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88节

  刘百户笑道:“得令!”

  常风喝着酒,徐胖子摸着美船娘的屁股,消磨着光阴。半个时辰后,杭州商会会首、四海会杭州分堂堂主马有禄来到了花船上。

  他带了八个壮汉,将两个大木箱一并抬上了花船。

  常风这种出京钦差,见到一个商人自然要哼哼哈哈,一脸冷漠,摆足架子。

  马有禄给常风、徐胖子行了礼。随后他道:“二位上差。是否让姑娘们先去上层舱?”

  常风微微颔首。

  五个美得冒泡的船娘去了上层舱。下层舱只剩下常、徐、马、刘四人。

  马有禄这才打开了两个木箱。木箱中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马有禄拱手:“上回是学生不会办事。不该在钦差行辕孝敬二位上差。”

  “二位上差舟船劳顿,着实辛苦。这两箱程仪,一箱两千两是给常千户的。一箱一千两是给徐副千户的。”

  常风见到银子,刚才冷漠的表情一扫而空。脸上笑容绽放:“哈哈,我一向视马会首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既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呢?”

第116章 惩戒明奸大计划

  马有禄要倒大霉了还不自知。

  他跟官员打交道颇有心得。别管官员表面上架子多大,又是满嘴为官清廉,又是公事公办的。

  只要上了花船、玩了船娘,收了银子。立马就会为他马有禄所用。

  马有禄拱手:“学生怎敢跟常千户称兄道弟啊。今日花船的一切费用算我的。”

  常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锦衣卫都是武人,没有文人的那些弯弯绕。我们性子直爽。”

  “大家今日同吃一桌饭,同饮一壶酒,就是兄弟。”

  “等夜深了,去上层舱玩了那些船娘,除了当兄弟还能当连襟呢!”

  四人相视大笑:“哈哈哈!”

  酒过三巡。常风道:“其实我就佩服马会首这样的豪商,你是有本事的人啊。”

  马有禄边给常风添酒,边说:“士农工商,商为最末。您这话让我无地自容。”

  常风却道:“此言差矣。东南赋税的大头,靠得还不是你们这些商人?”

  “没有你们,茶农产的茶、丝工织的布卖不出去,变不成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朝廷上哪儿征税去?”

  马有禄眼泪婆娑:“上差这么说。让学生想大哭一场啊。”

  “自洪武年起,官府就将商人视为存钱的闷葫芦罐。官府只要用钱,就会拿大锤砸碎闷葫芦罐儿取银子。”

  “明初首富沈万三的下场.想必您也是清楚的。”

  “难得有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京官为我们商人说几句公道话。”

  常风笑道:“兄弟们在一起吃酒寻欢,不能哭。得笑!马会首,我有个不情之请。”

  马有禄正色道:“是让学生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只需上差一句话。”

  常风摆摆手:“我让上刀山下油锅作什么?是这样。我们京官不比地方官油水大。”

  “实不相瞒,你看我在杭州人五人六的。在京城,我家穷得.我岳丈的裤子都露着腚呢!”

  马有禄道:“上差说笑了。令泰山是太常寺卿,朝廷的正三品大员。怎么会穿露着腚的裤子”

  马有禄说漏嘴了。

  常风心中暗惊:看来这马有禄早就把我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表面上,常风依旧笑容满面:“哈哈,马兄,反正兄弟穷得很。又不敢贪污纳贿,对不起皇上。”

  “我想,马兄能不能带着我做做生意.”

  马有禄立马拍了胸脯:“没问题。您拿这两千两银子当股本,入小号的股。每年我保证您有六百两以上的分润。”

  常风道:“你的意思是,我把这两千两还给你?”

  马有禄微微摇头:“不!您拿两千两入股。我预支给您七年分润的五成。差不多也是两千两。这箱银子您带回京去即可。”

  “另外,每年我还会派人进京,给您送剩下五成三百两的分润。”

  常风震惊了:怪不得京官都喜欢庇护江浙士绅呢。

  按马有禄所说,我等于一文本钱没花。拿了两千两银子,以后还会年年收到三百两“生意分润”。

  全天下还有比这更好赚的生意嘛?

  常风不知道,从古至今商人拉拢官员,用的都是这一套。

  想送银子,总能找出由头。而且由头看上去还合理合法。

  常风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啊。等于我不出钱,白拿分润。”

  马有禄此时亮出了刀子:“若咱们的生意遇到了麻烦。上差在京中跟地方衙门打声招呼,我就受用不尽了。”

  常风追问:“马会首,那咱们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啊?这么有赚头。”

  马有禄讳莫如深:“上差,俗话说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儿。”

  “学生的道是什么,您就不要问了。只管等着拿分润便是。”

  常风怕问急了,引起马有禄的怀疑。便道:“嗯,那我今后就擎等跟马兄带我发财了!”

