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哈哈哈。”
墨儿喝一口可乐,被一股气顶着,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孔毅早就等着这一幕,见状抚手哈哈大笑。
孔家娘子嘴里嚼着肉,看着父子俩笑闹,看着看着,忍不住泪眼朦胧了。
就在方才,她还为一小袋掺杂着石子的米糠被抢走,而自责不已,甚至有母子俩一根绳吊死的念头。
现在,却是坐在这里,吃着熏肉和白面馒头,桌上还放着点心……
真如同做梦一般。
孔毅从袋子里拿出两身新衣服来。
孔家娘子本舍不得穿,但孔毅坚持,她这才擦洗一下,换上新衣。
墨儿早就高高兴兴地换上了。
孔家娘子高高兴兴想要收拾东西。
孔毅:“这些旧衣服,旧被子,不要拿了。不值钱。而且,这些旧衣物里,有跳蚤,不卫生。”
榆树湾小学的老师,除了日常教学任务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宣讲“爱榆树湾,爱卫生”活动。
孔毅:“玄清公说了,这两年,大明境内会爆发瘟疫。穿脏衣服,不洗澡,容易感染瘟疫。”
孔家娘子闻言赶紧把旧衣服丢开,不再坚持了。
瘟疫,一旦闹起来,十室九空。
这时的人,都是谈瘟疫色变。
孔家娘子此时对自家相公十分崇拜。
对自家相公说的话,都深信不疑。
孔家娘子:“原来穿脏衣服,不洗澡,就会染瘟疫。相公,玄清公是谁?”
孔毅:“玄清公是榆树湾的神仙。榆树湾的好日子,都是玄清公给的。”
孔家娘子立刻深信不疑:“玄清公保佑。难怪榆树湾有好日子过,原来,是有神仙庇佑。”
他们吃饱喝足,稍作休息,精气神儿都恢复了许多,锁了家门出发,往北城门外走去。
孔墨最喜欢那瓶可乐,故意使劲儿摇晃几下,看着可乐要往外喷的时候,立刻把瓶口放进嘴巴里……
这一幕,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尤其是一群小孩儿,更是极为羡慕,一路跟随,围着孔墨看。
孔墨见状,愈发得意了。
孔家娘子则是有些紧张。
因为她刚刚被一个小乞丐打劫过。
但很快,她就发现周围那些小孩儿,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眼神中都带着敬畏。
这种敬畏,是她以前所从来没见过的……
准确说,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以前,孔家娘子都是见其他人用这种眼神,看那些老爷太太们。
孔家娘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新衣服。
这身衣服,是孔毅在东来超市选的,一身锦绣,漂亮大气。
孔家娘子以前经常接手艺活,帮人缝制衣服。
在好年景的时候,活计多,能补贴家用。
孔家娘子也算是有些见识的。
自家身上这布料,这染色印花……就是城里最高档的布行里,卖的最好的布料,也比不了。
在周围这些人眼中,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就是士绅老爷上街。
“莫怕。”
孔毅低声提醒。
“为夫现在是榆树湾管理区公民。我们榆树湾管理区,跟府城签过《二十二条》。”
“这《二十二条》规定,府衙和县衙,是有责任保护榆树湾公民在庆阳府的安全的。”
“咱们如果出了事,比如遭到打劫,或者被人殴打,知府和知县都是要出面给榆树湾理事院一个交代的。”
“咱们如果在这府城犯了案,知府和知县也不能审判咱们,而是要把咱们送回榆树湾,让理事院依照榆树湾法律来处理咱们。”
这些天,孔毅在榆树湾接受过培训。
培训内容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讲解《二十二条》。
孔毅对《二十二条》签订的背景,以及条约内容,都十分了解。
但孔毅此时只是表面淡定,心里也有些慌。
不知道那《二十二条》,到底还作不作数?
即使作数,或许也只是为了保护理事院那些大人物?
他这个小小书生如果出了事,榆树湾肯不肯出面?
还好,或许是他们这一身华服,再加上从容自信的态度,震慑住了周围跟着的这群人,倒是没有小偷对他们下手。
……
北城门外。
孔毅一出城,就见前面人山人海。
一辆公交车刚开过来,人群就潮水一样涌过去,围得严严实实。
“快看!大铁车又来了。”
“这是榆树湾新开通的公交车,听说花一块钱,就能上去随便坐,大半个时辰,就能到槐安城。”
“什么?你连一块钱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块钱是榆树湾的钞票,前面公交公司服务处可以用银子兑换钞票。”
“怕不是骗人的吧?都说榆树湾是贼窝,把人骗过去,就给煮了吃了。”
“呵呵。你还信这个?榆树湾公交车今天已经拉过来好几车人了。好多都是前些天去榆树湾的工匠和书生们,个个穿戴一新……”
“还有人今天去的榆树湾,当天就回来了。榆树湾富庶啊。去过的人都说榆树湾遍地是黄金,房子都是铁做的,窗户都是琉璃镜做的……”
“……”
周围人都在议论榆树湾,都在议论公交车。
孔毅却是看得大急。
“糟糕。这么多人要坐公交车,这如何能挤得上去?”
“如果上不了公交车,今天回不了榆树湾,可就要耽搁明天上班了。”
“我的全勤奖!我的绩效奖!”
“我没请假。旷课一天,要扣三天的钱……”
孔毅心疼啊。
他的钱,要被扣光了。
就在这时,只听大喇叭声响起,隔着喧闹的人群,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榆树湾公民吗?榆树湾公民优先上车!”
“其他人,在西边排队。榆树湾公民,在东边排队!”
“榆树湾公民,快往前走啦。其他人让一让!非榆树湾公民,再敢乱挤,敢挡路的,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第158章 榆树湾权益必须保障
孔毅一喜。
“我。我。我。”
“我是榆树湾公民。”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的位置,另一只手拉着孔墨。
“娘子,墨儿。快跟上爹。”
他们一家三口,用力往人群里钻。
“凭什么!”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老子刚在服务处兑换了钞票,你凭什么不让老子上车!”
“……”
一群人吵吵闹闹。
车门口售票员:“坐车的人太多。我们榆树湾的公交车,是公益性的,自然要首先保证榆树湾公民的利益。”
“至于你们兑换了的钞票,可以再到服务处,换回银钱。”
他的态度很强硬,丝毫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众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是抱怨几句,没人敢闹事。
榆树湾凶名在外,城里人前些天刚刚见识过榆树湾民团的厉害。
城中都传言,连都指挥使叶大人,都死在榆树湾民团手中了。
知府和知县,以及一众乡绅老爷,在榆树湾面前,也是不得不低头。
他们小老百姓,哪敢跟榆树湾闹事?
孔毅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挤到跟前,举着手大喊着:
“我是榆树湾公民。”
售票员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们一家三口都穿着簇新长袍,先信了几分。
不过,例行公事问道:“有证件吗?随便什么证件,能证明你的身份就行。如果没带证件,有发工资的工资条,或者在超市的购物小票,都可以。”
孔毅:“有。有。有。我是榆树湾小学的老师,这是我的证件。他们两个,是我娘子和我儿子。我这次进城,就是接他们回榆树湾的。”
孔毅在到榆树湾的第一天,就发了临时证件,第二天,就办理了正式证件。
证件是一个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
售票员接过看了一眼,递还给孔毅。
“上车吧。”
孔毅三人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