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124节

  而使家族在瑞士又一次折戟的奥地利摄政腓特烈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失败而遭受责罚,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只是口头上批评了他几句。

  毕竟相比起穷乡僻壤的瑞士和虚无缥缈的祖地,匈牙利和波西米亚更值得他关注。

  康斯坦茨的代表约翰内斯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瑞士人对康斯坦茨居然如此排斥。

  苏黎世市长走到他的身边,看他这副模样,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但他自己也憋着一肚子气呢。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约翰内斯的肩膀,提醒他该回去把这个不幸的消息汇报给康斯坦茨城市议会了。

  约翰内斯茫然地点点头,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城市里那些大力鼓吹瑞士有多好的人,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欺骗了。

  他又想到那些极力反对加入瑞士的人,他也曾讽刺过这些人是皇帝的忠犬。

  现在瑞士人亲手断绝了康斯坦茨的念想,这些人恐怕会在城市里彻夜狂欢吧?

  他还想到因为康斯坦茨的变故而吓得躲进梅尔斯堡的康斯坦茨主教。

  恐怕这个消息传回去后,他马上就会乘船返回康斯坦茨的主教座堂吧?

  还有皇帝,皇帝的使者在康斯坦茨市议会的大厅里高声宣读“帝国禁令”的威胁时,他们对此嗤之以鼻。

  而现在,康斯坦茨的自由派议员们看起来就像滑稽戏里专门逗人开心的小丑,两面都没有讨到好。

  当约翰内斯带着这个遗憾的消息返回康斯坦茨时,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潜伏在苏黎世的商人间谍将瑞士联邦的最终决定上报给了皇帝。

  因斯布鲁克的皇室城堡内,拉斯洛正在与家人共进晚餐,侍从将一封密信呈递到他手中。

  拉斯洛展开信件,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当他看到“联邦大多数成员拒绝康斯坦茨的请求时”,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有便宜不占,这还是瑞士人吗?

  他小声嘟囔着,不过他马上又开心起来,既然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那么清算康斯坦茨“内鬼”的工作,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他这些时日已经通过鼓励检举,秘密搜集证据等方式掌握了康斯坦茨“自由派”的主要成员信息。

  身为皇帝,他想拿捏这些人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有对这些人进行严酷的清算,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也可以让施瓦本地区那些躁动不安,心向瑞士的人稍微清醒一点。

  抱紧他这个皇帝的大腿,构建和谐,完整的施瓦本帝国圈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拉斯洛带着微笑收好信件,继续享用餐桌上的美食。

  莱昂诺尔小酌一口产自勃艮第的美酒,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美妙的事情吗?你看起来心情变好了许多。”

  拉斯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这些天你老是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像是又要打仗似的。”

  拉斯洛认真地点头说道:“前些天我确实在考虑打仗的事,而且还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争。

  不过我们的敌人退让了,所以这场战争暂时打不起来。”

  莱昂诺尔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居然还有敌人能让你觉得不好对付?我倒想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

  “瑞士啊,”拉斯洛轻叹一声,有些惆怅地说道,“瑞士就是帝国脸上的一颗粉刺,它吸食着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肉成长起来。

  现在,这个恶心的联邦就像全身带刺的刺猬,令人作呕和恶心。

  要彻底征服瑞士,我恐怕需要十万兵马。”

  听到拉斯洛夸张的描述,莱昂诺尔很是不解。

  她的确听说过瑞士联邦那片土地曾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土,但是关于哈布斯堡家族与瑞士之间的世代血仇她并无了解。

  而且,拉斯洛也从来没有想过带她前往外奥地利,她只听伊丽莎白太后谈起过,说那里就是放逐之地。

  谁要是惹大公不开心了,或者犯下什么大罪,奥地利大公就喜欢把人安置到外奥地利去与瑞士人做邻居。

  从地图上看,瑞士只不过的一个面积狭小,土地贫瘠的小邦国。

  而她的丈夫拥有比瑞士广袤的多,富饶的多的领地,瑞士不该让拉斯洛如此烦恼才对。

  不过既然瑞士人退让了,想来是害怕她丈夫的赫赫军威,莱昂诺尔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事。

  “说起来,我们已经在因斯布鲁克度过了整个夏天,什么时候回维也纳?”

