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望远镜里,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明军脸上的胡子,还有凶狠的眼神。
赵成:“特娘的。还真是明军夜不收。还是一人双马。”
王全:“统领,这应该是延绥总兵杜文焕手下的家丁,是朝廷兵马。是不是得先跟他们打声招呼?”
赵成:“打招呼?就怕你把人家当官兵,人家把你的人头当战功。这几个家伙,来意不善啊。”
赵成土匪出身,对官兵的作风,最是了解不过。
这几年,陕西遍地流贼。
官兵们剿匪不行,杀良冒功,个顶个是好手。
王全:“娘的。果然来意不善。他们摘弓搭箭了。”
赵成:“先下手为强!玄清公说了,打仗,第一枪一定要由我们防卫团的人来开。如果等着敌人先开枪,咱们就被动了。同志们,准备开火,干掉这几个夜不收。”
他们这两辆皮卡,都是经过改装的。
后面加装了铁板车厢,留着射击孔。
每个车厢里,都有四名战士。
射程接近,两辆皮卡车车身一横,停了下来。
后车厢射击孔里,伸出几杆枪管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残星几人。
李残星几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他们打马只管往前冲,一直逼近到十几步外,才突然一拉马缰,战马切过一道弧线,试图从两辆皮卡旁边擦过,同时,几人纷纷开弓射箭。
他们这个战术,十分灵活。
不靠近敌人,一波射击,如果看到有便宜可占,就继续打;如果看不到机会,觉得没有便宜可占,立刻调转马头就跑。
靠着马速快,他们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但这次李残星显然失算了。
他们刚勒转马头,还没来得及弧线切过去,那两辆大铁车中,有火铳开火了。
乒乒乓乓。
一阵射击,硝烟弥漫。
李残星看到旁边一人一头栽落马下,另一人则是战马失蹄,连带着人都摔倒了。
“韩冷灶!”
“吕三夯!”
李残星心里一惊。
战马速度起来,一句话功夫,已经跑出去十几步远。
乒乒乓乓。
车厢里,又是一轮射击。
又有一人栽落马下。
李残星这一惊,简直是非同小可。
榆树湾民团的火铳,竟然如此犀利?
两轮射击,竟然干掉他们三个人。
他们能在杜爷手下当夜不收,在家丁中,也是最精锐的存在。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双层棉甲。
这棉甲,可不曾偷工减料。
李残星亲眼看到,铳子打在韩冷灶身上,两层甲轻松被撕开,血珠子直往外喷。
李残星心跳加速。
第233章 给民团干活,一天三顿玉蜀黍窝头管饱
“这是什么火铳?”
“真是见了鬼了!”
“走!”
“快走!”
五个老伙计,眨眼功夫被干掉三个,李残星又是心疼,又是震惊。
他哪里还敢犹豫?
打马就跑。
“还想跑?”
赵成乐了,拿起对讲机,招呼一声:
“王全,追上去,一人一个。”
对讲机里,传来王全的声音:“好!我要左边这个。”
赵成:“让给你。比比谁先拿下对手,输的那个请客,李记茶馆包间,看一个星期玄天鉴。”
王全:“一言为定。”
两辆皮卡,踩足油门朝着李残星二人追了过去。
李残星两人听着身后什么东西嗡隆隆声响,回头一看,看到那两辆大铁车已经追了上来,速度比他们快了一大截,顿时大吃一惊。
“跑不了了!”
“逃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一战!”
“聋子兄弟,可愿随我一战?”
李残星也是杀伐果断之人,知道逃不掉,当机立断,抽刀回身拼杀,既是搏一线生机,也不想死得太窝囊。
“好!愿随李哥一战!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聋子,绰号地聋子,本名吴听地。不但不聋,而且,最擅长耳朵贴地,听地辨音。
两人一拉马缰,战马绕过一道弧线,调转马头,朝着两辆皮卡反冲了过去。
两骑并行,气势如虹。
靠近之后,同时微微一拉马缰,绕过正面冲撞。
马是活物,知道躲避,自然不肯朝着大铁车撞上去。
双方错开的瞬间,李残星一刀劈出,斩在大铁车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火星直冒。
赵清玄投送的这批皮卡,是供给防卫团使用的,改装标准很高,车身四周焊接了铁网,刀砍不坏。
李残星的胳膊,反而被震得一阵发麻,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然后,李残星就看到大铁车的窗户落下,露出一张笑脸来。
这大铁车里,竟然坐着人?
李残星心里,刚有这个念头闪过,就见车里那人抬手,举起一支火铳,对准了他。
这火铳,也太短了吧?
长仅一尺有余的样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这能做什么?
下一刻,轰地一声。
李残星顿时感觉,肩窝部位如遭锤击一般,身体一晃,仰头栽落马下。
李残星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天旋地转中,看到战马奔出一段距离之后,感觉到失去主人,自己驻足停下。
那辆大铁车,也已经停了下来,嘎吱一声响。
车门打开,有穿着灰衣的壮汉从车上下来。
有人跑着,过去牵了他的战马。
为首一人一脸郁闷,跟不远处另一人打招呼:“你个兔崽子!竟然让你快了一步!”
对面有人哈哈大笑着回应:“统领承让了!李记茶馆一个星期的包间……我要三楼天字号包间。”
被称作统领的男人吓骂:“你特娘的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你干脆把老子全身上下的骨肉拆开卖一卖,看能不能卖出那么多钱来?你还要三楼天字号包间……我看你不如去吃屎!”
“哈哈哈!”
众人说笑着。
他们同袍之间,关系真好……
李残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竟有些羡慕。
可惜,地聋子似乎也没能幸免。
李残星昏迷了过去。
……
等李残星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架子车上。
有两个破衣烂衫的饥民,正一前一后,一拉一推,伺候着车辆。
肩部一阵剧痛传来,李残星龇牙咧嘴,低头看到肩膀上一层层包裹着厚厚的白布。
那白布,非常洁净,呈细密的网状,有一部分被鲜血渗透。
能闻到浓郁的药香味,从肩膀部位传来。
“醒了。”
“他醒了。”
“快去报告军爷。”
“你看着他,我去。”
那两个饥民一脸惊喜,推车的那个跑着,去找人去了。
李残星这才注意到,在手推车的周围,有一队队身穿灰衣的士兵,正排着队向前走。
这些士兵每人扛着一支火铳,火铳的铳管上,竟然带着一把闪亮的短刀,寒光森森。
他们昂首挺胸,精神抖擞,排着整齐的队伍,举着一面面赤黄两色的旗子。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u la mi sou,la sou mi dou ruai。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