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参加过槐安城之战的溃兵,见识过大铁车的厉害。
李自成脚踩马镫,抬眼望去,也是抽一口冷气。
只见一辆辆大铁车,狂奔疾驰而来,腾起一道道尘土。
这些大铁车,不用马拉,不用人推,跑起来比最健壮的战马还要快。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自成心中也是一惊。
但他知道,他必须要保持冷静。
为将者,最重要的就是要喜怒不形于色。
大家都没见过这大铁车,正忐忑不安呢。
如果他这个闯将慌了,军心就彻底乱了。
“都不要怕!我们有五万大军,敌人才几个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
“老八队,跟着我杀!杀光敌人!砍翻大铁车!”
李自成挥舞着手中长刀。
“杀光敌人!”
“砍翻大铁车!”
老八队跟着李自成,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嗡。
大铁车已经冲到近前,朝着老八队的骑兵冲过来。
李自成略感不安,他稍微使了个心眼,悄悄放缓马速,让自己落后其他老八队队员几步。
同时拉一下马缰,朝着百人队骑兵冲去。
未知的大铁车,交给手下去试探吧。
他李自成,去对付百人队骑兵,更有把握一些。
李自成一手闯王刀,又称作五十三刀,刀法使得极其娴熟。
一柄刀在他手中,使得稳、快、巧、准。
两匹马交错而过的时候,李自成一刀劈中一名百人队骑兵。
李自成听到叮得一声响。
他的刀收回时,刀刃竟然卷了一块。
他力气极大,虽然没能劈死百人队那名骑兵,但是,巨大的力道,也将那名震得坠落马下。
李自成眉毛一跳。
榆树湾贼寇,哪里来的这么多好甲?
似乎每人都是双甲,而且,甲胄十分精良,里面内缀的甲片,几乎都是劈不动的。
第104章 榆树湾竟然真有此等奇物
要是有一批这样的甲胄……他的老八队就能扩充一批队员,都披上这样的甲胄,岂不是所向无前?
这时候,老八队几人已经冲到大铁车跟前。
李自成打眼看过去,想要观察一下这大铁车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老八队队员操纵战马,微微改变方向,从大铁车车头旁边掠过,同时手中长刀就要劈出。
这时,大铁车里,一个带火花的东西抛出。
轰。
一声爆响,声音震天,硝烟腾起。
这是一支单响的二踢脚。
刚凑近到车旁的那名老八队骑兵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失去平衡。座下战马也受惊,嘶鸣着,身体腾跃。
那名老八队骑兵顿时被摔下马来。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后面一辆大铁车紧跟着开过来,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惨叫声中,那名老八队骑兵大口吐血,再也起不来了。
嘭。
与此同时,一名老八队骑兵向大铁车发动冲锋,结果,连人带马,被撞得飞了出去。
还有老八队骑兵动作快,手中刀劈在大铁车上,结果,只是火花迸射。
刀在大铁车上似乎留下了一道痕迹……但是,仅此而已。
反倒是大铁车一拐弯,又把那名老八队骑兵给撞飞了。
十辆大铁车,专门追着老八队的人撞。
远处,一队队步卒排列着如墙一般的队列,推进过来。
他们手中高举的长枪,像是树林一样。
李自成看得牙龇欲裂,同时,又是背脊发凉。
这些大铁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且,这东西似乎没有弱点。
刀劈不动。
撞又撞不过。
还会从里面往外扔震天雷……
这仗还怎么打?
“老八队,快跑!”
李自成一声招呼,自己首先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打马就跑。
知道事不可为,李自成毫不迟疑。
逃跑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最是拿手。
老八队其他人,也都毫不迟疑,纷纷打马四散逃跑。
嗡。
一辆大铁车咆哮着,咬定了李自成。
李自成用力挥动着手中马鞭,抽打着马屁股。
这时候,他完全顾不上爱惜马力。
战马奋蹄疾奔。但是,速度明显比大铁车慢得多。
眼看着后面大铁车越来越近。
李自成心中一动,立刻拐弯,往各营人马中跑去。
士卒们慌乱地逃开,但人群混乱。
身后大铁车车身宽,被人群阻拦,接连冲撞,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李自成趁机加快马速,接连改变方向,逃得不见踪影了。
……
“放下武器!”
“投降不杀!”
“抱头蹲在地上!”
“老实点!”
防卫团第一镇大军赶到了。
有百人骑兵队和十辆大铁车开路,就连老八队都狼狈逃窜,剩下那些刚刚组织起来的溃兵,更是没有抵抗的勇气,再次迅速溃散,四处逃窜。
“败了。”
“李把总败了!”
“我们快跑啊!”
“……”
大喊声中,李自成费了多日心血,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两万人,就这样溃散掉了,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溃兵和流民。
小镰刀及时下令,第一镇战士们以小队为单位,散开追捕俘虏。
这一仗,时间不长。
骑兵对战那一场仗,却是十分激烈。
事后追逐俘虏,打扫战场,更是花费了半天时间,才初步完成。
城外遍地都是丢弃的兵器。
有人为了跑得快,把旗帜,还有身上的破甲胄都脱下来扔掉了。
榆树湾防卫团这边,只有一人战死。
是百人骑兵队一名骑兵,被老八队劈落马下之后,运气不好,被战马给踩踏而死了。
另外,有十一人受伤,其中三人是重伤。
幸亏他们每人都披双甲,而且,这甲胄的质量非常好。
即便中刀中箭,也能保住一条命。
程阳脱去战甲,只见身上有七处箭伤。
但都是射穿两层甲之后,箭镞失去力道,入肉不深,只是轻伤。
有医务兵上前,来为程阳处理伤口。清理掉伤口中的赃物,清洗伤口,消毒之后,该缝针的缝针,该包扎的包扎。
程阳拒绝躺在病床上,全程端坐,手边放着一杯茶,抬头看着城头。
他觉得,他这一刻的勇猛,堪比关公。
这一仗打下来,马队百人队觉得酣畅淋漓。
步队战士们,则是觉得意犹未尽。
因为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绝大部分步队战士,都没有遇到抵抗,光是追着溃兵跑了……
经过这一战,士兵们勇气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