的消息,谁知道刚问出口,贾敬便面色沉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冷着脸就道:

  “我只怕再不回去,女儿都要被折腾没了。”

  贾环方才那话……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贾敬皱紧眉头,在眉心出现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

  *

  却说另一边。

  贾珍还在尤二姐的闺房中宿着。

  尤二姐温顺柔媚,且肤白腰细,一双含情水眸,贾珍这些日子,便是醉死在这温柔乡,连带着宁国公府的人,也寻不到他白日里的踪迹,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兴致正好,外头的小厮却匆匆跑进,转而跪在地上,嚎了一嗓子:

  “老爷!不好了!”

  贾珍一个哆嗦,提起裤子转身,就冲着那小厮一个窝心脚,气愤之余也显露出几分狼狈来:

  “狗奴才!谁让你进来的?”

  那小厮吃痛,奈何今日事态紧急,顾不得胸口处的脚印和淤血,只能呛声咳嗽,虚弱开口:

  “老爷!不好了!敬老爷……回府了!”

  敬老爷?

  乍一听到这名号,贾珍只觉得陌生之余,还带着几分熟悉。

  等想起亲爹正是敬老爷后,他便三魂没了六魄,整个人骇得亡魂大冒,接着手上动作急促起来,同时又不忘记冲着那奴才的心窝处,再度踹了一脚:

  “狗一样的东西!这般要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身后的尤二姐不知敬老爷是甚么人物,上前刚要温柔小意,宽慰几句,不曾想贾珍如今着急上火,一手就把她推开:

  “妇道人家,到底不懂事!一边儿去!没看见老爷我如今有正事吗?”

  说完,贾珍抬步便快速离去。

  反观尤二姐,倒在地上,还有些不敢相信,怎地贾珍前后还有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倒是尤三姐,缓缓走出来,看到二姐这般,半是怒其不争地开口:

  “二姐,你还道那珍大爷是什么好货色?不过是贪欢好色之人罢了!你以后,可提防着些罢!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尤二姐闻言,咬了咬唇,还有些不认可:

  “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我怎见你对宝二爷另眼相看?”

  尤三姐一怔,想到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突然对于宝玉有了几分抵触。

  不曾想,尤二姐在这时候,却又道:

  “说来,今日……正是宝二爷出来的时候吧?”

第166章 宝玉回来,惜春闹脾气

  说起宝二爷,今日正是贾宝玉从大理寺接回来的时候。

  只不过相比于往日的排场,今日的荣国公府,堪称是低调至极,就连王夫人所派的车马,同样也是简朴低调,一眼望去,压根就不是金碧辉煌的国公府排场。

  至于小厮什么的,更是寥寥几人罢了。

  等到贾宝玉出来后,周围的人,瞧见他的模样,不由得悚然一惊。

  今日的宝二爷,哪里还有从前所说那般的“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原本那双含情目,更是萎靡不振,甚至眼角还有污秽的痕迹,远远看去,倒真如同从监牢中放出来的邋遢囚犯一般。

  王夫人掀开车帘子,瞧见贾宝玉这般模样,于是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掉,等贾宝玉上了马车,王夫人刚想要把儿子搂入怀中,不曾想,还未曾靠近,马车中便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气息,颇有些冲鼻。

  她略略退开,偏偏贾宝玉还一副不知所觉的模样,见到王夫人,大滴大滴的泪珠子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落下,转而就来到王夫人身边,紧紧偎依在王夫人怀中,张口就是:

  “母亲!你怎么才把我带出来?这些个日子,我在这监牢里面,是吃不好,睡不好,日日夜夜都睡在稻草堆上,浑身上下都痒痒的很。”

  王夫人本来听到之前的话,心中还有一丝异样的不悦,毕竟为了宝玉这事儿,她费了多大的力气,在别人面前说了多少的好话,末了还被贾敏这小姑子奚落,跟薛姨妈这样的自家妹妹闹翻,末了只能同夏金桂低头服软,可是贾宝玉出来后,第一句话却不是感谢,反而是一句不知满足的抱怨。

  然而……

  当王夫人听到贾宝玉这些日子都睡在稻草上的时候,便又心疼起来,抱着贾宝玉,便四下寻找起来,这一下,王夫人便忍不住汗毛倒立,只因为贾宝玉的身上,还真有些不干净的痕迹,瞧这样子……点点的红痕,似乎像是蜱虫咬下的痕迹,摸上去瘙痒难耐,密密麻麻的,极其可怖。

  *

  宁国公府中。

  贾珍跪在祠堂,那冰冷的砖块上,膝盖不住地刺痛,饶是如此,他还是对于突然出现在宁国公府的贾敬之来意,有些一头雾水:

  “父亲,您不是京郊的玄真观修道炼丹么?您这还没羽化成仙呢,怎地就跑下山,来到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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