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火铳，本就有风险，再加上工匠制造不用心，使得风险益高。
火药点燃之后，气密不严，火气外泄，灼伤人脸；或者铳管炸膛……都是最常见的。
这种伤人事件，对士气的打击是极大的。
一个军阵之中，只要出现一个火铳炸膛，或者火药灼伤人脸的……这个军阵所有士兵，都会变得畏手畏脚，不敢再肆无忌惮的点火。
这是人之常情。
榆树湾的滑膛枪，做工之精良，简直巧夺天工一般。
那枪管，据说是玄清公直接赐下，乃是天上玄铁所铸。
士兵们使用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这种不惜火药的实弹射击训练，效果是很好的。
几天下来，士兵们射击已经有模有样。
包括李自成在内，一批人又被选做骑兵，训练骑马作战。
榆树湾的骑枪，又轻又长，极为锋利。
但榆树湾骑兵作战，不以骑枪为主，而是使用火枪……
……
轰隆隆。
马蹄践踏，地面微微震颤。
“稳住。”
“稳住。”
“压住速度。不要单骑突进。”
排长大声喊着。
李自成双腿控着战马，撒开马缰，双手平举火枪。
“开火。”
排长一声令下。
乒乒乓乓。
一阵爆豆一样的声响中，五十名战士，进行了一轮齐射。
唏律律。
有战马不安地嘶鸣着。
马上战士用力抓住马缰，控制住战马。
操练场上实弹射击，不仅仅是训练战士们填装弹药的速度，射击的枪法……同时也是对战马的脱敏训练。
要让战马听惯了枪声，在战场上不至于受惊。
操典中有规定，可以在马背上射击，但是，不允许在马背上填装子弹。
李自成一众骑兵训练的时候，相隔百米外，几队摩托车士兵在训练。
这些摩托车士兵，有一部分是从防卫团中会骑自行车的士兵中挑选的，有一部分是从民间招揽来的会骑自行车的人。
总而言之，骑摩托车的前提，就是要会骑自行车。
骑着摩托车的士兵，后背都背着一把火枪，嘟嘟的声响中，在荒原上奔腾如风，腾起阵阵尘土。
这摩托车，速度竟然比战马还快，且不知道疲倦……
李自成看得，都有些羡慕了。
不过，摩托车士兵不在车上射击。
他们的训练科目，是骑着摩托车快速移动，到达地点之后，下车快速射击。
把火枪子弹清空之后，立刻上车，转移阵地……
他们嗷嗷叫着，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李自成看着，都感到头皮发麻。
他自忖，若是被这样一支摩托化部队缠上，怕是逃都逃不掉。
“幸好我们是战友。”
李自成吁一口气，暗暗庆幸，他现在是榆树湾防卫团的一名战士。
十天训练结束。
李自成虽然感到累，但是，收获满满。
十天时间，他实弹射击数百次，已经能熟练填装子弹，射击也有了一定的准头。
队伍整体射击队形，阵列，自然是远远不足，但也只能边走边练，边打边练了。
出征前，分发新装备。
骑兵每人两支火枪，一支长枪，一支燧发手枪。
据说，骑兵原本应该每人四支火枪。但是，近来防卫团大扩编，兵工厂的产能跟不上，所以，每人先发两支，等到了塞外，后勤车会拉枪支弹药来补给。
除了火枪之外，每人还有十枚木柄手榴弹。
每个排，有远程对讲机一部。
部队开拔。
新入编的战士们经过十天训练，都粗壮了一些。
防卫团战士，顿顿有肉，可以敞开了吃，管饱。
吃得饱，吃得好，就算是高强度训练，也能撑得住，人反而显得精壮了。
在泾河墩服务区的，是防卫团新编第一师第三团、第四团和第五团。
训练结束之后，拔营北上。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公路行进。
摩托车嘟嘟嘟的声音，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一道灰色的洪流，一眼望不到头。
一面面赤黄两色的旗子，迎风招展。
队伍所过之处，沿路有房屋，或者村庄的，百姓都会出来，拿出自己家里的煮鸡蛋、肉干、米酒，硬塞给战士们。
还有人从超市买了可乐、啤酒、饼干，只管朝着行进的队伍扔过去。
战士们笑着拒绝，跟老乡们说明防卫团的纪律，是不允许拿老百姓一粒米，一滴水的。
在这十天操练中，白天操练，晚上夜校有思想课。
李自成天天听，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榆树湾防卫团，是榆树湾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防卫团战士，都是老百姓的孩子……
遇到老百姓沿途欢迎时，应该怎么办……夜校上都讲得明明白白。
李自成在课堂上，听到过这种情况。
但此时此刻，亲身感受，自然又非耳听时可比。
箪食壶浆！
这是真正的箪食壶浆啊！
第341章 北上出塞
李自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个大嫂过来，把一筐子煮熟的鸡蛋挂在他的马鞍上，转身就回到了人群之中。
李自成急急忙忙拿起篮子，想还回去，却只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笑脸，跟他对视了一眼。
“大嫂，这使不得……”
李自成拎着篮子，刚推辞一句，身后又是一个筐子挂了上来。
那是一个木斗，一个柳条筐倒扣在上面，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五谷、铜钱。
这是当地的风俗，寓意“兜住性命”。
回头，却是一个老婆婆，一脸慈祥的皱纹：“孩子，要活着回来。”
李自成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胸中往上涌：“谢谢大娘……”
行军队伍中，前后的战士们都在笑着拒绝：
“大娘，我们防卫团是有纪律的，不能拿咱们老百姓一粒米，一粒粮。”
“奶奶，我们防卫团后勤保障很好，我们不缺吃的，不缺穿的，您就放心吧。这些布鞋，您拿回去吧。”
“……”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
沿途的老百姓，自发来到路边，带着他们平时舍不得吃的煮鸡蛋，辛辛苦苦纳下的千层底布鞋……塞到战士们的手中。
【向前，向前，向前】
不知道哪个辅导员带头，队伍齐声高歌起来。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歌声嘹亮，震撼人心。
李自成大声吼唱着，声音从胸腔中发出，跟战友们形成共鸣，让人热血为之沸腾。
路过第一座县城宁州时，队伍从城外公路绕城而过。
城中百姓却是自发出来，人山人海，旗帜招展。
老百姓几乎人人手中一面赤黄两色的小旗子，在手中挥舞着，形成了一片旗帜的海洋。
从宁州城旁经过之后，每个战士身上都挂着好几双布鞋，还有一篮子一篮子的白面馒头、煮鸡蛋、煮土豆、炒面粉……
榆树湾制鞋厂产量很高，做出的千层底布鞋好看、耐穿又舒服。
但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婆婆、大婶子们，仍旧喜欢自己买布，回来自己纳鞋底，自己做千层底布鞋。
这些观念和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