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尿频,力不从心……这种事情,怎么能当众说呢?
更何况,对面是两个小姑娘。
朱存机是见识过美女的。
坦白说,这两个导诊护士长得虽然不错,但是,在西安城那些红粉佳丽面前,只能算一般般。
可她们身材很好,穿着白大褂,有种独特的气质。
而且,榆树湾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信。
即使对面站的是朱存机,她们也谈不上敬畏,态度客气中带着自信。
朱存机以前在西安所见女子,看到他之后,无一不是或敬或畏,在他面前说话,连头都不敢抬,着实是少了些趣味。
导诊护士看朱存机的表情,就明白了,微笑道:“同志,医者父母心。看病不必有那么多顾虑。我们医院的原则,就是为病人解除病痛。没有人想生病,不管生什么病,都不是丢人的事情。只有准确地说出哪里不舒服,说出症状来,我们才能给您最好的指导和治疗。”
朱存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看过大夫,说我是精浊,劳淋。”
导诊护士:“哦,这个需要看男科。请您先去收费处交费,建议您交一百元,多退少补。然后,拿着病历本去男科,就可以了。”
朱存机认真听着,这些话里,有许多新鲜词,什么男科,什么收费处,什么病历本……
他听得有些懵懂。
好在,导诊护士最后指明方向,收费处就在大厅里,二三十步之遥而已。
王谦带着他们过去。
自有书童排队,过去交费。
片刻时间,书童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本本。
这小本本封面,印刷的图案正是医院正门俯瞰的图画,上面写着【榆树湾医院病历本】几个大字。
下面有两个空格,分别写着:
【姓名:朱二】
【病例编号:312110135】
病历本背面,则是榆树湾医院的介绍。
病历本打开,第一页是就医注意事项,后面厚厚的一摞,每页都带着浅浅的横线,是一页页横格纸。
书童:“殿……二爷,那收费的说了,这病历本,咱们得保存好了,以后终身有用。”
朱存机脸色微微一变:“终身有用?难不成,爷这病一辈子都看不好不成?”
这不是诅咒他吗?
秦王世子可是十分迷信的。
王谦:“老朱,你误会了。这样的病历本,我也有一本,医院并无恶意。病历本,是把你每次患病的症状,都写上去。以后如果你再生病,医生一看病历本,就知道你曾经得过什么病,用过什么药,就能知道,这病和病之间,是否有关联。还能知道什么药你能用,什么药你不能用。因为榆树湾医院,采用的医治方法,是今医治疗,有些今药,有一部分人用了,可能会过敏。所以,要记录在案。我只是举这一个例子。病历本的作用,是很大的。”
朱存机:“今医今药?”
王谦点头:“是的。今医今药,是相对于大明的大夫和药石来说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治疗体系。老朱你亲自体验过之后,就明白了。”
朱存机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那岂不是说,我这精浊、劳淋之症,要写在这病历本上,成了我的污点了?”
黑历史。
这是黑历史啊。
幸好之前不小心喝过马桶水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否则,他就没脸见人了。
朱存机想到这里,目光飘向朱存栩几人。
朱存栩几人目不斜视,不敢跟朱存机对视,生怕被这位世子殿下惦记。
王谦:“老朱你想多了。这病历本,是你自己拿着的,你好好保存,平时不要给别人看,就是了。就医的时候再拿过来。榆树湾医院对医生是有要求的,不能泄露病人隐私。而且,医生也都是有医德的,你不用多想。”
朱存机这才稍稍放心。
他们一边说,一边上楼。
男科在二楼。
长长的楼道,两边都是房间。
屋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明珠琉璃灯,将楼道照得通亮。
每个房间门口,靠墙都有一排座椅。
那座椅,是榆树湾特有的塑料做的,一个挨一个,连在一起,有蓝的,有橙色的,色彩十分明亮。
座椅上坐的有人。
那房间门口,都挂着牌子,长长的牌子钉在墙上,伸了出来。
站在楼道口,一眼过去,就能看到所有牌子。
朱存机觉得,这个设计真的是十分妙。
外科一室,外科二室,外科三室,耳鼻喉科,男科一室,男科二室……
朱存机找到男科的牌子,走过去。
一个护士走过来:“看男科吗?”
