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篮球投偏,砸在后面木板上,弹了开来。
周围发出一阵遗憾的声音。
那鞑子见状,屁股扭得更欢实了,甚至还转过身,朝着杨鹤拍了拍屁股。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杨鹤羞恼,又拿起一个篮球,用力投掷出去。
再次投偏。
“哈哈哈。”
那鞑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指着杨鹤,哈哈大笑,表情十分夸张。
这仇恨值,简直拉满。
让杨鹤忍不住再拿起一个篮球,投掷过去……
一连投掷了七个篮球,全都落空。
直到第八个的时候,才砸中右边机括。
那鞑子正哈哈大笑着,脚下跷跷板突然一滑,噗通一声,他整个人摔进水池子里。
“哈哈哈。”
这一幕,顿时引起一阵轰然大笑。
周围空气中,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叫你嚣张!”
“这下老实了吧!”
“这回知道我们汉人的厉害了吧!”
“砸他!”
“再砸他!”
“……”
周围百姓鼓噪着。
那个鞑子已经重新爬上跷跷板,跷跷板也归了位。
那个鞑子一身是水,但是,压根不服,叽里哇啦叫着,说着不知道什么鸟语,继续朝着杨鹤叫嚣。
这让杨鹤心中怒气又往上升,再次拿起篮球,开始砸过去……
杨鹤第一次显然只是侥幸砸中,再次投出去,又是一连几个,才砸中一次。
不知不觉中,杨鹤总共投了五十多次篮球,出了一身汗,十分痛快。
这才摆摆手,不再扔了。
中间杨忠又去买过一次篮球,现在筐子里还剩下十几个,让杨忠和手下家丁扔着玩儿了。
“一个篮球两块钱,不能拿走,只能投掷……这一会儿功夫,我们投掷出去七十多次篮球,这就是一百五十块。”
杨忠第一次买了一百块的,第二次买了五十块的。
这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花了一百五十块。
这摆摊的老板,则是挣了一百五十块。
杨鹤玩儿尽兴之后,兴奋劲儿过了,恢复冷静,心里稍微算一下账,忍不住啧啧舌。
这么一个小小摊位,看着不起眼,没想到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杨鹤又转眼望去。
大街上,有许多小摊。
这些小摊,大多生意很好,看来,也都不少赚。
这榆树湾管理区,当真是遍地黄金,稍微做些事情,就能赚到许多钱啊。
而且榆树湾搞基建,大建工厂,许多工程招工,工厂招工,防卫团招兵,民团招人,武装商队招人……到处都在招人。
只有在榆树湾,才能感觉到每一个人都如此珍贵。
难怪榆树湾敢说“凡我炎黄子孙,人人平等”。
因为每个人都有价值,才能人人平等。
杨鹤发现,自己来了榆管区之后,每一天都有新的感慨。
那个鞑子,又在做鬼脸拉仇恨了。
这一招的确有效。
有人义愤填膺,找商家买了球,开始“打鞑子”……
杨鹤就这样,在合水县一待就是三天。
每天白天睡觉,傍晚起床,吃了饭去看玄天鉴。
看完《今日新闻》和《黄金剧场》之后,就去“富贵人家”帮慕容小小对决,抢下金榜头名的位置之后,跟慕容小小对坐相谈,直到天亮。
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最后,是洪承畴心中焦急,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第三天晚上,杨鹤看完《新白娘子传奇》,一边为剧情而感叹,一边准备去“富贵人家”见慕容小小。
洪承畴拦下了他,告一声罪,直截了当道:“督师,如今榆树湾日益壮大,朝廷没有应对之策。你我深受皇恩,为官一方,守土有责,哪能把时间都消磨在这里?某斗胆,请督师回酒店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去榆树湾村,师其长技,以寻应对之法。”
杨鹤微微一愣。
这两天,他心中也曾闪过这个念头,也曾有过愧疚之感。
但每天晚上看完《今日新闻》和《黄金剧场》,再去“富贵人家”帮小小姑娘对决……这日子真是如同神仙一般,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杨鹤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杨鹤:“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去“富贵人家”,跟小小姑娘道一声别才是。
“富贵人家”对决舞台。
又是慕容小小跟上官流云的一场对决。
杨鹤看着舞台上那道熟悉的倩影,想到此一别,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更加不知慕容小小在这种环境中,能否坚守本心?
或许两人缘分,止步于此。
杨鹤不由心中惆怅。
今晚,就最后再帮小小姑娘赢一场对决吧。
杨鹤下定了决心。
熟料,今天有个开煤球炉厂和煤球厂的老板支持上官流云。
那个老板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既卖煤球炉,又卖煤球……赶上榆管区推广煤球炉和煤球,厂子规模不断扩大,商品供不应求,赚得盆满钵满。
他脖子里挂着一串琉璃项链,一副暴发户气质,出手撒钱,就像是撒纸一样。
最后,杨鹤送出三千把花伞,也没能赢了对方。
杨鹤脸都黑了。
三千把花伞,就是三万元钞票,折合纹银一千五百两。
这一把对决,豪掷一千五百两纹银……即便是在最富庶的江南,也算是罕见了。
可在这小小的合水县,竟然没能赢下一场对决?
杨鹤倒是有心意气用事,奈何身上只带了这么多钱,已经耗光。
输了对决,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小姑娘接受惩罚。
杨鹤又是心疼,又是惭愧。
本想见小小姑娘一面,道个别,此时也没了脸,转身出门。
却见一道倩影等在门口,是小小姑娘。
“杨哥走得为何如此匆忙?”
慕容小小声音轻柔,并无半分怨怼。
杨鹤:“我本是路过贵宝地,听到姑娘弹琴,有知音之感,盘桓了几天,明天却是不得不走了。特来告辞。”
慕容小小闻言,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眼神之中,尽是不舍。
她伸手摘下腰间香囊,双手递给杨鹤:“小小感谢杨哥几日来的支持。不敢耽搁杨哥前途,这个香囊,是小小娘亲亲手缝制,小小一直贴身佩戴,今天送给杨哥。希望杨哥将来某一日,看到这香囊,能想到小小。”
杨鹤握着那香囊,感受着上面的余温,听着小小的话,心都化了,恨不得直接挂印,辞了官,带着小小在榆树湾觅一地隐居……
什么流贼!
什么榆树湾防卫团!
也着实是让杨鹤身心俱疲。
但这个念头,他只是一闪而过。
当此朝廷危难之时,他又如何能撂挑子?
杨鹤摘下腰间一块玉佩,回赠给慕容小小。
……
次日,杨鹤离开合水。
坐在四轮马车上,颇为依依不舍。
回头之际,突然看到城头一个女子,一袭白色长裙,凝望着车队。
慕容小小。
杨鹤猛地起身,拉开窗户,回望城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这一眼,杨鹤的心就留在了合水,留在了“富贵人家”。
……
槐庆大道。
杨鹤终于见到了这条经常出现在《榆树湾日报》上的公路。
这条公路双向八车道,已经达到榆槐大道的标准。
道路两旁,是一座座工厂。
有的已经运转,有的还正在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