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王府绝对能支付得起。
而且，这可是玄天鉴啊！
仙人赐下来的奇物！
收贵点，才是合理的。
太便宜的话，岂不是有损仙人威严了？
朱存机一口答应下来：“多谢玄清公。多谢婉儿姑娘。我这就回西安，跟父亲说明此事。”
朱存机把办公司，和购买武器的资格都申请下来，急急忙忙坐车回西安。
主要是朱存机现在不仅没有买玄天鉴的钱，连办公司，组建武装商队的钱也没有。
榆树湾消费实在是太高了。
朱存机花钱又是大手大脚惯了的，王府给他的那点留学钱，根本就不够花。
从榆树湾村到西安城之间的公交线路，已经开通了。
坐公交车速度比马车要快得多。
朱存机跟余高远，带了两个护卫，坐公交车回到西安城，直奔秦王府。
秦王朱宜漶听到大伴禀报世子回来，根本就不想见朱存机：
“怎么又回来了？不会又没钱了吧？这孽障！花钱怎得如此大手大脚！秦王府有多少钱，够他败家的！让他走！老子没钱！”
如今，从榆树湾村到延安府的交通很方便，坐公交车当天就能到。
朱存机一两个月，就会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没别的事情，都是要钱。
朱宜漶刚开始心疼儿子，鼓励朱存机，花钱不用省着。
但是，朱存机消费太高了。
而且，朱存机可不是自己，而是二十个王府留学生，还有五十个护卫……
七十个人，在榆树湾维持体面的生活……钱花得让朱宜漶都心疼了。
这点钱倒是不至于让朱宜漶手头紧，问题是朱宜漶觉得，这花费超出他心理预期了，而且是远远超出。
门口人影一闪，朱存机已经自己走进来了，脸上陪着笑：“父王对儿臣误会为何如此之深！孩儿这次回来，可不是要生活费的，而是有大喜事啊！”
在外面叫爹，回来该叫父王，还得叫父王。
要不然，朱宜漶得废立世子。
朱宜漶眉毛一挑：“大喜事？你能有什么大喜事！难不成，是把榆树湾的奇淫技巧之术，都学到手了，可以回来造咱们秦王府自己的火枪、奇物了？”
朱存机脸上表情一僵。
朱宜漶还是一门心思想偷学榆树湾的奇淫技巧之术啊。
朱存机：“父王，孩儿虽然暂时没有学会如何造榆树湾的新式火枪，但是，孩儿已经取得榆树湾的信任，获批准可以组建一支武装商队，可以从榆树湾购买燧发火枪和木柄手榴弹，作为武器。”
朱宜漶本来转身都要走了，闻言精神一振，猛地转身，大踏步走回到朱存机身边，双手抓着朱存机的肩膀：“我儿此言当真？榆树湾肯把燧发火枪和木柄手榴弹卖给我们？”
朱宜漶亲眼见识过榆树湾火器的厉害，对榆树湾的火器，最是信服的。
朱存机点点头，一脸认真“句句属实。孩儿如何敢欺瞒父王？孩儿谨记父王教诲，在榆树湾老实做人。榆树湾理事院看我表现好，觉得我心向榆树湾。他们恰好对北虏开战，兵力和钱粮都比较吃紧，所以，鼓励民间组建武装商队。我抓住机会提出申请，他们就批准了。”
朱宜漶仰头哈哈大笑：“榆树湾鼓励他们自己人成立武装商队的事情，我今天刚在报纸上看到。不过，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对我儿如此信任，竟然允许我儿组建商队。我儿，真是委屈你了！”
他虽然因为秦王的身份，不方便出城，没去过榆树湾，但他天天看《榆树湾日报》。
朱存机能取得榆树湾的信任，获得组建武装商队的资格……朱宜漶觉得，朱存机定然是吃了许多苦的。
老父亲脑补朱存机在榆树湾低头做人，处处忍让的画面，不由想要落泪。
真是委屈我儿了。
朱存机自然不会去解释什么。
他哪里来的委屈？
他在榆树湾，过得简直不要太快活。
朱存机：“为了王府，孩儿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只是，榆树湾新式火器价格昂贵，士兵操练靡费巨大。若要组建武装商队，花费怕是不少。”
这次，朱宜漶比朱存机还积极：“我儿，组建武装商队，就是花钱养兵，这钱可省不得。我儿当谨记去年榆树湾锄奸队夜闯王府之事。我们若无新式火器，性命尽操人手啊！”
“更何况，我们秦王一脉，也是太祖后裔。如今乱世刚起，若是我们手中有一支强兵……将来定然大有可为。”
第396章 千载难逢的良机
朱存机愣了一下。
他从朱宜漶的眼神中看到了……野心。
朱存机没想到，一向看似与世无争，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朱宜漶，竟然会有此野心。
朱宜漶看出了朱存机的心思，笑了笑，道：“我儿对为父所说的话，似乎感到意外？”
朱存机干笑一声：“平日里看，父亲不似有野心的人。”
朱宜漶：“平日里？呵呵。我朝自建文帝，就想着削藩。成祖本身，更是藩王出身，以清君侧之名，夺取了皇位。从成祖开始，一代代皇帝只要坐上那个位子，就想着削弱我们藩王的力量。”
