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徐校长，这台蒸汽机不稳定，万一一会儿出问题了，伤到您怎么办？还是换我来驾车吧。”
徐光启斜睨着眼睛看了宋应星一眼：“你小子，是真心关心我的安危，还是另有所图？你不会是想抢我出风头的机会吧？”
宋应星嘿嘿一笑：“徐校长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担心校长的安全。”
宋应星脸不红心不跳。
他担心徐光启安危的心思，的确是有的。
但出风头的想法……也是有的。
倒不是他多么虚荣，也不是徐光启虚荣……
而是，这蒸汽机，是他们这半年来的心血。
自从看到玄清公给的图纸，他们就被这伟大的机器，给迷住了。
这些天，他们团队没白天没黑夜地干，就为了能赶上新年庆典。
在新年庆典上，向玄清公，向榆树湾所有老百姓，来展示这台伟大的机器……这一刻，他们的辛苦，都值得了。
这台蒸汽机，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第一台蒸汽机。
只需要烧开水，就能带来澎湃的动力，可以替代牛马……
这东西，绝对有划时代的意义。
当然，他们现在还无法完全自主制造出蒸汽机来。
制造眼前这台蒸汽机所用的材料，几乎都是玄清公赐下来的。
其中个别关键部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他们久久无法突破。
比如一根小小弹簧，他们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好。
还有蒸汽机需要的胶垫，防止漏气。其中需要的材料，是橡胶。
徐光启和宋应星，此前从来没有见过此物，只能使用玄清公所赐下的。
与此同时，玄清公也做出了指示。说橡胶此物，是从一种叫做橡胶树的植物身上割下来，加工得来的。
这橡胶树非大明本土产物。
唯有大明最南边的广西、琼州府，其后温暖湿润，适合种植，但即便种植，品质也会一般。
倒是大明再往南，黎朝、暹罗、缅甸，乃至吕宋诸岛，气候更加湿热，非常适合种植橡胶。
玄清公说，等榆树湾统一大明之后，万不可故步自封，要继续南下，拿下黎朝、暹罗、缅甸、吕宋诸岛，让那里成为大明种粮，种经济作物的大农场，成为大明的矿山、林场……
当然，即便是受材料和技术限制，榆树湾还做不到整台蒸汽机所有部件完全“国产”。
他们在这么短时间，能做出这台蒸汽机，也已经十分了不起。
徐光启亲自驾车，宋应星带人在旁边跟着，负责维护。
锅炉点燃，那个大圆缸里像是烧开水一样，有蒸汽冒出来。
蒸汽机开始预热，蒸汽动力牵动连杆，那两个铜柱里，类似活塞的东西一上一下的活动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到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钢铁洪流进行曲》响彻耳际，让人心潮澎湃。
接受检阅的队伍，缓缓往前进。
徐光启手握方向盘，操控着这辆新生的蒸汽机车，老脸激动涨红。
咚咚咚。
蒸汽机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子缓缓前进，车身一颤一颤的。
徐光启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神色一变：“不好。老宋，咱们的车，速度太慢，跟不上队伍前进的速度。”
他们这辆蒸汽汽车，刚刚制造成功。
蒸汽机能顺利运行，已经是极为难得。
因为做得不够精密，所以，动力很弱，远不能跟一匹马相比。
这车子是动起来了，但速度太慢，比普通人正常行走的速度，还要慢半拍。
而且，车身一颤一颤的，给人一种老人中风，走路不稳的感觉。
而前面检阅方阵行进的速度，比普通人步行略快……
这样一来，这辆蒸汽机车就渐渐落到后面了，并且越落越远，距离在被拉大。
宋应星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一拍额头：“糟糕！”
徐光启确定这种状况之后，顿时急了：“快。老宋，前面是哪个方队？快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放慢速度……还有前面的前面那个方阵……最好是前面四五个方阵，都让他们适当减缓速度。”
宋应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们急着把蒸汽机做出来，是想展露榆树湾这半年来在科学技术方面的突破和成果，是想振奋人心，想给玄清公争口气。
要是被落下，那可就闹笑话了。
宋应星赶紧答应一声，快步上前。
前一个方阵，是制衣厂女工方阵。
宋应星上前一说，领队的女工一口就拒绝掉了：“那不行。宋副校长是吧？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你，知道你是咱们榆树湾特意诚聘的人才。要是能帮，我们就帮你了。但这检阅方阵行进的速度，都是有规定的，为了上场，我们排练了好多天。我要是答应了你，放慢了速度，被前面方阵落下，闹笑话的就是我们了。姑娘们这么多天流血流汗，可就白费了。”
