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铳响了。
咻咻咻。
有弹丸呼啸着在耳边飞过。
有人惨叫着,跌落马下。
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对面,正是王谦带领的新闻采制小组。
王谦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录制延安府饥民来投靠榆树湾的新闻,同时,也抱着侥幸的心思,看能不能遇到流贼。
因为玄清公说过,朝廷委任了杨鹤做三边总督,坐镇延安府,调动各路大军,剿灭流贼。
整个延安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最近,经常有小股流贼逃窜到榆树湾来。
或许有大股流贼,也会过来。
如果能率先发现大股流贼,录制下来之后,绝对是可以引起轰动的大新闻。
同时,他们也是哨兵,是在给榆树湾巡逻,一旦发现流寇,可以及时回去示警。
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大股流寇了。
神一魁率着上百骑兵,义军主力在后面。
能有上百骑兵的,还不是大股流贼?
看到骑兵冲杀过来,王谦等人丝毫不慌。
他们面对骑兵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手雷。”
一轮火铳放完,对面有三人落马。
距离太近了。
滑膛枪的这个命中率,已经相当高。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对方。
嗖嗖嗖。
几枚手雷抛过去。
王谦等人赶紧躲到汽车后面,用掩体挡住自己。
李部司看到有东西飞过来,还在冒着硝烟,心里下意识地有些不妙。
但战场局势紧张,哪里有多想的时间?
他只管往前冲。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
唏律律。
李部司胯下战马悲鸣,翻倒在地。
李部司坠马的时候,看到跟着他冲锋的手下,有好几人落马倒下。
这一下,一众流贼都被炸懵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威力也有些太大,也太吓人了。
乒乒乓乓。
对面,火铳声紧跟着再次响起。
又是几人坠马。
铳子在空中飞过的流光,甚至肉眼可见,咻咻的声音,让人心中发寒。
周围饥民被吓得大叫着逃散。
一众骑兵也丧失了斗志,转身就跑。
神一魁甚至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对面一轮火铳齐射之后,扔出类似万人敌一样的东西,又是一轮齐射……
他手下的骑兵,就被打得溃散逃跑了。
神一魁不敢犹豫,调转马头就跑。
乒乒乓乓。
身后,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没有人中弹。
滑膛枪的命中率,毕竟有限。
但是,铳子在空气中呼啸的声音,真的很吓人,神一魁等人跑得更快了。
“上刺刀。”
“搜索战场。”
随队的防卫团小队长一声令下,几名防卫团战士立刻熟练地给火铳上刺刀。
王谦采制小组的摄像师,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镜头。
采制小组其他人也跟着上了刺刀。
众人端着枪,上前搜索战场。
这一场短暂的战斗,总共有十二名流贼落马。
其中五人当场身亡,三人要害受伤,没了治疗的必要。其余四人,受伤不算重。
防卫团战斗小队把几个俘虏拉到一边审问。
场面有些血腥,摄像师很懂事地把镜头挪开。
不一会儿,小队长就来跟王谦碰头,说明情况。
小队长表情严肃:“老王,全吐了。刚才那个带头的,是神一魁。他们有几百老贼,一路卷裹了上万饥民。”
“这神一魁,还有个兄长,叫神一元,和一个叫做高应登的,都是边军出身,杀了将领造反。神一元和高应登现在正在攻打保安城。”
“这回,神一魁是被延绥总兵官杜文焕一路追过来的。附近还有流贼李老柴和独行狼。他们刚在杜文焕手底下吃了败仗,但老贼损失不大,没伤到元气,这一路过来,怕也都啸聚了万人以上的流贼。”
“也就是说,这两天,会有三支万人以上的流贼,入侵咱们榆树湾。”
“后面,还有延绥总兵杜文焕带兵过来。”
采集小组成员听到这个消息,心情都有些沉重。
三支万人以上流贼。
他们相信,榆树湾防卫团一定能以少胜多,击败这些流贼。
但是,榆树湾现在刚开始大建设。
这三万多流贼,涌入之后,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更何况,后面还有延绥镇总兵官带着官兵过来,定然更加难缠。
王谦:“必须得尽快把这个情报传回榆树湾,让大家早做防范!”
三万多流贼,再加上随之而来的延绥镇总兵官……
这对于新生的榆树湾防御力量来说,是一个大考验。
战场收拢到九匹战马。
另外有三匹,却是受惊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那几匹战马中,有两匹受伤,其他几匹还能骑乘。
王谦采制小组分出几人来,骑乘了战马。
将几名俘虏缴械,押送着他们往榆树湾方向走。
一辆依维柯2046跟在后面。
那辆吉姆尼,则是加速回榆树湾报信去了。
流贼来了。
榆树湾,即将迎来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
……
神一魁打马狂奔,一口气跑出几里地,看看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吁一口气,收聚残兵。
他身边跟着的那上百骑兵,都是他的心腹,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正是有这上百骑兵跟着,他才敢甩开大军,独自向前,查探沿路饥民的情况。
不曾想,这一场遭遇战,心腹精锐竟然被击溃。
现在收拢起来,只剩下七十多人。
却是除了战死和被俘的那十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战乱之中跑散了。
神一魁捶胸顿足:“真是痛死我也!”
更让他郁闷的是,李部司没能逃出来。
有老贼看到李部司坠马。
李部司,可是神一魁的左膀右臂。
另一心腹黄友才上前:“魁爷,这就是榆树湾民团吗?他们的火器,怎么这么厉害!咱们上百老营兄弟,竟然败于对方区区十余人……榆树湾不能招惹啊!”
神一魁冷静下来,回忆刚才战斗的过程,摇了摇头:“不!正因为他们的火器厉害,咱们才更加不能就此罢手。如若咱们能抢到一批这样的火器,以后再遇到官兵,也不用怕了。”
黄友才皱眉:“魁爷,你还想继续去榆树湾?”
神一魁:“要不然呢?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身后有官兵。咱们一旦被杜文焕手下那些家丁咬住了,想跑都跑不掉。”
“反倒是榆树湾这边,毕竟只是民团。刚才,咱们只是猝不及防,才吃了亏。现在回想一下,他们的火铳虽然犀利,但射速慢,准头也有限,未必就比得过弓箭。”
“咱们方才,是被他们扔出的那火药万人敌给吓到了,一时胆怯,没了斗志,才败了。他们就是胜在出其不意。”
“现在,咱们知道他们有火药万人敌了。那东西,是用手扔出来的,扔不了多远。”
“咱们只要跟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先用弓箭把他们给射溃了,然后大军压上去,千万不要畏惧,顶住他们火器一轮射击,咱们就赢了。”
黄友才回想起刚才几枚手雷同时爆炸的威势,依旧心有余悸:“可是……”
神一魁:“没有可是。回头的话,面对官兵家丁,咱们一点胜算都没有,连逃都逃不掉。往前,面对榆树湾民团,咱们还有赢的机会。赢了,有钱有粮,还有火器;输了,大不了去投太白军,或者往宁夏去,拿下宁夏,等着我家兄长和高爷来。”
神一魁越想,越是觉得可行。
即便败给榆树湾,他大不了丢下饥民大军,带着手下老营人马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