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从现代传送物资到大明 第616节

  他效忠朝廷。

  可如果在忠于朝廷这条路上,实在是看不到前路的话……

  他也不是不能改换门庭。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洪承畴在崇祯十四年松锦之战中,为清军所败。

  次年被俘于松山,随后降清。

  洪承畴是个争议非常大的历史人物。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在大是大非面前总是经不起考验,挺不起脊梁,是一个可悲可叹的人物。

  洪承畴有能力,有志向。

  他立志于剿灭流贼,平定建奴,再造大明。

  可一旦积累到足够多的失望之后,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此时洪承畴所处的情景,跟历史上松山被俘的情景颇为类似。

  榆树湾势力之强,远胜崇祯十四年的清国。

  洪承畴在见识过榆树湾的经济、人心之后,对大明已经不抱希望。

  这时候,榆树湾的人突然上门,洪承畴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

  但他需要一份礼待。

  他堂堂巡抚之尊,此时摆出威严来,谁敢慢待?

  啪。

  回应他的,是重重一个耳光。

  洪承畴直接被抽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便衣壮汉已经冲了上来,扭着他的胳膊,把他背过手来,掏出一副手铐,咔地一声,把他锁了起来。

  那手铐明光锃亮,触手冰冷。

  那两个便衣壮汉,都是从防卫团中选的精兵,都是挑的力气大的,再加上平时吃好喝好,训练有素,抓人动作一气呵成。

  洪承畴原本做好了不动手的准备,以为凭借自己巡抚的威严,自然能震慑住这些“微末小吏”。

  没想到对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先给他重重一个耳刮子,然后以极其羞辱的动作扭绑他。

  洪承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挣扎了几下。

  换来的结果,是那两个便衣壮汉用力更狠了。

  “哎呦呦!”

  洪承畴疼得龇牙咧嘴。

  刚叫出来,立刻闭嘴咽回去。

  他可是堂堂朝廷命官,一镇巡抚。

  怎么能如此没有气节?

  但是,已经叫出来的声音,却是收不回来了。

  “哈哈哈。”

  “这狗官,原来也怕疼!”

  “在咱们这儿,还敢装!”

  那几个便衣壮汉,都哈哈大笑着,拿洪承畴打趣。

  甚至一人还抬手在洪承畴后脑勺上重重抽了一巴掌。

  洪承畴一张脸憋得通红,怒火如同一块火炭一般,在胸中灼烧,烧得他腔子滚烫。

  “士可杀,不可辱!”

  “榆树湾难道就是如此对待士人的?难道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洪承畴声音悲忿。

  外间两个家丁看到自家老爷受辱,也是异常愤怒,挣扎着想要去帮自家老爷。

  看押他们的便衣壮汉,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玻璃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一个家丁脑袋上。

  嘭地一声,那个家丁顿时头破血流,惨叫着倒下。

  烟灰缸的硬度,可不是人的脑壳能承受得住的。

  洪承畴和另外一个家丁见状一愣,眼神顿时清澈了几分。

  他们看出来了,眼前这几个家伙,是真敢下狠手啊。

  那个家丁脑袋被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流下来,满脸都是,着实有些骇人。

  “都老实点!不要对抗榆树湾,对抗组织!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那几个便衣壮汉声色俱厉。

  洪承畴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知道,悍吏一向最难应对。

  这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没来由在几个小吏手底下吃亏。

  等见到理事院的高层,他们自然会向他洪承畴示好……

  洪承畴有自信,榆树湾定然会招安他。

  虽然说,他堂堂延绥巡抚被贼招安,有些可笑可悲。

  但事已至此,洪承畴也没了选择。

  到时候,让理事院的人严惩这几个不晓事的家伙就是了。

  洪承畴被押着走出房门。

  另一边,杨鹤也是同样的遭遇。

  杨鹤也是刚回房间,刚脱了外衣,准备沐浴休息,就被人闯进来给制服了。

  两人同时被押出来,在楼道里相遇,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脸尴尬,低下头不忍看对方。

  洪承畴挨了两个大耳刮子,这一会儿功夫,脸上已经肿胀起来,火辣辣的疼,眼睛都被挤得眯了起来。

  杨鹤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鼻青脸肿。

  这对两个朝廷大员、士绅领袖来说,真的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都以为他们很快就能见到理事院的官员。

  他们要表现出应有的气节来。

  结果,他们直接被押送出城。

  杨鹤和洪承畴原本保持高冷,梗着脖子,拒绝跟“微末小吏”交流。

  押送他们的,是一辆四轮马车……

  不是奔驰1那种客运的四轮马车,而是大运货运四轮马车。

  他们两人,连同几个家丁,都被手铐铐着,双手后背,拥挤在一辆大运四轮马车上。

  那手铐,据说是榆树湾兵工厂出品的新产品,铐着双手,越挣扎,铐得就越紧。

  货运四轮马车原本是没有车厢的,但是,这辆车有个车棚。

  两名防卫团战士一脸冷酷,坐在车厢后面,看守着他们。

  这两辆四轮马车前后,各自有几名战士,骑着摩托车,背着步枪。

  每辆摩托车前面都带着一面小的赤黄两色旗,威风凛凛。

  杨鹤和洪承畴越看,越是感觉不对劲。

  洪承畴忍不住开口了:“督师,这好像不是去理事院的路。”

  杨鹤往四周一看,发现已经出了榆树湾村,周围越来越荒凉,却是往一条小路开的。

  他也有些慌了。

  脸上强作镇定:“既已落入贼手,有死而已!只恨当初竟然轻信了榆树湾,以为他们是讲规矩的!”

  杨鹤心中悲愤啊。

  他可是堂堂三边总督。

  来榆树湾,也是临时起意,只是不知身份如何暴露了?

  洪承畴叹一口气。

  他是有抱负的。

  他自认一身才学,如果就这样死了,着实不甘心。

  只恨榆树湾理事院,现在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洪承畴猜测不出,他们被押送出城,是理事院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还是真的无视他们?

  榆树湾做事,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

  对洪承畴这个人,赵清玄的看法也是非常复杂的。

  洪承畴很有能力,而且有志向,肯做事,愿意做事,能把事情办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在个人能力和魄力上,洪承畴是精英。

  但是,在节操上,赵清玄对洪承畴十分不齿。

  洪承畴投降清国,是无奈之举,是战败被俘之后,才投降的。

  甚至最初还“绝食数日,拒不肯降”。

  皇太极派出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都被骂回。

  皇太极特意派范文程去,看洪承畴是否真有果毅之心。

  事实是,洪承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身后名而已。

  范文程在跟洪承畴谈话的时候,发现即使有屋顶的灰尘落在洪承畴的衣服上,他都要用心掸去。

  洪承畴被俘之后,连衣服都不肯弄脏,哪里有赴死的决心?

  范文程把这个判断告诉皇太极,皇太极就明白洪承畴的心思了。

  此后,过程近乎演戏一般,皇太极表现出自己对洪承畴倍加关照,恩遇礼厚。

  而洪承畴则是表现出自己崇高的气节和风骨,最后无奈,才正式投降了清国。

  赵清玄也曾同情过洪承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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