朱存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所有人仿佛都看过来了一般,他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那护士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伸出手去:“病历本拿过来。”
朱存机乖乖把病历本递过去。
那护士接过,转身就走:“等着吧。听着叫你名字。”
朱存机堂堂秦王世子,平时看大夫,都是把医生叫到寝宫,一群医生战战兢兢,给他诊断,生怕一言不合,得罪了世子殿下。
此时,他亲自来医院,竟然还要排队等着。
朱存机倒也没有不快,他知道榆树湾的规矩,反倒感觉很新鲜。
一会儿功夫,另外一个护士从男科二室出来,喊道:
“张铁山。”
“张铁山在吗?”
连喊了几声,一个老实木讷的男人已经走到跟前。
那护士:“你是张铁山?”
老实木讷男人:“是我。”
那护士:“叫到你要答到,或者说一声‘在呢’。”
老实木讷男人:“哎。”
那护士摇摇头,朗声冲着楼道里其他等着的人道:“一会儿再喊人,喊到你们了,你们要答到,或者说‘在呢’也行。咱们要节省时间。”
有稀稀落落地应答:“好嘞。”
朱存机心里感慨一声,榆树湾规矩就是多。
旁边,朱存栩看得十分认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在榆树湾,一切的一切,都跟西安完全不一样。
住房是新式住房,道路是公路,广场是月湖广场,晚上有玄天鉴可看。
就连看病的方法,也是如此独特。
他们没有久等,大约一刻钟之后,刚才那个护士拿着病历本出来喊道:“朱二。”
朱存机立刻答道:“在呢。”
那护士:“进来吧。男科一室。”
王谦:“老朱,你自己去吧。大夫问诊时,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去的。”
朱存机也乐得如此。
看男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可不想说自己如何雄风不振的时候,同宿舍一群人在旁边围观。
科室进门,往里走,是一张桌子。
朱存机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不是一个大夫,而是好几个,都穿着白大褂。
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夫坐在桌子后面,胸牌上的职位,写的是【主任医师】【郑济川】。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年轻人,胸牌上写着【实习生】,另外有小字写着各自的名字。
朱存机:“这是……”
郑济川语气温和:“过来坐吧。他们是我的学生。请您放心,我们都已经签署保密协议,我们医院有严格的制度,绝对不会泄露患者的个人隐私。”
“另外,别看我年纪大,从医年头久,但是,我之前用的是古医。现在我们医院治疗,是以今医为主。”
“要是论今医,有些知识,这些年轻人懂的,比我懂的还多。他们在这里,能跟我一起商讨医案,对解决你的病,也是有帮助的。”
这次,朱存机倒是没有太过抗拒。
因为平时秦王府主要人物生病的时候,一般都是一群医生会诊,大家互相商量用药方案。
朱存机已经有些习惯了。
接下来,就是问诊和检查。
郑济川问,朱存机答。
郑济川拿着笔,认真地记下朱存机的症状。
说完之后,郑济川看着病历本,微微沉思。
片刻时间,抬头问道:“你排尿有灼热感,还有分泌物,这个症状,是不是在晨起的时候,最明显?”
朱存机想了一下,点头答是。
郑济川又问了几个症状的具体表现,朱存机一一点头。
朱存机的脸上,多了几分期待。
这个大夫,一下说中他的症状,看来有两把刷子啊。
郑济川身后,几个实习生都是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郑济川回头问:“刚才的症状,你们都记下了吧?根据症状,你们如何诊断?沈鹿,你来说吧。”
那个叫沈鹿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文质彬彬。
沈鹿稍微思索,答道:“老师,患者说尿频、尿急、尿不尽,排尿灼热感,且有分泌物,晨起最明显;会阴、下腹胀痛,久坐之后加重……这都是前列腺炎的症状。”
“另外,患者还说他易疲劳,容易焦虑、失眠,甚至还有关节炎,这都从侧面印证了前列腺炎的诊断。”
“据此,学生以为,患者应该是慢性前列腺炎。”
郑济川:“你可有合适的诊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