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闸嘿声一笑。
凡是见识过榆树湾的繁华的,有几人在这种诱惑下,还能保持本心的?
朝廷官员和士绅,来了榆树湾不想走的,可不少。
庆阳府知府,和各地知县,现在几乎常住榆树湾。
安化知县荀虞夔,更是挂印而去,来榆树湾报社,做了个社长。
就连礼部尚书徐光启那么大的官,据说本来要入阁了,来了榆树湾,都不走了。
还有那刘允中刘老公……现在还在服务区住着呢。
“咱们榆树湾,可是花花世界啊。”
周铁闸喜滋滋的,伸手从战马旁边的袋子里摸出一个对讲机来,按下通话键:
“老张,老张。我是周铁闸。”
滋滋啦啦。
伴随着一阵电流声响,对讲机里声音响起:
“听到了。听到了。什么事,老周?”
周铁闸:“有一支骑兵过去过去了,五十人,一人双马,自称中部县左卫千户官马国宁,说要去二十里店服务区。你们盯着点。”
第三个声音响起:“五十骑,一人双马?官兵千户官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周铁闸:“我听着也像是假的。他们要去服务区,就让他们去吧。咱们榆树湾的花花世界,最是诱人,就怕他们看了之后,就不想走了。这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
老张:“哈哈哈。他要是不走了,就安排他跟那个刘老公打牌去。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刘老公,是真有钱啊。我听他手底下小太监说,他们这次在中部县捞了不少钱财。正好让他们在服务区开销开销。用玄清公的话说,这叫做促进消费。”
这对讲机,是军用型号的,通讯范围能达到二十至五十公里。
榆树湾军警,现在已经大范围装备对讲机,通讯非常方便。偶尔还能聊聊天。
老张:“来了。来了。我看到那五十骑了。回头聊。”
周铁闸刚结束通话,一个战士道:“排长,有两个夜不收,一直跟着咱们。”
周铁闸脸色一沉:“这个马国宁,给脸不要啊!已经警告过他,要守规矩了,还敢派夜不收跟着咱们!”
那战士立刻主动请缨:“排长,交给我吧。我去把他们干掉。”
周铁闸:“好。你带两个战士过去,死活不论,只要别让他们跑了就行。干漂亮点,别丢了咱们防卫团的脸。”
那战士一喜,抬手在胸前敬了一个礼:“放心,排长!干不掉他们,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他招呼一声,带了两个战士,冲着那两个夜不收迎了过去。
那两个夜不收自认精锐,也是骄傲,并不逃跑,只是放慢速度,明显是引着防卫团那三个战士,想要拉开跟周铁闸等人的距离,一旦有事,让周铁闸等人来不及接应。
那三个战士自然不惧,打马径自上前,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夜不收开始弯弓搭箭。
乒乒乓乓。
枪声响起。
那两个夜不收一个哆嗦。
子弹没有打中他们,但是,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铳子的声音,不太对啊。
距离有些远,两人强压下冲动,没有射出第一箭。
乒乒乓乓。
很快,对面第二轮射击。
这次他们不够幸运,一名夜不收腹部中弹,坠落马下,一时未死,惨叫着连连打滚。
另一名夜不收吓了一大跳,大声叫着同伴的名字。
对面三骑越来越近。
幸存那名夜不收也是彪悍,一咬牙,接连开弓射箭。
但是,受枪声影响,又是马上射箭,准头不足,没能射中。
对面火枪两轮射击,却也同样没射中他。
眼看着双方距离已经到了十几步远。
那夜不收调转马头,跟三人保持距离,准备放风筝一样用箭射。
以一敌三,他战意不减。
却见那三个战士同时抡起胳膊,几个带木柄的铁疙瘩转着圈砸过来。
那夜不收闪身避开。
三个铁疙瘩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就这?
那夜不收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轰然爆炸声响。
战马悲鸣,栽倒在地。
那夜不收被战马带倒。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马蹄声响,那三骑已经到了近前。
第278章 榆树湾,简直是一片新天地
“不许动!”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老实点!”
“……”
一声声呵斥,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夜不收。
那夜不收叹了口气,丢掉武器,抱头蹲下。
一个战士上前来,搜了搜身,从那夜不收身上搜出一柄短刀来,提膝盖重重击打在他的腹部,打得那夜不收身体蜷缩成一团。
“敢不老实!私藏短刀!就凭这一点,至少让你多劳改半年!啐!”
那战士朝着那夜不收啐了一口,从战马上拿过一条逆龙绳来,把那夜不收捆绑起来。
“战马牵过来。”
“有一匹战马受伤了,晚上正好加餐。”
“有一颗手榴弹炸成两半了,榆树湾造的手榴弹就是不行。还是玄清公赏赐下来那些甜瓜手雷好。”
“……”
几个战士说笑着,上前把那匹受伤站不起来的战马宰杀掉,好的战马则是牵走。
他们说说笑笑。
刚才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是,冲突十分激烈。
可对这些战士来说,仿佛只是寻常事一般。
……
洪承畴还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两个夜不收,已经被干掉了。
此时,他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迎面过来的一群人。
他身后一众家丁,也跟着聒噪起来。
以洪承畴治军之严,手下最精锐的一批家丁,军纪如铁,此时竟然也会一片哗然。
却是这群人,个个都骑着两个轮子的奇怪车子,在官道上奔行如骏马。
这些人,都穿着绿色棉衣。领头那人打着赤黄两色旗,说明他们是榆树湾的人。
叮铃铃。
铃声清脆。
这队人,自然就是巡逻的自行车队,队长正是老张。
这十个警察,都骑着自行车,背着一杆燧发火枪,腰里挎着一支燧发手枪,自行车把上挂着一个警棍,自行车后座带着一个小箱子。
小箱子里,是一些警用器械,还有几颗木柄手榴弹。
洪承畴手下一众家丁,列队警惕。
巡警自行车队,也纷纷拿出火铳,做出警戒。
老张:“不要紧张。我们是榆树湾巡警。你们可是中部县左卫千户官马国宁一行?”
洪承畴身形一震,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中部县左卫千户官这个官职,是他刚才随口说的。
马国宁这个名字,更是他随口编的。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马国宁这个人。
对面这些巡警,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刚才那支巡逻骑兵派人报了信?
但那支巡逻骑兵十个人,分明全都往东走了啊。
洪承畴一行沿官道往西走,速度不算慢,又有夜不收放出去,巡视四周,并没有看到有人超过他们,往西报信去啊。
洪承畴十分确信,他只对那支巡逻骑兵说过马国宁这个名字。
眼前这支奇怪的巡警队伍,竟然能报出这个名号来,似乎早就知情,知道他们一路西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是如何来传递情报的?
若说有狼烟之类传递情报,一是他们没看到狼烟,二是狼烟也不可能传递得了人的姓名啊。
莫非,是信鸽?
可榆树湾势力发展至此,才短短时间而已,来不及训练信鸽才是。
明代有信鸽传信。
但信鸽传信,是利用信鸽出色的归巢能力和记忆力,通过训练学会特定的飞行路线和返回起点,从而使它们在长途飞行中准确送达信息。
信鸽传信,需要在特定路线长时间训练,难度非常大,失败率很高。
榆树湾民团才过来短短时间,若说是使用信鸽传信,洪承畴是不信的。
再看这些自称巡警的,骑着两轮的奇怪车子,竟然能奔行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