任凭宋应星如何说，那领队的女工就是不答应。
眼看着队伍渐渐走向月湖广场路段，宋应星只能转身跑回去，累了一身汗，却是一无所获。
跟徐光启说清楚情况，徐光启眼睛一瞪，胡子都吹起来了：“你怎么这么笨！你不给点好处，人家怎么会答应？”
徐光启往前看了一眼：“前面是制衣厂女工方阵吧？你去告诉他们，咱们这款车做出来之后，是要跟奔驰造车厂和大运汽车厂合作量产的，新闻里面说过。这蒸汽汽车，刚量产时产量不足。现在好多单位，都排着队，想要买第一批下线的车呢。”
“本来防卫团和警署排第一位，钢铁厂、水泥厂、矿山等等重工业行业，紧跟在后面排队。他们制衣厂，是排在最后的，明年一整年，都未必能轮得到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放慢方阵前进的速度，我愿意做主，第一批下线的蒸汽汽车，给他们……两辆。如果他们觉得不满意，想讨价还价，只要不是太过分，一律答应他们就是。他们再不放慢速度，就来不及了。”
宋应星眨巴眨巴眼睛，他着实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的徐校长，竟然也懂得这一套。
徐光启显然看出了宋应星的心思：“别忘了，我可是做过礼部尚书的。如果不懂得这一套，岂能在官场如鱼得水？速去。速去。除了制衣厂女工方阵，前面的方阵，你也去说一说。”
宋应星恍然。
徐光启可是半步踏入内阁的人，又岂会不懂这些处世之道？
没有时间多耽搁，宋应星小跑着上前，把情况一说。
这次，领队的女工没有立刻拒绝：“宋副校长说话可算话？”
宋应星：“读书人，说话岂能不算话？且这不是我一个说的，这是徐光启徐校长说的。”
领队女工跟旁边一个女工商量一下：“我们可以放慢速度，但是，两辆蒸汽汽车太少了，不够我们用的。得奔驰造车厂和大运造车厂，各卖给我们两辆。”
宋应星来不及多想，一口答应下来：“就这样定了。你们赶紧放慢速度，我再去跟前面纺织厂女工方阵说一说。”
话还没说完，宋应星已经急匆匆离开。
旁边排头女工一愣，回头问领队女工：“他答应得这么快，咱们是不是要得太少了？”
领队女工一笑：“是他太急了。四辆蒸汽机车，不少了。我跟着咱们厂领导，去造车厂谈过订单，你是不知道，造车厂那些人，拽的呦……也就是他家车子不愁卖，各单位都排着队，等着抢呢。”
“咱们制衣厂，重要性排在兵工厂、钢铁厂这些单位后面，咱们要四辆，够了。如果要得太多，怕理事院要来找咱们，给咱们做工作，让咱们放弃订单了。”
“而且……”
领队女工回头看看那辆一步一颠，像是老太太一样的蒸汽车，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这蒸汽汽车，真的能像新闻上说的，有那么大力气，能跑那么快吗？”
各单位没看到蒸汽汽车，就争抢着去订购……一方面是因为新闻不止一次提到蒸汽汽车，对蒸汽汽车报以厚望，甚至说这是划时代的产物，随着性能提升，将来可以像玄清公赐下的汽车一样跑得快，拉拉货多。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奔驰造车厂和大运造车厂的声誉很好。他们目前正在生产的奔驰1客运型四轮马车和大运1货运型四轮马车，质量都非常好，十分畅销，深得用车者的认可。
所以，大家对即将面世的蒸汽汽车，都报以厚望。
但现在看徐光启校长开的那辆车，跟老太太踱步一样，一晃三颤……跟想象中差距有点大啊。
不管那么多，订单先拿到手，总是没错的。
第319章 榆树湾人心空前凝聚
一个个队伍次第前行。
玄天鉴上，给骑兵队伍来了个多角度的特写，顿时引起一阵欢呼。
镜头中，一匹匹战马鬃毛飞扬，骑手们一手控缰、一手紧握骑枪，腰板挺直，英姿勃发！
画面一转，是步兵、骑兵和大铁车协同作战的画面。
这种新式作战方法，立体结合，在十七世纪，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这一股钢铁洪流，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一行血红色的大字，飘了出来：榆树湾民团铁蹄所至，皆我炎黄山河！
“万胜！”
“万胜！”
“万胜！”
这次，百姓们自发欢呼起来，声音震天。
这是榆树湾的骑兵！
是保护他们的战士！
这支骑兵，曾经屡建奇功。
玄天鉴中，播放的是他们连续几天几夜人不离马，追赶流贼一条狼的画面。
将士们一人三马，吃喝拉撒都在马上解决，创造了战争的奇迹，将流贼一条狼部全部歼灭。
看到这一幕，每一个人心中，都带着浓烈的自豪感和安全感。
紧随其后的，是民间方阵，奔驰造车厂和大运汽车厂的马车方阵打头。
两大造车厂，各自拿出几十辆新下线的四轮马车，由骏马拉着，车轮辘辘。
每辆车上，左右两边都各自插着一面赤黄两色旗。
漂亮的马车造型和显眼的两色旗，自然又引起一阵欢呼。
陈婉儿清晰的嗓音，播报着两大造车厂的成就。
四轮马车之后，是兵工厂、钢铁厂、水泥厂……一个个工人方阵依次前行。
这次，观礼人群在沸腾中，多了一些鼎沸。
因为大家在队伍里看到了熟人。
“爹！那是我爹！”
“快看！那是我儿子。哈哈哈。光宗耀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