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李彪不满,陈沣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理解归理解,陈沣也没办法。
陈沣:“李彪,你也知道的,咱们榆树湾缺马啊。骑兵,是要马的。不是理事会和防卫团不想把你们骑兵营扩编为骑兵师……问题是咱们没有那么多马啊!咱们对骑兵的要求,是一人三马……至少也要一人双马。”
“可即便按照一人双马来,一个新编骑兵师,五千五百骑,也要一万一千匹战马……整个大明,想弄出一万一千匹战马来,怕也不容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咱们这就要出塞开疆拓土去了。北虏那里,战马多得是,等打败了他们,缴获战马,一定分给你们骑兵营一些。等战马数量够了,就让你们整编为骑兵师。”
陈沣只管画饼。
李彪:“等出塞回来?出塞回来之后,他们新编师怕是要变成新编军了。”
李彪急啊。
他们骑兵营,竟然不是第一批出塞作战的部队。
问原因,就是玄清公有指示,怕新成立的骑兵营,面对骑战经验丰富的北虏,乃至女真的骑兵,会吃亏。
相对来说,玄清公更信任摩托车队和汽车编队。
李彪倒也不会膨胀到觉得自家骑兵装备了滑膛枪,就能碾压北虏骑兵,乃至女真骑兵。
但他急啊。
不能成为第一批出塞的骑兵,如何立功?
不立功,岂不是要被新编的几个摩托化步兵师越落越远了?
李彪:“陈总指挥,要是我自己能搞来战马?自己能搞来骑兵呢?你能不能同意,把我们的番号晋升为新编骑兵师?”
第342章 传条河过去
陈沣眉毛一挑,瞥了李彪一眼:“你自己搞来骑兵?你自己搞来战马?你怎么搞来战马!你他娘的会下小马驹啊!就算你会下小马驹,你也下不了一万匹小马驹啊。”
这番打趣的话一出口,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就连李自成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说旁的,光是榆树湾防卫团战士们之间相处的风格,就让李自成十分地喜欢。
防卫团军纪森严,但是,将帅和士兵之间没有太严格的上下尊卑之分。
在非正式场合,就连士兵,也敢跟指挥官开个玩笑。
李彪脖子一梗,一脸不服:“陈总指挥,你严肃点!这儿说正事呢。咱不会下小马驹,但是,咱能搞来大马驹,能搞来骑兵!你不是说,我们骑兵营不能升为骑兵师,是因为缺战马吗?现在我们不缺了。你就说,能不能行吧?”
陈沣沉吟:“能搞来骑兵……”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盯上宁夏镇边军骑兵了吧?”
现在能尽快成军,编成骑兵的,也就是宁夏镇边军的骑兵了。
李彪点头:“不错。正是宁夏镇骑兵。”
陈沣哈哈大笑:“也好,王英那老东西,左右摇摆,是条奸猾的老狗。也是时候收拾他了。”
榆树湾年前进军宁夏镇,年后开始铺设公路,修建服务区。
理事院派出工作人员,从宁夏镇官府要出花名册,登记人口,安排人进行实地人口统计;分发玉米和土豆、红薯种子,指导百姓春耕……
理事院十分繁忙。
这时候,榆树湾缺人,尤其缺经历过榆树湾思想洗礼的读书人……这个弊端,就显露了出来。
榆树湾管理区新纳入版图范围的宁夏镇、延府洛水以西、白澄二县……
这么大的范围和人口,理事院根本就派不出足够的人手去管理,只能抓大放小。
先修路,修河道,建服务区,防卫团入驻,剿灭流贼,保境安民……这些最基本职能完成之后,其他暂且只能无为而治。
就连春种推广玉米、土豆、红薯这种大事,也难以在全境普及,只能抓重点地区。
管理人才不够用啊!
宁夏都指挥使王英,表面上接受了榆树湾接管宁夏镇这件事,事实上,左右摇摆,对榆树湾理事院下达的政令,往往是阳奉阴违。
宁夏镇骑兵,王英更是当做命根子一样,抓在手里。
当然,榆树湾防卫团早就通过公路建设加服务区的形式,点线结合,把宁夏镇锁死。
这是来自延府西部的经验。
同时,榆情局和锄奸队也已经渗透入宁夏镇边军骑兵之中。
甚至许多边军骑兵,直接逃亡,投靠了榆树湾。
但宁夏镇边军的编制还在。
陈沣:“李彪同志,收编宁夏骑兵,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咱们防卫团,是新式军队,宁夏边军,是旧式军队。你们骑兵营,只有一千一百人,如果把宁夏边军全吸收过来,怕你们要被旧式军队的匪气,和老兵油子的油滑自私,给带偏了。”
榆树湾防卫团在扩招的时候,宁愿选择从百姓中招新兵,即使做不到只招良家子,也不愿整编制地接受官兵“反正”。
将来或许可以。现在防卫团人数太少了,不行。
李彪:“陈总指挥请放心。我也有过这个担心。所以,我亲自去宁夏镇走过一趟;跟榆情局的兄弟们,也交流过。宁夏镇,现在有骑兵两千六百人。他们普遍欠饷达二十二个月,个别卫所,欠饷时间要更长一些。”
“他们的战马,因为缺少草料,而羸弱不堪。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的战马,日均草料从15斤,缩减到了4斤,豆粕断绝,每日只有麦秸……战马都要养废了。”
“兵,是欠饷的兵,连饭都吃不饱,棉甲破旧,不能防护箭镞;马,是被克扣粮草的瘦马,矮小瘦弱。这让他们怎么去打仗?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抱怨?”
