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397节

  “也只有杨一清那样的帅才,才能将您教成用兵如神的大明战神!”

  江彬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正德帝。

  正德帝一拍大腿:“好,就依你所言,调杨一清进京述职!朕今后要向杨一清虚心求教!”

  江彬拱手:“皇上圣明啊!您看,今夜您挑哪位美女侍寝?”

  正德帝笑道:“不用挑了!她们三十个,朕全都要!”

  当然,正德帝不可能三十连发。反正正德帝有物尽其用的法子。具体怎么一夜之间将三十名美女物尽其用.很无聊,没啥意思。这里就不赘述了。

  常风在离京前,通过江彬办成了这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翌日清晨,他和王守仁、巴沙坐着马车出了正阳门。

  曾经权势熏天的锦衣卫常帅爷被贬贵州。离京之时万分凄凉。

  以前跟他交好的那些文官武将畏惧刘瑾的淫威,无一人来送行。

  连堂堂首辅,亲家翁李东阳都没在正阳门露面。

  至于家人,常风怕离别之时哭哭啼啼。干脆让家人留在府里,

  来送行的,只有徐光祚、张永、张鹤龄、张延龄四人而已。

  张鹤龄、张延龄兄弟虽作恶多端,是外戚界的泥石流,王八蛋里的王八蛋。在朝廷里人厌狗嫌。连亲外甥正德帝一看到他们都皱眉头

  但不得不说,这二人还是讲义气的。且他们不尿刘瑾那一壶。

  张鹤龄将一摞信纸递给了常风,每一张信纸上都写着“欺常风者,即欺寿宁侯、建昌侯”。

  信纸右下角盖着“寿宁侯”、“建昌侯”两个大印。

  常风问:“这是?”

  张鹤龄道:“常大哥,说句不中听的话,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官场中人一向势力。”

  “你去了贵州当驿卒。我怕龙场驿的过路官员们会欺辱你。”

  “我们哥俩干脆弄了这一摞信纸。谁欺辱你,你就把信纸送他一张。”

  “我看谁还敢炸毛!”

  常风苦笑一声:“难为你们想出这么个法子。你们的情我记下了。”

  “你们拿我当大哥,我还是要劝你们一句,在京里老实些。别老欺男霸女。”

  这些年,常风的劝告都让张家兄弟耳朵眼起茧子了。

  张鹤龄道:“成成,我们记住常大哥的话啦。以后不再欺男霸女了。改成欺女霸男.哈哈哈。”

  张永在一旁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是给贵州镇守太监阮言的。阮言是我的师弟。我让他在贵州尽力庇护你们二人。”

  常风道:“多谢了张公公。”

  张永叹了声:“唉,一路上常帅爷多加保重。”

  常风突然将徐光祚叫到了一边:“我托你家赛棠红办的事如何了?这可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到达贵州。”

  徐光祚压低声音:“你放心,我已经”

  二人一番耳语后,常风叹了声:“胖子。咱哥俩从二十郎当岁就混在一起。二十多年了,从未远隔四千里。”

  “你在京里保重身体。少吃肥腻的。”

  徐光祚指了指自己的鬓角:“瞧,我头上也有白头发了。你可千万别在贵州呆个十年二十年。不然等你回京时,我还在不在都两说。”

  常风狡黠一笑:“放心,我至多待个一两年就回来了。”

  常风痛骂刘瑾,自请贬谪贵州的目的,是为了做出一个姿态,跟刘瑾割席断交、化友为敌。以免刘瑾败落后跟着受牵连。

  他才不会真在贵州安营扎寨呢。

  他已经想好了回京的由头。

  我常风是北直隶乡试举人。会试年进京赶考很合理吧?

  两年后是会试年!

  常风这些年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

  徐光祚听了这话,一咧大嘴:“嘿,我的常爷,你可真是个狡猾的老王八蛋!”

  常风道:“没法子。混迹朝堂如在刀锋行走,不学会狡猾,我的命早在成化末年就丢了!”

  常风跟徐光祚回到了马车旁。

  常风朝着四人一拱手:“诸位,送我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吧!”

  四人拱手,齐声道:“保重!”

  常风上了马车。巴沙一挥马鞭:“驾!”

  王守仁的龙场悟道之旅,常风的龙场蛰伏之旅,就此开启!

  车厢之中,王守仁依旧只能趴着,起不来身。

  王守仁道:“常兄,秋天的时候,刘健和谢迁落魄出京。你应该没想到,隆冬时节你也落魄出京吧?”

