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279节

  在大街上,迎面遇到带兵前来救驾的巡抚练国事。

  练国事一脸焦急。

  秦王府被贼人攻入。

  如果秦王出了事,他这个巡抚,就做到头了,被免冠都是轻的。

  以今上的薄情寡恩,斩了他也不足为奇。

  在大街上遇到秦王轿撵。

  练国事看出情况不对,秦王轿撵周围,那些士兵装束奇怪。

  但秦王和世子都被围在中间,又有大太监在前面开路,呵斥。

  练国事只能乖乖让到一边。

  秦王朱宜漶和世子朱存机,也都忐忑无比。

  虽然说,条件已经谈好。

  但贼人是不是守约?可不好说。

  但他们没有其他选择,跟着出了城。

  “信号弹。”

  钱勇回头命令一声。

  自有战士上前,安装信号弹,朝天发射。

  同样是一枚火球,拖曳着尾巴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响。

  这次,不比照明弹炽烈明亮,但是,绿色的光芒映照,整片天地都成了绿色。

  片刻时间之后,官道上一排炽亮的灯光由远及近而来。

第251章 宁可得罪崇祯帝,也不能得罪榆树湾

  “灯笼鬼。”

  “百鬼夜行。”

  “汾州的灯笼鬼来了。”

  “……”

  跟在后面的王府护卫和卫所兵,明显都是一阵恐慌。

  巡抚练国事是读圣贤书的,心中也是一阵慌乱。

  那一队灯光,太明亮了,速度太快了。

  看起来很远,片刻时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练国事这两年四处剿匪,也知兵事,心中暗自忖度,即便是奔马,速度也没有这么快。

  但是,看着周围兵将慌乱,练国事强做镇定。

  他知道,他不能慌。如果连他这个知府都慌了,可就彻底完了。

  练国事:“怪力乱神,子所不语!哪有什么灯笼鬼?不许妄言!敢再妄言者,斩!”

  他这呵斥,作用并不算大。

  在场有卫所兵,有王府卫队,非常混乱。

  许多队伍,都不归巡抚指挥。

  比如王府卫队,根本不把他练国事放在眼里。

  还好,那“百鬼夜行”的灯笼鬼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到了近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钱勇等人押着秦王朱宜漶和世子朱存机上前。

  车门打开,一众队员上车之后,钱勇才下令,把朱宜漶父子俩放掉。

  钱勇:“秦王,世子,记着咱们的约定。我们榆树湾对你们秦王府,没有敌意,咱们甚至可以合作,可以做生意。当然,前提是要按照我们榆树湾的规矩来。只要秦王愿意守规矩,我们榆树湾也会守规矩。可如果秦王非得寻衅,那我们锄奸队,可得再来一趟了。”

  朱宜漶:“不敢。不敢。”

  锄奸队关上车门,在马达声响中,调头离开。

  秦王朱宜漶和世子朱存机都看呆了。

  他们就站在一辆辆越野车旁边,亲眼看到一名名锄奸队员钻进车里。

  就那大铁车,没有马拉,没有人推,一辆车拉了五个人,竟然还能奔行如风,比骏马还快。

  大铁车前明光闪耀,像太阳一样耀眼。

  二十辆大铁车,把整条路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世子朱存机盯着大铁车离开的方向,咽口唾沫:“这灯笼鬼,竟然这么厉害!大铁车跑这么快,那灯笼的火光都不带晃动的。”

  朱宜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什么灯笼鬼!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来自榆树湾。传言榆树湾有奇物,名曰明珠琉璃灯,能借来白天的日头光,在晚上释放,照耀一方黑暗,如同白昼一般。以前本王听说,还以为是以讹传讹,现在想来,就是此物!”

  “王爷!”

  “世子殿下!”

  等二十辆大铁车离开,长史、巡抚等一众人,才一拥而上,一个个忠心耿耿、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爷无恙否?”

  “臣下无能,让王爷受苦了!”

  “这些奸贼!竟然敢劫持王爷!这是谋逆大罪!罪不容诛!”

  “……”

  朱宜漶看着这些争相表忠心的手下,终于忍不住,一声呵斥:

  “都给我闭嘴!”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低下头,不敢言语。

  朱宜漶:“回宫!快快回宫!关闭城门!”

  城外,夜色浓重,让朱宜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对对对。快快回宫。”

  一群人簇拥着朱宜漶和朱存机上轿。

  朱宜漶朝着练国事招招手:“君豫,还请借一步说话。”

  练国事,字君豫。

  他闻言,快步上前。

  朱宜漶:“今夜之事,不知君豫打算如何处置?”

  练国事一脸正气:“逆贼悍然攻打王府,劫持殿下,罪不容诛!臣定当向皇上上书,痛陈其罪!请求朝廷调大军,围剿榆树湾。”

  朱宜漶一听,急了:“君豫若如此,那是要我命啊。”

  练国事一愣:“哦?此话怎讲?”