“我们调查的最终结果,就是边军中老兵油子的确有,但大部分人也都是有血性的。只要把粮饷给他们发足了,用精料把战马养肥……他们肯定愿意真心跟着咱们榆树湾干。”
“再用榆树湾思想武装他们,他们定然能成为一支保护我们榆树湾的精锐骑兵,成为一支为我们榆树湾的犁去谋求更多土地的长枪。”
“好。”陈沣用力击了一下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答应你。如果你能成功收编宁夏镇边军骑兵,我保证负责说服理事院和指挥部,把你们骑兵营,晋为骑兵师。”
李彪眼睛一亮,刚兴奋起来,陈沣一抬手,道:“不过,需要提前说明白,宁夏镇边军骑兵,额定有五千六百人,实际大约三千二百人。近来,天天有人逃亡,实际数量,大约在两千六七之间……”
陈沣如数家珍一般,把宁夏镇边军数量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榆情局的功劳。
榆树湾虽然人手不足,暂时顾不上整编宁夏镇府衙和官兵,但是,对他们的具体人数和动静,一清二楚。
陈沣语气严肃:“……而你们骑兵营,只有一千一百人。若是一个不慎,极可能被反客为主。到时候,你们骑兵营不但无法晋级骑兵师,还要成为整个防卫团的笑话了。”
李彪也严肃起来:“陈总指挥放心,我们骑兵营的思想,是十分坚定的,绝对不会给咱们防卫团丢脸!”
旁边一群列队的小兵,李自成恰好在其中。
这一段对话,让颇为震撼。
宁夏镇边军啊!
朝廷九边之一的边军骑兵,天下有数的精兵之一。
榆树湾防卫团竟然看不上?
他们之前不是不能,而是不愿直接收编。
“榆树湾防卫团,竟然宁愿从百姓中招收新兵,也不愿意成编制地接收官兵骑兵……”
“榆树湾新式军队,明军旧式军队……”
李自成觉得,自己似乎有几分明白了。
榆树湾防卫团强大的秘密,不仅仅是有先进的武器,犀利的火器……更因为有先进的榆树湾思想武装。
李彪这边跟陈沣敲定,立刻看向小镰刀:“小镰刀同志……刀师长,有个忙,你得帮帮我。能不能让你们新一师,在出塞的时候,从宁夏卫城下经过?”
小镰刀:“能……也不能。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
李彪:“等凯旋归来,一顿海底捞。另外,我刚买了两箱东河酒,我这就让人给你家送一箱。”
小镰刀:“两箱都给我家送过去,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不要那么抠抠索索的。”
李彪:“你……”
小镰刀眉毛一挑:“嗯?”
李彪只能点头,咬牙切齿:“好小子,算你狠。两箱东河酒,一会儿就给你送到家。”
小镰刀乐了,嘴角都压不住:“这还差不多。哦,忘了告诉你,我们一师出塞,本来就打算从宁夏卫城下经过……哈哈哈。”
李彪气得眼睛瞪大。
白白损失了一顿海底捞,两箱东河酒啊!
队伍出发,雄赳赳,气昂昂。
榆树湾防卫团新编第一师,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半摩托化步兵师。
全师五千五百人,装备越野车一千一百辆,摩托车一千一百辆,战马两千两百匹。
李自成分到了两匹战马,一人双马,身穿灰色披甲,背着一支滑膛枪,腰里挎着一支燧发手枪,马肚子上挂着骑枪,行进在灰色洪流中。
黄土高原,地势起伏不定。
行进在坡顶的时候,看着远处的车队,李自成心中感慨,这样一支钢铁洪流,天下何人可敌?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河套地区,有塞上江南之称。
但在小冰河气候影响下,干旱地区明显扩大。
这一段黄河没有断流,但是,河水降低,水面减小,灌溉用水明显不足。
河边,一艘艘平底木船搁浅,停在干枯的河道里,一眼望去,有岁月的美感。
明代,黄河宁夏段是可以通航的。
但平底木船吃水深,只能季节性通航。
现在是春天,本就是枯水期,再加上连年干旱,黄河径流小,平底木船只能停在岸边。
倒是有不少羊皮筏子在河上往来,运送行人和货物。
赵清玄在手机视频中俯瞰这段黄河,心中颇为感慨。
这段黄河,也见证了大国的兴衰。
在原有历史中,几年之后,宁夏镇官兵为防农民军渡河,沉船三百艘,阻塞航道,水运彻底断绝。
可怜水运本是最廉价且便利的运输方式,黄河宁夏段航运,就这样断绝掉了。
而今,因为赵清玄的出现,沉船三百艘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
不但不会发生,而且,赵清玄准备往黄河灌水,抬高水位,让这段河道能通行更多船只。
赵清玄十分清楚,船运对沿岸经济的促进作用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现在正逢春耕,黄河沿岸大旱,正需要引黄灌溉。
把黄河水灌满,好处多多。
在确定灌水之前,赵清玄用deep seek搜了一下崇祯四年陕西是否发生旱灾?
他必须得确定这一点。
否则的话,万一陕西连年大旱之后,来一年降雨多的年份……赵清玄再往黄河和各条支流中灌水,以崇祯年间的水利设施水平,怕是会引起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