  众人畅饮一番。喝完酒,上了楼船的上层舱。

  这船上一共五个船娘。常风、刘百户、马有禄各一个,徐胖子一人俩。

  虽上层舱有各自独立的房间。但他们的鞋是摆在一个架子上的。也算当了回靴兄弟。

  翌日清晨,刘百户跟马有禄要告辞了。

  常风道:“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们俩办完了差,闲来无事。在花船上再待几日。”

  “西湖船娘实在是世间妙物啊。我们得多享用几日。”

  常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色痨像。

  刘百户和马有禄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懂得”表情。

  马有禄道:“您就算在花船上待半年,费用也全算我的。”

  徐胖子昨夜累着了。一直睡到午时才起床。

  起床后,他找到了常风。

  徐胖子道:“我说常爷。当初在永宁城,赵三虎供认马有禄也是通倭明奸之一。”

  “你收了他的银子,不怕以后出了事吃瓜落嘛?难道你也要上通倭的贼船?”

  常风道:“胖子,你随我来。”

  二人来到花船的甲板上。

  常风道:“昨夜咱们刚上船时,岸边至少有六个人在盯着咱们。”

  徐胖子面色一变:“谁这么大胆子,敢盯锦衣卫的稍?这他娘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常风道:“谁盯的稍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昨晚收了马有禄的银子,跟他做了连襟。今日上晌岸边盯梢的人就全都撤了!”

  徐胖子一拍脑瓜:“啊!明白了!常爷你这一计,叫‘虚与委蛇’。”

  常风点点头:“对!告诉你吧。杭州城里一定有不少人盯着咱们呢。我得先让他们放下戒心,再施行惩戒明奸的计划!”

  徐胖子有些发急:“什么计划,快跟我说说。”

  常风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施主莫问。”

  且说马有禄出得花船,回到了商会会馆。

  几十名士绅豪商已经等在了那里。

  马有禄坐到上首,喝了口茶。

  一名士绅问:“会首,怎么样了?”

  马有禄笑道:“我本来当他是个包青天呢。没想到,跟寻常官员也没什么两样。”

  “话说回来,杭州是温柔乡、英雄冢。即便钢筋铁骨的汉子来了,咱们的西湖春水也会把他给泡软了!”

  “呵,皇上身边的红人又如何?红人也是人。是人就逃不过贪财好色四个字。”

  “他收了我的两千两银子不说。还同意每年我给他送三百两的分润。”

  “咱们以后再京里又多了一座靠山!”

第117章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常风跟徐胖子在花船上一连待了八天。

  毫不夸张,徐胖子瘦了一整圈。脑袋下面的三下巴变成了双下巴。

  八天之后,钱宁从永宁卫回来了。

  钱宁来到花船上,找到了常风。

  常风问:“倭寇的衣服都带回来了嘛?”

  钱宁答:“带回来了。衣服还用海水洗过,洗去了血渍。破了的地方也都缝好了。”

  钱宁很会办事。不然日后也不会成为锦衣卫的大当家。当然,那是二十年后的事。

  常风道:“很好。你把倭衣都送到杭州城北罗圈巷里。石文义在那边。”

  常风要施行惩治明奸的大计划,就要有一个大本营。

  他让石文义租下了城北罗圈巷的整整六个四合院。那边很僻静,适合办秘密差事。

  当日午夜。常风跟徐胖子给船娘下了蒙汗药。等船娘昏睡过去,他们二人下了花船上岸。

  徐胖子道:“我说常爷,用得着给那些小娘子下蒙汗药嘛?蒙汗药虽说不致命,但始终伤脑子。”

  常风道:“凡事谨慎些错不了。你怎么知道船娘们不是杭州士绅们的眼线?”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城北罗圈巷,进了其中一间四合院。

  石文义已经等在了那里。

  常风问:“最近七八天,杨主事、李公公、二位小国舅那边如何?”

  石文义答:“杨主事天天跟一帮文人墨客吟诗作对。”

  “李公公白天忙着跟士绅们应酬,收士绅们的孝敬。晚上则忙着生摸硬抠,真没想到,宫里的无根之人玩起来比带把的都花。”

  “两位小国舅”

  石文义欲言又止。

  常风大惊失色:“他俩遇到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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