  听到莱昂诺尔的问题,拉斯洛有些纠结,不久后将有一场施瓦本行政区会议在布雷根茨召开,他打算亲自出席会议。

  毕竟这是第一次在非哈布斯堡家族领地上构建帝国行政机构的尝试,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再加上瑞士的退让,他可以将此包装为瑞士人对他这个皇帝的恐惧,到时候施瓦本碎成一地的诸侯们还能不俯首帖耳,喜迎王师?

  正好,他还要在会议上找符腾堡伯爵问问他临阵脱逃的事。

  这怕死鬼输过一次之后马上扔下阿道夫大主教跑回斯图加特,不给拉斯洛一个交代可说不过去。

  “大概......十月回去?也许还要稍晚一些,施瓦本的事务也比较重要。

  你不是老说我这个帝国皇帝当的非常憋屈吗?这回我可要实实在在尝试驯服帝国诸侯了。”

  “我那只是玩笑话罢了,”莱昂诺尔轻笑一声,有些失望地说道,“因斯布鲁克的风景确实很美,但果然还是繁华的维也纳生活更加有趣。”

  “你这是在埋怨我不让你出去骑马打猎是吧?”拉斯洛马上看穿了莱昂诺尔的小心思,无奈地说道,“你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能不能沉稳一些?那种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哪里危险了?”莱昂诺尔轻抿嘴唇,“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也没听说这种事有多危险......”

  拉斯洛只是轻轻摇头,耐心地说道:“知道我的匈牙利王冠是哪里来的吗?”

  “不是先王传下来的?”

  “错了,”拉斯洛摆摆手,“其实我的匈牙利王冠来自我母亲,因为她的父亲西吉斯蒙德是匈牙利国王。

  而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王冠来自他的第一位妻子,当然,不是我的外婆,而是另一位重要的女性玛丽女王。

  她就死于坠马,这顶匈牙利的王冠兜兜转转来到了我的头上。

  女人的力量不足以驾驭马匹,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

  “好吧。”莱昂诺尔有些郁闷地点头,不再与拉斯洛争辩。

  她发现自己的丈夫似乎开始变得像他叔叔腓特烈那样死板。

  莱昂诺尔没见过公公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揣测拉斯洛这古板沉闷的性格到底源自于哪里。

  也许掌控一个庞大的国家真的会让人变成这样,莱昂诺尔能明显感觉到拉斯洛与几年前他们刚结婚时相比有了巨大的改变。

  那些纷繁复杂的国务牵扯着拉斯洛的精力,使他可用于陪伴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

  莱昂诺尔也只是偶尔才会显露一丝幽怨,她在尽力扮演皇后和母亲的角色,消除拉斯洛的后顾之忧。

第212章 赌上命运的突袭

  距离阿道夫大主教与弗洛里安率军离开施派尔沿着莱茵河北上已经过去三天。

  五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弥漫,宛如一片金色的雾气。

  士兵们步伐整齐,盔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长矛如同移动的森林般竖立着,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道夫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华丽的罩袍上绣着美因茨的车轮纹章和象征上帝的红色十字,在罩袍下是轻便的锁子甲。

  他的神色冷峻而坚毅,不断在队伍中巡视,用言语激励着士兵们,希望能让他们的士气稍有提升。

  黄昏已至,有斥候来报,再行进一段距离,军队就能抵达沃尔姆斯城下。

  阿道夫当即下令大军就地扎营,好好休整一番,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好准备。

  营帐内,阿道夫与弗洛里安看着桌上摆放的莱茵兰地图,烛火映照着他们严肃的面庞,两人沉默良久。

  “我会袭击沃尔姆斯周围的美因茨领地,甚至佯攻这座城市最多也就放几炮,想攻下这座城市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阿道夫听到弗洛里安的话,放心地点头说道:“你只需要制造动静,让敌人知道我们的主力一直都在沃尔姆斯附近就行了。

  进攻沃尔姆斯只是个幌子,我们真正的目的是美因茨,现在正是分兵的时机。”

  弗洛里安看了一眼目光死盯着美因茨的阿道夫,最后问道:“大主教,此举的确出其不意,但迪特尔的势力在美因茨根深蒂固,五百人,真的足够吗?”