“若要让皇帝在心中掂量一下的话，他们心中最忌惮的大敌，怕不是建奴，不是流贼，而是我们藩王。而我秦王府，称为天下第一藩王。”
“看陕西的流贼，闹成什么样子了！可咱们秦王府，什么也不能做。普通士绅可以出钱粮组建民团，助官兵剿灭流贼。”
“若是咱们秦王府这样做，怕当天缇骑就进了王府，你我父子，就要被装囚车送往京师问罪了。”
朱存机张了张嘴，很想说“何至于此”。但只是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朱宜漶说得很对。事实上，有明一朝的皇帝，自坐上皇位之后，都是防自己人甚过防外人。
洪武朝朱元璋将儿子们分封为藩王，也是为了“国有难”时，能有藩王勤王。但老朱杀功臣，可是丝毫不手软。
轮到崇祯，生性多疑，更是如此。
在原有历史上，崇祯九年四月，阿济格率清军突破喜峰口，连破城池，宝坻、顺义等十二州县沦陷。
清军骑兵出现在德胜门外，距离京师仅十里。
北直隶沦陷，京师告急。
崇祯帝下诏，让各地兵马进京勤王。
唐王朱聿键心怀“肃奸报国”之志，谨记《皇明祖训》中所规定“国有大难，当举兵勤王”，散王府财货，募南阳勇士，得兵一千三百人。
朱聿键从南阳出师，一路北上，抵达汝宁府，行进了四百里。
朱聿键上疏请旨，称“愿效死疆场”，但是，未获批准。
在此情况下，朱聿键继续挺进至河南裕洲，距离京师只剩下约八百里。
此时，清军正在北直隶野蛮劫掠，北直隶化做血火炼狱。
清军从喜峰口破关而入之后，西掠昌平、居庸关；南侵至保定、定兴，东蹂宝坻、蓟州。
清军铁骑横扫十六州县，百姓死亡在册记录七万三千余人。
昌平州惨遭屠城，灭户两千四百余家。
百姓青壮被掳走四万六千余人，到关外为奴。《文安县志》记载，妇女被驱赶如羊。
焚毁房屋记载十一万八千栋，通州漕仓全毁，致次年漕运瘫痪。
通州仓对京师意义极其重大。
明代北方粮食难以自给自足，越接近明末，北方缺粮越严重。
需要通过运河，从南方运粮，支援北方。
北方以人命守边关，抵御鞑虏，保天下太平；南方支援钱粮，供给北方边军。
这是一个平衡的系统。
南方通过运河运来的粮食，都囤在通州漕仓，供给京师两百万人口。
通州漕仓失陷，直接影响京师粮仓，更影响九边边军钱粮。
另外，北直隶一直是大明“马政”重点地区，民间有大量牲口。
清军劫掠，掳走牛马骡驴十九万头，清军档案记载，“牲口满载需三日过山海关”。
各路明军驰援勤王，听话的军队来得快，最后打得都很惨烈。
实际抵京勤王兵力六万六千五百人。
而清军入关六万五千骑。
清军人数统计方法很不要脸，一向是只算正兵，辅兵不算。
而且，清军擅长骑射，所谓骑射，从来不是指打仗时骑着马射箭攻击。
而是骑马赶路。
清军以骑马步兵为主。
骑兵速度快，更灵活。
可以在局部战场，集中优势兵力，给明军以重创。
清军看似人少，但是，在崛起的过程中，跟明军打仗，实际战场上对战的人数，大多都是以多打少。
此次清军入关，实际状况是清军劫掠饱和。
后来因为雨季提前，京师北面洪水致骑兵机动受阻，再加上后金政局动荡，皇太极急召阿济格，筹备称帝。
正是在这一年，皇太极称帝，后金改国号为清。
大明属火德，所以后金选国号为大清，属水德，水克火。
在崇祯九年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多一路勤王兵马，就能多给建奴造成一分打击，也能多拯救一些百姓……
即便如此，崇祯帝依旧不许唐王朱聿键勤王。
事后，崇祯更是对朱聿键严酷惩罚。
以朱聿键违反《藩禁例》“无诏不得离封地”，以及“私蓄甲兵”，拥兵过千等，为依据，对朱聿键进行定罪。
最后，朱聿键因为擅自兴师的罪名，被废为庶人，囚禁在凤阳高墙之内。
囚禁时期，朱聿键的待遇极差，每日只给糙米八合，冬日无炭火。
《南疆逸史》中记载，朱聿键冻断手指。此事真假不可考……
唐王府支持朱聿键勤王的属官，被定辅佐失职的罪名，三人斩首，九人流放。
在赵清玄看来，崇祯这个人，多少有点神经病。他对不听他话，手握重兵的大将，十分温和。对听话他的文臣武将，宗室子弟，稍微惹他不高兴，触犯到他的疑心病，就会囚禁诛杀。
朱聿键年轻鲁莽。
朱宜漶人老成精，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朱宜漶抓着朱存机的手，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儿，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如今榆树湾崛起，占据庆阳府、平凉府、宁夏镇、巩昌府、临洮府，四府一镇，尽归榆树湾所有。西安府、延府，被榆树湾占据大半。西安府如今真正受朝廷控制的，怕只剩下一座潼关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