  常风叹了声:“我是没想到刘瑾会变得这么快!从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变成了贪财嗜杀的疯子。”

  “可见权力是毒药。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内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王守仁道:“是啊。纵观古今,多少人毁就毁在了一个‘权’字上。”

  常风道:“刘瑾六岁入宫,直到三十七岁都只是个小小火者。四十七岁才开始发迹,五十六岁才得以执牛耳。”

  “他是大半生压抑得太久。一朝得势,便陷入了疯狂。”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世代经商,世代富贵。他即便赚了一注大钱,也不会招摇过市、胡花乱丢。”

  “若换作穷人凭空得了一注大钱,一夜发财,一夕暴富。他见到什么都想买,时时刻刻都想花钱。恨不能将全天下都买下来。”

  王守仁附和:“嗯,常兄打得比方很精辟。刘瑾就是那个暴发户。只不过他凭空得的不是大钱,而是大权。”

  常风道:“你说我当初帮着他挤走刘健、谢迁,是不是铸成了大错?”

  王守仁道:“不然。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刘健、谢迁挟权自重,欺压君主。你身为皇帝的家奴头目,出手赶走他们并没有错。”

  常风叹了声:“唉。有三种药世上难寻。一种是长生不老药,一种是回春药,还有一种便是后悔药。”

  “你带头上奏疏救同僚,得罪了刘瑾,落得廷杖贬谪的下场,你后悔嘛?”

  王守仁道:“我绝不后悔!我做这件事是良知使然!”

  “我相信,良知存于人的本心!”

  “我心光明!”

  常风喃喃自语:“我心光明,我心光明”

  王守仁笑道:“我十二三岁时不爱读书,喜好舞枪弄棒。我爹问我,你不读书长大后能干什么?你猜我是如何回答的?”

  常风问:“如何回答的?”

  王守仁道:“我当时告诉我爹,我长大后要当圣人!”

  “我爹当时气得差点晕厥过去。赏了我三十鞭家法!给我抽了个皮开肉绽!”

  “现在想想,当时的少年郎王守仁着实狂妄啊!”

  “此番远谪黔地,无案牍之劳形。我打算好好做学问。有生之年定当钻研出一门光明之学来!”

  “或许我这辈子当不了圣人,但会尽力将一门光明之学遗之后人,启迪后世的读书人。”

第321章 奸党名单

  三人一路南行,行至山东乐陵县境内的驿站。

  巴沙跳下了马车:“常帅爷,乐陵驿到了。咱们把王先生抬下来?”

  常风点点头,二人合力将王守仁放在了担架上,抬进了驿站。

  驿丞走上前来,一伸手问三人:“驿券呢?”

  常风将驿券递给了驿丞:“喏,这便是。”

  驿丞看后,低声道:“原来是你们。下官等你们好久了。列位放心,你们虽是贬谪,鄙驿却会拿出正一品大员的招待规格来伺候们。”

  常风还以为驿丞是畏惧他锦衣卫常屠夫的余威,这才破例招待呢。

  常风错了,人家看得是王守仁的面子。

  驿丞道:“知府大人已经传下话来了。王守仁王先生是不畏权宦的文官典范。他吩咐我们,王先生过驿时好生接待。”

  普天下的地方官虽畏惧刘瑾的权势,不敢与之正面为敌。但所有人都佩服敢于为同僚说话,与刘瑾抗争,不惜身陷不测之地的王守仁。

  途径北直隶各府时,地方官虽不敢出头露面接待王守仁。但纷纷命手下前来馈赠程仪、酒食。

  躺在担架上的王守仁说:“我们是被贬的罪员。用正一品大员的招待规格,恐怕不妥吧?”

  驿丞笑道:“王先生放心。驿站这一亩三分地儿我说了算。透不出风去。”

  常风干了半辈子秘密差事,很是敏感。他问:“你怎么晓得他是王先生?”

  “我们虽递上了驿券,却自报姓名。”

  驿丞笑道:“天下谁人不知,王先生因与大奸宦为敌,被打了几十廷杖,伤筋动骨。”

  “他躺在担架上,起都起不来。除了他还能有谁是王先生?”

  其实,与刘瑾在明面上为敌的除了王守仁,还有常风。

  但常风始终是厂卫出身,在文人中名声太臭、太恶。

  故而大明的文人口耳相传王守仁不畏权宦的故事,却没把常风也编进故事里。

  驿丞引着三人,来到了驿站的三间一等房前。

  驿丞道:“三位,你们就住这里吧。我去安排饭食,按十六个碟子八个碗的一品大员招待规格。”

  常风却道:“不。我们住一间房。”

  驿丞连忙道:“啊,那不太挤了?”

  常风毫不掩饰:“我们怕刘瑾派出党羽暗杀王先生。故需同居一室贴身保护。”

  驿丞点头:“明白了!您放心,我们驿站十六名驿卒两个厨子六个杂役也会拼死保护王先生。”

  “知府大人说了,若王先生在乐陵驿出了闪失。他把我们全都发往西北充军!”

  这么多年经办秘密差事,常风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绝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对驿丞说:“饭食直接送进这间卧房。巴沙,咱们先安顿下王先生,你去厨房盯着厨子做饭。”

  巴沙点头:“好。”

  三人进得卧房安顿好,巴沙去了厨房。

  常风则拿出了抄家的诸般手段,在卧房中查找有无密道之类。

  他怕刘瑾手下的杀手会经密道半夜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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