  朱宜漶一脸纠结,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君豫方才也听到了,这些……人,来自榆树湾。”

  练国事点头:“不错。他们毫不掩饰,直喧来路,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太过嚣张。”

  朱宜漶:“君豫可曾想过,他们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练国事:“哦?”

  朱宜漶:“自然是他们有所凭仗。君豫来得晚,未跟贼人正面交战。回头,君豫可以问一问王府护卫,就知道他们有多么彪悍了。”

  “当时,我秦王府宫门已经关闭,贼人从萧墙灵星门开始,一路强闯。我王府护卫,都是精锐士卒,依仗城墙,竟然片刻时间,都拦不住他们。”

  “从他们攻击星灵们开始,有太监来我寝宫报信。而他们,竟然几乎是跟报信的太监,前后脚,就到了本王的寝宫。一路上,拦截的护卫,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打死。”

  “本王跟那个得到消息,准备离宫暂避,贼人就已经堵在了门口……”

  朱宜漶看着练国事,语气深沉:“君豫啊,这些贼人曾经自报家门,说他们是榆树湾锄奸队的。这锄奸队,所锄的‘奸’,是所有跟榆树湾作对的奸人。”

  “本王之前,的确曾不小心得罪榆树湾,所以,才引得他们上门来。君豫你若要上书,请朝廷派大军,剿灭榆树湾,那你,也就是得罪了榆树湾了。”

  “试问,连我王府,在榆树湾锄奸队面前,都如同不设防一般,君豫你的知府衙门,可能挡得住锄奸队?”

  练国事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爷莫不是怕了贼寇?正因为贼寇强势,所以,才更要上书皇上,报知此事,尽早将榆树湾铲除。否则,任凭他坐大,再要铲除,岂不是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至于下官生死……下官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乃堂堂陕西巡抚,皇上亲命!岂能怕了小小贼寇?即使贼寇要报复,大不了一死而已!”

  朱宜漶一张脸,顿时也沉了下来:“练国事,你此言是何意?你不怕死,难道是本王怕死喽?死是最容易的事情!朝廷任命你做陕西巡抚,是让你保一方太平,是让你遇事能息事宁人!遇到匪情,就说大不了一死,那是邀买名声!你自己留个好名去了,留下匪患邀乱天下,让朝廷为之苦恼去?”

  练国事:“王爷何出此言……”

  朱宜漶:“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我秦王府被人攻破,本王遭人掳掠……这都算不了什么!本王是看榆树湾,实无反意。”

  “三边总督杨鹤正坐镇延安府剿贼。杨督师的策略,就是主张剿抚并用,对流贼能招抚则招抚。练国事你曾在杨督师帐下听令,应当是知道此事的。”

  “杨督师为了平定流贼,对攻陷城池的流贼,都能大胆赦免招抚。更何况,榆树湾并无恶迹,反倒是帮朝廷安抚了不少流贼饥民?这是良善之举。”

  “难道,你非要为了一己私名,就把榆树湾逼反不成?榆树湾兵强马壮,火器犀利,一旦被你逼上绝路,揭竿而起,整个陕西怕是都要糜烂。届时,如何收场?”

  练国事:“王爷你……”

  练国事气急攻心。

  朱宜漶这番话,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

  但练国事听得出来,这明显是朱宜漶推脱之言,是朱宜漶怕死,怕了榆树湾锄奸队,不敢再跟榆树湾为敌。

  朱宜漶:“练国事,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管你怎么上报,本王都不会承认,今夜袭击王府的贼寇,是来自榆树湾。”

  “如果你识趣,愿意配合,明日到王府来,跟长史商议具体如何上奏之事,协商好了,本王可以配合,为你开罪。”

  “如果你不识趣,非要提什么榆树湾……本王就单独上书,说此波流贼,乃是来自延安府方向,是三十六营闯王高迎祥的手下,因为被杨督师围剿,走投无路,才潜伏到西安城来,夜袭秦王府,孤注一掷。”

  “而你练国事,身为陕西巡抚,守不好西安城防,让这许多流贼携带兵刃火器,潜伏入城,以至于王府猝不及防之下,险些酿成大祸……这罪名,就辛苦练大人一个人来担了。届时,我看你得到的是杀身成仁的美名,还是无能的恶名。”

  练国事只感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练国事:“王爷,不可啊。王爷,榆树湾能轻易潜入西安城,攻入秦王府,此乃大贼也。一旦让他坐大,后患无穷啊。此等大贼,剿灭宜早不宜迟。绝对不能姑息啊!”

  朱宜漶冷哼一声:“无可救药!”

  他懒得再跟练国事多说什么,关上轿帘,催促轿夫赶紧回宫。

  练国事知道无法说服朱宜漶,顿时如遭雷击一般,站在那里。

  练国事,对流贼一向主张剿灭而不议抚。

  为此,他跟三边总督杨鹤多次争论,为杨鹤所不喜。

  在原有的历史上,练国事也是因为主张剿灭而不议抚,导致文武意见不一,愁累交加病死。

  如今,他知道有大贼榆树湾崛起,秦王朱宜漶却一心绥靖。

  “亲王尚且如此,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练国事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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