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有人走上大街,有人爬上屋顶……
都在看着这突然到来的雨。
风越来越大,成了狂风,树冠摇动,大街上尘土飞扬。
黑云压顶,气势骇人。
咔嚓嚓。
惊雷声震耳,闪电撕裂天空。
雨点落下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腾起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下雨了!”
“下大雨了!”
“这天气预报,简直是太准了!”
“玄清公算无遗策!”
“什么叫算无遗策?我看啊,这就是他老人家在行云布雨。玄清公他老人家,可是神仙!”
“……”
兴奋的百姓,在大街上狂奔着,欢呼着。
他们淋着雨,却无比兴奋。
“各位同志请注意,各位同志请注意:
请大家立刻回家,或者就近避雨。沿街商铺和人家,也请大开方便之门,接纳行人避雨。
淋雨容易生病,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和学习……
玄清公有指示,要同志们注意避雨。”
扩音器大喇叭开始喊话。
在哗啦啦的大雨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百姓们太兴奋了。
以至于办事处不得不拿出玄清公的名号来。
这一招很管用。
这一场雨下来,城中百姓对玄清公的敬仰,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别人说话他们可以不听。
但玄清公可是神仙。
玄清公的指示,谁敢不听?
人们都笑着,闹着,跑回家里去。
有离家远的,则是就近找地方避雨。
眼界商铺和人家,都打开了家门。
主人甚至到门口,去欢迎行人来避雨。
这可是玄清公的指示。
城中百姓,都把玄清公认作是真正的神仙。
在东方传统观念里,做好事是能得好报的,会得神仙保佑。
今天这是在神仙眼皮子底下做好事的机会,大家自然是争先恐后。
一时间,城中每个人脸上都是笑脸。
孙元化淋着雨,仰头看着天。
他的脸上,满是茫然。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而且,这神仙庇佑榆树湾,似乎是与朝廷为敌的。
莫不是,大明的气数真的尽了,上天派了玄清公来颠覆这天下?
那他孙元化忠于朝廷,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想到在辽东立功之后,崇祯帝对他的赞赏和恩赐。
孙元化视崇祯为知遇之恩的明主。
所以他忠于朝廷,忠于皇帝。
在历史上,登州城沦陷之后,孙元化落入孔有德叛军手中,宁死不降。
孔有德想打着孙元化的名头叛乱。
孙元化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他对明廷,对崇祯帝,都是极为忠诚的。
只可惜,最后崇祯帝一怒之下,将他斩杀。
可怜孙元化在辽东和京畿没有死于建奴之手,在登州没有死于叛军之手……
最后却死在了他效忠的崇祯手中。
孙元化现在经历的是不一样的波折。
这一场雨,让他的信念受到了打击。
“苍天呐。”
他仰天,沉吟一声。
……
校场。
士兵们在欢呼。
下雨了!
竟然真的下雨了。
这一上午,大家操练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不时抬头看天。
整整一上午,都是烈日当空。
眼看着半天过去了,大家也是越来越忐忑。
甚至有人开始悄悄议论。
这天,哪像是有雨的样子?
结果,午后狂风卷集,乌云密布,黑鸦鸦的云层,像是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那雨,说来就来。
而且雨势如此之大。
战士们狂欢着,操场上此起彼伏,都是玄清公的名号。
四喜仰头看着天,满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激动得泪水。
孔有德和耿仲明两人淋着雨,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他们知道,这一场雨下来,军中所有人都认定玄清公就是神仙。
将来即便是去了倭国,他们想自立,怕是都不会有人跟着他们折腾。
孔有德苦笑一声:“别想了。为榆树湾效力,也未必就是坏事。”
耿仲明叹一口气。
不管他是否情愿,以后都只能老老实实,效忠于榆树湾了。
……
“哦,我的天哪。”
“那个玄清公,莫非真的是大明的神仙!”
“大明的神仙,竟然能预报天气?”
汤若望眨巴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仰头看着天,任凭雨水淋在脸上,身上……他也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汤若望迷茫了。
他来大明的本意,是为了要传教的。
但他来了之后就发现,想要在大明这片土地上传教,难度非常大。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开始通过制造火器,交流科学技术、地理常识,来跟大明开明的高官交往。
通过这条途径,他忠于发展了一些教徒。
饶是如此,他的传教工作依旧困难重重,进展很慢。
现在,大明突然冒出一个榆树湾的神仙来。
按照榆树湾人的说法,那些冒着蒸汽,能在海上跑的蒸汽铁甲舰,还有在地上跑的大铁车……诸多奇物,都是那个神仙赐下来的。
汤若望当时也是将信将疑,可他后来思索之后,发现其中有诸多疑点。
比如那蒸汽铁甲舰,还有地上跑的大铁车……
事实上都是以蒸汽机做动力。
铁船能飘在水上……这个理论,亚里士多德就曾经提到过。
蒸汽机,看起来神奇,原理其实是烧开的水,顶开了水壶的盖子。
当然,制作起来必然更加复杂得多。
但这些,似乎并非人力不可及的“仙术”。
汤若望不过是刚想通了一些而已,今天,竟然又冒出一个“天气预报”来。
他的那双蓝眼睛里,尽是茫然。
蒸汽铁甲舰、大铁车、自行车、米尼步枪……
这些汤若望都能大概明白其中原理。
他自认为,若是能从榆树湾买到这些奇物,带回欧洲去,找一些聪明的人来研究,未必就不能仿制出一样的来。
但明珠琉璃灯、玄天鉴、扩音器大喇叭……等等诸多奇物,让汤若望完全看不明白,想破了脑壳,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属于完全没有思路的那种。
汤若望甚至想到皮影戏。
他曾经在京师,看到过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