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看着大幕。
诡丽怪异的画面不断转换,妖魔鬼怪各显神通,孙悟空变化多端,仙境奇特,仙女婀娜……看得人眼花缭乱。
【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神也发抖,鬼也哆嗦,打得那狼虫虎豹无处躲!】
【……】
铿锵的唱声,激昂有力。
一曲歌罢,伴随着歌声余韵,几个大字浮现出来:
【第十六集】
【关灯金平府】
然后,是精彩的剧情。
朱存机即便是没看过前面那些集,但也看得沉浸其中,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的。
那妖怪,那神仙……
在朱存机看来,就跟真的一样。
这世上,竟然真有神仙鬼怪?
如果没有的话,这蜃景,又是如何拍下来的?
朱存机看得心旷神怡,只觉片刻时间,竟然已经结束。
最后,唐僧四人手捧几卷经书登上讲台,方欲念诵,半空中有观音显身呼唤,唐僧及悟空等平地飞升,腾空而去。唐王等望空拜送。
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随之响起。
广场上,人们轰然说笑起来。
有人大呼痛快。
有人一脸遗憾,说错过了某某集。
但几乎每个人,都是意犹未尽。
朱存机:“这……这就完了?这么一会儿功夫。”
王谦:“一集四十五分钟。这是最后一集。”
朱存机看看大幕上显示的时间。
他现在也学会辨认榆树湾的钟表时间了。
四十五分钟,将近大半个时辰,今天似乎过得格外快。
朱存机:“这时间,过得怎么会如此快?”
王谦笑:“玄清公说过,这叫做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朱存机沉吟:“快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在勾栏听曲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父王跟前,听父王说教时,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漫长。
朱存机:“这……《西游记》这就播完了?明天没有了?”
王谦:“没有了。从《西游记》,到《西游记续集》,已经播了四十多天了。以后可能会重播,但不知道何日重播。”
朱存机啧啧舌,一脸遗憾:“可惜啊。错过了。早知如此,在《西游记》播放第一集的时候,就来看。”
朱存机抚手叹息。
这么精彩的电视剧,他竟然给错过了。
不过,之前听王谦说过,明天要播放武侠剧,料来也是同样精彩,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电视剧结尾曲结束之后,玄天鉴大幕并没有熄灭,而是换做了一个巨大的钟表,显示着时间,同时,扩音器播放着歌曲,是《西游记》中用过的各种曲子,从《云宫迅曲》,到《敢问路在何方》,再到《通天大道宽又阔》《女儿情》《天竺少女》《走啊走》《大圣歌》《他多想是棵小草》《何必西天万里遥》《取经归来》……
从主题曲,到片尾曲,再到各种插曲,循环播放。
每唱到一首,总会有人听出来,然后,兴奋地喊着,说这是哪一集、哪一集,讲述着那一集的剧情。
大家越听,越是怀念。
即便是一集没少,都看过的,也希望能再重播一遍,再看一遍。
电视剧已经播放完,但是,竟然没多少人舍得回家。
月湖广场上,依旧是灯火辉煌,人潮汹涌。
一片叫好声传来,有人往榆槐大道方向涌。
朱存机好奇,跟着人群涌过去。
“高跷队开始练习了。”
“这群小伙子,真棒!”
“……”
隐约之中,朱存机听到人群中议论,赞叹,是有人在练习高跷。
果然,远远就看到,有人在榆槐大道练习踩高跷。
榆槐大道,路灯光和大红灯笼光交相映照。
一队队小伙子,踩着的高跷,有近丈高,在公路上跑来跑去,引起阵阵欢呼叫好。
榆槐大道向东的车道被封锁了,只留向西的车道。
公路本来就宽敞,榆树湾车辆不多,交通不繁忙,只留半条车道,也足够用。
向东的车道,成了练习场地。
高跷队最是显眼。
后面还有练习杂技,扭秧歌的……一片欢乐。
朱存机挤在人群中,看着人们在那里玩闹练习。
路边有小吃车。
朱存机一会儿买一串糖葫芦,一会儿买一份卤煮,一会儿买几串烧烤站在路边吃……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非常新鲜。
“嘶。”
朱存机牙缝里抽一口冷气,跺着脚。
他尿急。
榆树湾广场有公共厕所,干净又便利。
但晚上人太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榆树湾人人平等,朱存机世子的身份,在这里也不好使。
王谦:“我们电视台就在对面,跟我去电视台吧。”
朱存机看了看那条长长的队伍,点头答应。
穿过公路,一路上路灯明亮。
电视台门口,有卫兵站岗,严肃威严。
进了电视台,更是亮如白昼一般。
晚上看榆树湾新式建筑,朱存机心中有更多感慨。
这些房间,高大宽敞,墙壁洁白,一盏盏明珠琉璃灯映照。
秦王府即便是父王的宫殿,点起多盏灯,也总是有种昏暗的感觉,不及这里明亮的十分之一。
王谦带着朱存机,直奔洗手间。
外间是洗手台,每个琉璃镜上,都带着一盏灯,映照下来。
朱存机有种进了龙宫的感觉,周围一面面镜子,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仿佛无数个他,站在这个房间中。
这出恭的茅房,竟然建得如此豪奢。
朱存机走进一个小隔间,立刻转身出来。
王谦:“这么快?”
朱存机龇牙咧嘴:“王兄,你是不是带我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马桶,也不见茅坑。倒是有一个水缸。”
王谦哈哈一笑:“是我虑事不周,忘了跟老朱你说明,榆树湾的马桶,样式奇特,你误认做水缸,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老朱你到榆树湾多半日了,还没如过厕吗?来。我只给你看。”
朱存机被王谦拉着往小隔间里走,他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王谦指着那个“水缸”,对朱存机道:“这不是水缸,这就是马桶,也叫做坐便器。我们榆树湾的马桶,分为蹲式的,和坐式的,另外还有流民收容点,那种一个长坑,底下有水流流过的,一般也称作旱厕,跟咱们平时见的茅房,就差不多了……咦?老朱,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怕用不惯吗?没关系的,这个东西,其实很简单。我最初用的时候,也是用不惯,觉得坐着,有点上不出来。但是,习惯了之后,我现在离不了这种马桶了。蹲着,反而腿麻。你看,就是这样……”
王谦一边说着,一边做示范,教朱存机怎么用。
朱存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朱存栩等在后面站着,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
王谦:“你赶紧上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教完之后,王谦转身离开。
再看朱存栩几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跟朱存机对视。
朱存机恶狠狠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宿舍里的事情,谁也不准跟任何人说。这个事情,要是泄露出去,我不管你们谁说的,你们三个,都别想好。”
朱存栩几人赶紧表态:“殿下放心。我们都已经忘了发生过什么事了。”
朱存机这才点点头,摆摆手,让几人出去。
关上小隔间的门,朱存机坐在马桶上,想到自己在宿舍,曾经把这马桶当做水缸,伸手捧水直接喝……顿时一阵阵反胃。
难怪当时喝着这水,有点咸丝丝,带着一点古怪的味道。
原来,这竟然是马桶水。
“哇。”
朱存机又是一阵反胃,再也忍不住,一阵狂吐。
……
人才公寓。
夜色深了,一个窗户里,还有灯光映照,一道身影,投映在窗户上。
荀虞夔在书桌前,伏案工作。
书桌上,是一盏台灯,还有一摞厚厚的文件。
荀虞夔手握中性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