  阿道夫目光炯炯,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放心好了,我们有内应,他们会为我打开城门。

  还是那句话,整场行动的关键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趁他们不备攻入城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普法尔茨选侯正在我们的西北方向与特里尔大主教对垒,我们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弗洛里安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我。”

  当夜,阿道夫大主教率领着由他和弗洛里安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精兵,以极快的速度从沃尔姆斯以西的小道绕过这座城市。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覆而下,星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万籁俱寂中,一支黑色的洪流悄然涌动。

  士兵们将铠甲的缝隙仔细缠绕布条,就连战马的蹄子也裹上毛毡,只余下细碎而压抑的脚步声,好似深秋枯叶在寒风中簌簌飘落。

  小队长们手举火把明明灭灭,橘红色的光晕里,士兵们紧闭着嘴唇,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紧张和渴望。

  队伍蜿蜒穿过荒草没膝的原野,露水浸透了裤脚,寒意顺着皮肤攀爬而上,却无人出声抱怨。

  远处村庄的灯火微弱地闪烁着,像野兽幽绿的眼睛。

  阿道夫刻意率军绕开大路,沿着隐蔽的小道急行奔向美因茨。

  在美因茨和沃尔姆斯之间是一大片畅通无阻的平原,其间散布的森林并没有拖慢这支军队的脚步,反而为他们提供了藏匿踪迹的好地方。

  而在另一边,弗洛里安率领四千多兵马的大部队开始佯攻沃尔姆斯。

  他命令手下的工程师开始打造投石机和云梯,还命令炮兵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朝着城墙放几炮。

  还真有一个倒霉蛋不幸被炮弹砸死,普法尔茨选侯留在沃尔姆斯的守军纷纷涌上城墙,严阵以待准备迎击攻城的敌人。

  同时,他们派出信使去向美因茨,曼海姆等地的友军和普法尔茨选侯送去求援信,告诉他们敌军的主力全部集中在沃尔姆斯,攻势十分凶猛。

  然而实际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弗洛里安除了组织手下的骑兵劫掠周围的几个村子外,根本没有对城墙发起过任何攻击。

  时间很快来到分兵后的第三天,跟随阿道夫的士兵们口袋里只剩下一天的干粮,但好消息是他们距离美因茨已经非常近了。

  下午时分,突袭部队的藏匿地点,阿道夫终于在焦急的踱步中等回来了自己的随从。

  “怎么样?”

  阿道夫急切地询问刚刚从美因茨回来的随从,就在不久前这位随从乔装打扮混入美因茨,去与阿道夫的内应联络。

  随从有些兴奋地回答道:“大主教,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美因茨城里的人们对我军在沃尔姆斯的消息深信不疑,防备相当松懈。

  阿尔伯特执事答应在午夜时为我们打开高托尔门。”

  “好!”

  阿道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美因茨的方向,今晚的战斗将决定美因茨和他的命运。

  夜,愈发深沉,宛如一片无尽的黑暗海洋。

  阿道夫大主教带领着手下的五百精锐,打着少量的火把,如同鬼魅一般趁着夜色迅速向美因茨潜行。

  士兵们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平时常听到的金属碰撞声也在他们小心谨慎的处理之下几乎被彻底消除。

  当军队距美因茨城的高托尔门还有一些距离时,阿道夫谨慎地派出随从前往城墙下打探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人跟着随从来到阿道夫面前。

  阿道夫认得他,阿尔伯特执事,他与迪特尔意见不合而遭到排挤,因此心生怨恨暗中联系阿道夫,甘愿充当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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