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105节

  “荀知县也不想看着城破吧?荀知县的家人,可都在城中呢。贼寇要是入了城,谁知道会发生何事?”

  沈宏业拿出知府威严,态度坚定,只是不许荀虞夔推辞。

  荀虞夔无奈,只能应下:“下官可以去。但是,还请大人拿出几分诚意来。榆树湾贼寇最是奸猾逐利,他们得不到好处,怕不肯罢休。”

  沈宏业:“府城中的事情,荀知县也是知道的。府库中早就没了钱粮,连官吏们的俸禄,都没钱发放。那些士绅大户,又都不识大体;本官费尽口舌,他们也不肯出钱。如之奈何?”

  荀虞夔一脸苦涩。

  就连他的俸禄,也欠了大半年的了。

  还好,做父母官的,不至于穷困到靠俸禄生活。

  荀虞夔:“总得拿出来一些诚意来。要不然,下官这一趟,真的不好走。”

  沈宏业叹一口气。

  他之前答应榆树湾贼寇的二十二条,未尝没有拖延的想法。

  也是因为榆树湾贼寇把条件咬的太死,他没有办法。

  此时却是为难了。

  沈宏业:“这些天,溃兵围城,城中士绅惶恐,本官以此为借口,遍索城中富户,也只得黄金八百两。”

  荀虞夔:“太少。太少。”

  榆树湾贼寇,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

  沈宏业:“本官也知道不多。但是,再多,着实是没有了。你也知道的,城中士绅,多有族人亲朋在西安,甚至京中为官。本官以剿匪的名义,让他们出钱出粮,能征集到这些钱,已经是舍下了这张老脸。若苛责太甚,他们给京中亲友去信诉苦,那些京官如果殿前告你我一状,你我恐怕连告老还乡的机会,都没有啊。”

  荀虞夔脸色微变。

  士绅官僚之间,盘根错节,让人头疼,的确得罪不得。

  荀虞夔:“那就先把这八百两黄金拿来,让下官带去,希望能让榆树湾暂且退兵,给我们一些时间。”

  沈宏业这时候自然不敢不应,赶紧让人,把那八百两黄金搬了过来。

  选了两个精壮家丁,作为侍从,跟随荀虞夔。

  此时依旧不敢开城门,同样是找了箩筐吊着,把三人送下城去。

  ……

  城下。

  小镰刀看着送过来的八百两黄金,翻了个白眼。

  他料到衙门可能凑不齐金钱,只是没想到,他如此施压下,府衙也只送来八百两。

  “荀知县,我说的,可是黄金万两,外加一些犒军的牲畜。”

  荀虞夔心中苦笑。

  知府大人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来,人家是一口咬定,八千两要变万两了。

  荀虞夔:“刀统领,并非知府大人有意拖延,着实是我们衙门,也有苦衷。下官可以发誓,现在知府衙门和县衙的府库中,都空了。这八百两黄金,还是知府大人从士绅手中筹集到的。请刀统领多宽限些时日,知府大人或可从士绅们手中,筹集到更多钱粮。”

  小镰刀:“事情,恐怕没有荀大人说的那么简单吧?官绅勾结一体,结党营私,地方势力庞大,士绅最是自私自利,且看不清形势。庆阳府并非没有钱粮,是都在官绅手中。但他们目光短浅,就算城破了,他们也是不肯多拿出钱粮来,不肯全力帮着守城的。我们在城下,尚且如此。等我们走了,沈宏业一介小小知府,又能成的什么事?”

  荀虞夔听得既是惊讶,又是心惊肉跳。

  小镰刀说的这番话,直指朝廷弊端。

  荀虞夔也想过,朝廷为何会走到今日这种地步,连年天灾,朝廷连赈灾的钱都拿不出来,连官员俸禄和士兵粮饷都发不了。

  偏偏有些士绅,生活又是极度奢靡。

  庆阳府,乃至于大明,并非没有钱粮。但钱粮都集中在士绅手中。

  偏偏这些士绅,大多不用纳粮,不用承担赋税,他们又不肯把钱粮交出来。

  以至于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遇天灾,就被逼得没了活路。有人振臂一呼,造反者云集。

  可以说,百姓都是被逼反的。

  这些事情,荀虞夔也只是敢想一想而已,并不敢说出口。

  他要是敢宣之于口,定然会成为士绅们的公敌。

  届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弹劾他,对他口诛笔伐。他不但要丢官,恐怕还会身败名裂,甚至遗臭万年。

  毕竟,史书可是由文人来书写的。

  荀虞夔没想到,小镰刀一个贼寇,竟然能说出这番道理来,还敢公然宣之于口。

  小镰刀看着荀虞夔的表情,就知道他被自己这番话给震撼到了,不由心中一阵得意。

  这番话,自然不是他小镰刀能想得出来的,而是夜校思想课上,老师讲的神仙老爷的言论。

第107章 榆树湾防卫团,既可以是官,也可以是匪

  且他们这次出行之前,神仙老爷神机妙算,给过他们妙计,告知他们如何才能拿到八千两黄金。

  小镰刀:“荀知县如果真的有意筹集钱粮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荀虞夔一副虚心倾听的姿态:“刀统领请讲。”

