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46节

  大家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

  赵成这是准备栽赃给太白山土匪啊。

  李箭锋眉头皱了皱:“哦?衙门会相信吗?方才,可是放跑了那么多官兵,他们都知道咱们的身份。”

  赵成笑了:“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哈哈,他们也只是听咱们口头说的而已。如果我再去槐安城走一趟,拿花炮往城头轰两炮,然后自称是太白山土匪,说是来给方才死去的兄弟报仇的。你们说,城里的人是会相信是太白山土匪杀了巡检司官兵,还是相信榆树湾村百姓杀了巡检司官兵?”

  大家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赵二郎:“妙啊!赵兄弟真是足智多谋。照此一来,就算是那些逃走的骑兵说破了嘴皮子,旁人也不会相信杀官兵的,会是咱们榆树湾村百姓啊。”

  陈沣抬手重重拍在赵成肩膀上:“行啊,兄弟。一边是榆树湾村老实巴交的百姓,一边是太白山土匪……哈哈哈。连我听了,都要以为杀人的是太白山土匪了。”

  赵二郎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了一声,一拍额头:“有件事情,却是不妥。太白山闹得最凶的那一窝土匪,跟着贼酋贺老六,已经离开太白山,一路往东去延安府了。前些天,延安府大流寇左挂子降而复叛,贺老六带人投了他,在他手下闹出好大动静,听说连县城都打下来了。这边咱们再谎称是太白山土匪,怕是会惹人怀疑啊。”

  赵成哈哈一笑:“小货郎,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兄弟之前是做什么的吧?”

  赵二郎:“嗯?的确不知。”

  他在榆树湾村,才几天时间,当时赵成等人早就劳改完了。

  大家也不会逢人就说,赵成等人是劳改人员。

  赵成笑:“我们几个,就是太白山的土匪啊。贺老六是我们大当家的,花栗鼠是我们二当家的。贺老六去投左挂子了,这是不假。但他如果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留了一部分人在山上,守着寨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我们就假冒,说是留守的土匪。”

  赵二郎一拍手掌:“好。回头我就安排人,按照这个说法去散布消息。贺老六和花栗鼠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合情合理啊。”

  赵成拱手,声音严肃:“如果各位哥哥相信小弟,小弟愿带王全他们几个,回头去攻打槐安城,帮太白山匪寨造一造声势。”

  李箭锋:“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在榆树湾两个多月,你我互相熟知,我们岂能不信任你。”

  他说着,上前把住赵成的胳膊:“但是,只你们五人去攻打槐安城?这岂不是去送死。”

  赵成一咬牙:“我想申请,带一批粮食走。我等知道附近有几个村子,同样陷入饥荒。只要有粮食,我们就能啸聚一批人。如果再有复合弓,花炮,声势就足够了。”

  “槐安城巡检司那些人,我太了解了。他们本就贪生怕死。方才他们新败,最勇猛的家丁骑兵,都葬送在这里了,连巡检胡明辉都被我们俘虏。城内那些守军,肯定已经被吓破胆。”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现在必然不敢追赶过来,而是已经逃回城中,紧闭城门。如果我们啸聚数百饥民,到了城下,打着太白山匪众旗号,自称刚刚打死胡明辉,城内守军必然不敢开城迎战。”

  “我们在城外,往城头放几个花炮,吓一吓他们,把声势造起来,让城内人都知道,城外是太白山匪众,就行了。”

  陈沣等人低声议论,都觉此计可行。

  如此一来的话,槐安守军认为凶手是太白山匪众,榆树湾村就安全了,他们这个车队,也就能继续上路了。

  胡明辉刚刚幽幽醒转过来,他的脑袋上,被陈沣那一棍子砸出一个坑来,鲜血顺着脸往下流,把上衣都浸染了。

  头脑昏沉中,听到赵成的话,又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

  这些刁民,竟然把他们槐安巡检司说得如此不堪。

  偏偏这似乎是事实。

  如果赵成啸聚一批饥民,打着太白山土匪的旗号追到城下,他的那些手下,绝对不敢出城迎战。

  胡明辉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一切都完了啊。

  ……

  陈沣、李箭锋、赵二郎、赵成几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细节。

  陈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吧。咱们这次出来,是按照五十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带的粮食,每天的标准是每人两斤米面。现在,车上还有将近三千斤米面,你可以带走两千斤。”

  他们出发时,是按照从榆树湾村到西安城,往返一趟的口粮来准备的。

  每人每天两斤米面,煮熟了,能有三斤半到四斤之间。

  路上饭菜里缺少油水,赶路又消耗体力,三四斤干粮,将就着够吃。

  赵成本来略显不安。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被赦免,还正在劳改。

  神仙老爷说的,等他这次执行任务成功之后,回去了才能赦免他。

  一个俘虏,要求单独执行任务,还索要粮食……如今陕西遍地饥荒,粮食贵如金啊。

  他怕惹人疑心。

  没想到,陈沣等人不但不怀疑他,竟然如此大力支持他,直接要给他两千斤粮食。

  赵成:“不。这怎么能行?给我两千斤粮食,你们就不够吃了……”

