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下一刻,接连爆炸声响起。
那黑球,自然是马队投出的手雷。
一批手雷,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杀伤力发挥到极致,成片的人惨叫着倒下。
榆树湾骑兵已经翻身下马,站成一排。
五十支自动步枪,对准了人群。
哒哒哒。
一阵攒射,人群割麦一样倒下。
二虎在城头,看得心惊胆战,看到城头有老贼,拉弓射箭,想靠居高临下的优势压制榆树湾骑兵。
结果,被自动步枪一轮扫射,全都打趴下了。
二虎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一颗子弹洞穿胸膛,抽搐着倒地。
人群彻底乱了。
不要说饥民,就连那些老贼,都被打蒙了。
这是火铳吗?
但忒也犀利了。
他们看到身边有人头部中枪,脑壳都被掀飞了。
温热的鲜血,和腥甜的脑浆溅得满脸都是……
这残暴的一幕,让人瞬间崩溃。
人群争先恐后,践踏而死的,数之不清。
李彪见状,懒得浪费子弹了。
一声令下,所有战士手持轻刀,以小队为单位,朝着城中冲去。
二百战士,如同二百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都是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有流贼想要反抗,但面对身披三层棉甲的榆树湾战士,他们根本就打不动。
不要说弓箭了,就连长枪刺中,也很难刺穿三重棉甲。
而这二百战士,都是官兵出身,不但个个善战,且有五十支自动步枪,有手雷……
看到有悍勇的老贼,直接阿卡招呼。
他们一路横扫,杀开一条血路,冲进庄子去。
……
孙家宅邸。
一条狼在听到榆树湾马队追来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孙家庄园守不住了。
时间紧迫,反倒让他变得更加凶残。
他把孙家人抓起来。
因为有人偷开城门,庄子破得太快,孙家人都没来得及逃跑。
一条狼用出最惨烈的手段,一番拷打之下,很快就从孙家一个小少爷口中得知了地窖藏金银的地点。
他们打开地窖,被那一箱箱的金银,给闪瞎了眼。
一条狼指挥人把金银珠宝都搬出来。
正忙活着,就见地里滚急急慌慌地跑过来了。
“一条狼,大事不好。榆树湾马队进庄子了。”
“什么?”
一条狼吓了一跳,立刻想到了什么。
“是谁叛变了!有人给他们开城门吗?不对啊!即便有人给他们开城门,他们也只有两百人!咱们可是有两万人!就是有两万头猪,堵在那里,他们想进城,也没这么快啊!”
地里滚脸上带着惊骇,像是想起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没有人叛变!没有人开城门!榆树湾马队有火铳……太犀利了!还有震天雷万人敌,扔进人群中,就有成片的人倒下!咱们老营的人,也拦不住人家。快走吧,一条狼!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
一条狼:“怎么会如此!官兵用火铳的多了。咱们又何尝怕过!”
一条狼愤懑。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起事这几年来,遭遇过很多次失败,能活到现在,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屈能伸。
一旦发现战事不利的时候,率先逃跑。
一条狼没有过多犹豫,把拷打出来的金银,给兄弟们分了,每人带一份。
实在是这金银铜钱太多了。
孙家将银子熔铸成了银冬瓜,着实不好携带。
……
一炷香时间之后。
李彪站在孙家宅邸中,脸色铁青。
院子里,几名战士感到阵阵反胃。
饶是他们打过几次仗,都是见过血的,但也被眼前惨烈的一幕,给惊呆了。
一条狼为了尽快拷打出孙家藏银的地方来,用的手段太酷烈了。
孙家喂养的两条大狗……
至于被斩下之后,遍体鳞伤的幸存者……
那些都自不必多说。
“一条狼该死!”
“追上一条狼,一个俘虏都不要!”
李彪声音冰冷。
这次,已经不仅仅是为运煤线上牺牲的同志报仇。
更是一条狼的手段,触碰到了做人的底线。
流贼被打败,庄子里的壮丁重新拿起了武器。
孙德佑父子三人回来,看到家里的惨状,险些哭晕过去。
庄子里还有流贼,但是,已经被打得丧了胆。
李彪将庄子交给孙家父子,让他们组织壮丁,清扫流贼余孽。
榆树湾马队,则是立刻出发,去追击一条狼。
李彪:“所有人,留下一套棉甲,只留双甲,追赶一条狼,吃喝拉撒睡,都在马上。追不到一条狼,绝不罢休。”
马队二百战士,齐声怒吼着答应。
接下来一天一夜,马队兜尾追杀一条狼,死追不放。
期间数次追上一条狼。
追上之后,就是一场激战。
一条狼非常狡猾,每次都能舍弃一部分人断后,他带着心腹逃跑。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在双峰堡附近,马队再次追上一条狼之后,将其全歼。
跟着一条狼的那些老贼,李彪下令,一个不留,全部就地处决。
这一场追击战,从孙家庄算起的话,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中,马队二百骑兵,个个脚不沾地。
饿了在马背上吃一口炒面;
渴了,在马背上喝一口水;
困了,把自己绑在马背上,打一个盹儿;
撒尿拉屎,都是直接在裤子里解决。
这是一场真正的极限追击。
当然,他们的收获,也很丰厚。
全歼一条狼部之后,他们缴获黄金七百九十二两,白银一万三千五百二十八两。
另有追击过程中,贼寇满地抛弃的铜钱,战士们根本就来不及捡。
光是这些金银,分到每个战士身上,每个战士都要增加大几十斤的负重了。
远处尘土蒸腾。
一支人马快速接近。
旗帜高高飘扬,除了不沾泥的字号之外,还有旗子上写字【李】【闯】。
李彪:“是不沾泥和闯将李自成部。”
李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有战意燃烧。
但是,他回头看看战士们憔悴的表情,终于没忍心下达作战命令。
收拾好战利品,二百骑兵往回折返。
那两支流寇,只是稍微盘桓,就分出两支骑兵,朝着李彪马队追了过来。
李彪马队自从离开榆树湾之后,一路颠簸;在过去这一天一夜,更是极限追赶,人马都已经达到极点。
这两只流寇,足足有两三千人。
李彪啐骂一声。
他知道,流寇中这些骑兵,大多是官兵出身,战斗力不弱。
他们连番作战之后,弹药消耗不少,人马又都是已经达到极限。
这一仗,不好打啊。
如果他们用自动步枪和手雷、迫击炮,一轮打击,不能将流寇震慑住,那么,失败的就很可能是他们了。
李彪知道不能一味跑下去。
因为他们的战马已经疲劳,跑不过流寇。
找了个地形合适的地方,李彪下令全军列阵。
所有金银,全都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