  他现在,再也不敢小瞧小镰刀了。

  小镰刀抬手示意一下,周围人全都退开一些距离。

  小镰刀:“刚才我说了,庆阳府自古富庶,虽然这几年遭了天灾,又有人祸,但并非没有钱粮,只是都在士绅手中。府城繁华,士绅富商云集,金钱粮食更是无算。万两黄金,稍微挤一挤,就出来了。”

  荀虞夔苦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小镰刀毕竟出身受限,虽知道一些事情,但对于士绅的贪婪,可不如他荀虞夔看得透。

  小镰刀:“也没你想的那么难。那些士绅富户,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跟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没用的;即便让知府大人出面筹集钱粮,也是无用。唯有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才能让他们把钱掏出来。”

  荀虞夔脸色一变:“刀统领说笑了。士绅,乃是朝廷基石,如何能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索钱粮?这……这成何体统?刀统领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真要是让这群贼寇,把刀架在士绅们的脖子上逼索钱粮,那他荀虞夔这个知县,还有沈宏业的知府,都不用干了。

  他们以官府的名义,找士绅们筹集钱粮,对方愿意主动拿出来,这是可以的。

  但凡有威逼之嫌,被人告到京城去,他们就得被革职。

  小镰刀:“荀知县别误会。刀架在人脖子上的方法,有很多。比如钱粮,就是士绅们的命根子。那些士绅都躲在城中,但是,他们在城外,应该有不少田亩庄园吧?如果有太白山匪围攻他们的田亩庄园,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出些开拔钱,请我们槐安巡检司的兵马,去荡平贼寇?”

  荀虞夔先是微微一愣,想着如何会有太白山匪围围攻士绅们的庄园。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刀统领的意思是,你们找人,扮做太白山匪?”

  小镰刀点头:“不是扮做。而是太白山,的确有匪寇,他们也确实会去劫掠士绅们的庄园。我们榆树湾防卫团,是民团,是忠于朝廷,为衙门办事的。”

  以后,庆阳府的太白山匪,剿不尽了。

  毕竟,榆树湾防卫团步队第二镇,就是以太白山匪为班底,来组建的。

  将来有什么脏活,都可以由赵成等人,打着太白山匪的旗号去做。

  榆树湾防卫团,既可以是官,也可以是匪。

  荀虞夔有些忐忑:“此事若成,自然是好。可万一此事若泄……”

  荀虞夔的额头,有汗水冒出来。

  跟贼寇合作,劫掠士绅……他荀虞夔跟沈宏业,可真的就要被口诛笔伐,遗臭万年了。

  小镰刀:“荀知县多虑了。只是恰好有太白山匪围攻士绅庄园堡垒而已。然后,恰好有庄里的长工仆从,拼死跑出来,到府城报信求救。到时候,就不是你和沈知府去求那些士绅,而是士绅们上赶着去求荀知县,和沈知府了。”

  荀虞夔眼中亮光一闪。

  最近这些时日,为了筹集钱粮,他真的是受够了城中士绅富户们的嘴脸。

  现在,终于有报复的机会了。

  只是为了这个机会,所冒的风险有些太大了。

  这件事情一旦泄露,他和沈宏业,真就被士绅们所不容了。

  荀虞夔:“我和沈大人,只在城中负责跟士绅们协调钱粮,以及出钱请贵军剿匪之事。至于什么人围攻庄园堡垒,我们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只是有士绅来求救,我们才尽父母官之责,保境安民。”

  小镰刀:“那是当然。不仅两位不知道,我们榆树湾防卫团也不知道。从今天起,我们就奉知府大人之令,驻守在城外,防范贼寇了。我们榆树湾民团,是协助守城的大忠臣,良民。”

  这荀虞夔,真是一只老狐狸。

  他小镰刀,也不能弱了气势。

  荀虞夔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榆树湾贼寇,果然奸猾。

  荀虞夔:“本官须回城,跟沈大人商量过之后,才能最终定论。但想来知府大人跟本官的想法,是一样的。”

  小镰刀:“请。”

  荀虞夔转身离开。

  又是用吊篮吊上城去。

  跟沈宏业商量之后,沈宏业虽有顾虑,却也没了退路,只能答应下来。

  这个险,他们不冒不行。

  榆树湾防卫团拿不到钱,可不肯退兵。

  ……

  小镰刀派人回榆树湾,将八百两黄金送回去,供奉给神仙老爷。

  同时报信,让赵成的第二镇,扮做太白山匪,去袭击周围的富户庄园。

  炮队则是调派过去,支援赵成的第二镇。

  小镰刀的第一镇,直接在府城外扎营。

  这就是他们榆树湾民团的不在场证据。

  小镰刀不止驻扎于此,还要闹出一些大动静来。

  让城里人都看看,都给他们作证。看谁以后敢造谣,说他们榆树湾防卫团去袭击士绅庄园?

  一千多人,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赵清玄批发了一批救灾帐篷。

  订制的帐篷上,印着榆树湾的两色旗,写着“榆树湾军用帐篷”几个大字,还带着阿拉伯数字的编号。

  防卫团战士晚上都上夜校,读书识字,都已经认识阿拉伯数字。

  一座座帐篷支起来,连成一片。

  士兵们按照扎营要求,在各帐篷之间架上太阳能户外灯。

  他们又用铁丝网,在帐篷外围围起一圈围墙来。

  铁丝网一人多高,带着荆棘铁刺,可以阻拦战马和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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