  陈沣笑了:“你放心吧。我刚才问过小货郎了,这批货在庆阳府,也能卖得掉。大不了,这次我们不去西安,在庆阳把货出了。我们还有钱,随时能再买粮。你至少要啸聚数百饥民,粮食少了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赵成也就不客气了,收下粮食。

  只是心中感慨,榆树湾村对他如此信任,他定用心办事,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陈沣和李箭锋又商量着,安排一个人,骑战马抄小路,加急赶回榆树湾村报信,把这场战斗,以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知村班子。

  以免出现什么纰漏,万一官兵真的要围剿榆树湾,村里也要有个准备,不能措手不及。

  至于俘虏和伤员,则是安排了一个架子车,另外分出两名民壮,两名车夫,把他们押送回榆树湾。

  陈沣神色严肃:“记住了,俘虏不老实,一路上不要给他们松绑,不要给他们吃的,水少给一点,渴不死就行。把他们绑在架子车上,让他们跟着走,但凡有一点异动,直接打死。如果俘虏在路上死了,你们没罪;如果他们路上跑了,给咱们榆树湾招惹来隐患,你们是死罪。”

  叮嘱一番之后,伤员和俘虏一路;赵成等人拉了一车粮食,是第二路,往槐安城方向折返回去。

  陈沣等人,则是带着商队,押运着货物,加快速度往庆阳府方向赶去。

第40章 跟着我们走,有饭吃

  马友松努力打马狂奔,恨不得立刻飞回榆树湾村,去给村里人报信。

  今年十八岁,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边打马,马友松一边思绪乱飞。

  从记事儿起,他就没有吃过饱饭。

  他印象最深的饭,是混合着三分杂粮、三分粗糠、四分野菜做成的杂和面饼子。

  即便是这个,也不够吃。

  一天只能吃两顿饭,每顿饭那样的杂和面饼子只有一个,咬一口,咀嚼一番之后,要伸着脖子才能咽下去,拉嗓子。

  如果能有杂和面混合野菜煮成的粥往下顺一下,那就是极好的。

  这几年村子里闹饥荒,更是连那样的杂面菜饼子,都吃不上了。

  刚开始,娘去村外,跟人抢着挖野菜。

  野菜挖光了,就到处剥树皮。

  榆树皮剥下来,用碾子碾成粉面,省着吃,勉强让家里人不被饿死。

  饿。

  马友松记忆最深的,就是饿。

  他每天晚上,饿得睡不着觉;早上,又是被饿醒;然后,要熬到中午,才能吃一点树皮粉面。

  就在树皮粉面都要吃不上的时候,马友松甚至在琢磨着上太白山,去投靠土匪。

  一旦落草为寇,就终身为寇,且世世代代难以洗白。

  但是,没办法啊。

  不落草为寇,就要被饿死。

  在最绝望的关头,神仙显灵了。

  神仙老爷赐下了米面,和干净的水。

  他们村子,活过来了。

  两个多月下来,村子里绿树成荫,渠水环绕。

  地里长满了庄稼,人们住进了铁皮琉璃的房子,还有钢筋水泥的新房马上盖好。

  人人能吃饱饭,个个能穿暖衣。

  大家只要肯出力的,都有活干,每天都能拿回家粮食,吃不完,储存起来。

  马友松家里的米缸,都存在了。他娘正高高兴兴地琢磨着,再去集市上买一个新米缸,要不然,再挣回家里的米面,都没地方放了。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马友松的日子,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这两个多月来,唯一让他们不安的,就是官府。

  在他们村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看不到官府的人。

  他们的日子过好了,有希望了……官府的人,反倒来了。不是来帮助他们,而是来破坏他们的好日子。

  之前进村催征税银的官差,今天在路上劫掠他们商队的官兵……

  可恨!

  真是太可恨了!

  马友松只要想一想,就恨得牙根痒痒。

  马友松少年时,帮李家堡李举人家里放过几天马,那是因为他有个远房叔叔,在李举人家里做长工,推荐的他。

  因此,他勉强会骑马,只是骑术不佳而已。

  这次,他恰好跟着陈沣和李箭锋一起护送小货郎的商队。

  因为他懂一点骑术,就被选中骑马回去报信。

  马友松不敢走大路,因为大路需要经过槐安城。

  他抄小路,绕过槐安城。

  小路颠簸,马跑起来要十分小心,马友松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他的腰里配着一柄唐刀,旁边挂着几个二踢脚花炮,兜里放着一个打火机。

  这些东西,足够他路上防身。

  “马儿,你要快跑啊。”

  “万一赵成他们糊弄不了狗官兵,狗官兵要去攻打咱们榆树湾村……我回去晚了,不能及时把消息带回去,可就成了村子里的罪人了。”

  马友松心情焦急,恨不得肋生双翼。

  他对这两个多月的日子,感到非常满意。

  商队的消息早传回村子一刻,村子里就能早一刻做准备,应付起官兵来,就能更从容一些……

  马友松狠下决心,他就是累死,也绝对不能在路上耽误时间。

  啪。

  马友松狠狠在战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催赶马儿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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