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阿道夫冷笑一声,“人民就像迷惘的羊群,他们总被有心人蛊惑和煽动,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是他们的力量又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常常造成灾难性的结局。
所以,他们需要由正确的人来引导,这个人必须有坚定的信仰和强大的武力,那就是我!
羊群不听话的时候,只要你的鞭子足够有力,他们就会变乖。
而你们,议员先生们,是选择签下这份决议,成为我的牧羊犬,还是去莱茵河里喂鱼?”
议员们面面相觑,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他们本以为暗中勾结阿道夫能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没想到却为美因茨带来了灾难。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罪恶,有人望向窗外,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有人面色惨淡,为美因茨的未来感到绝望。
最终,还是亲手为阿道夫打开美因茨城门的阿尔伯特执事第一个在这份决议上签下名字。
这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议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在那张令人绝望的纸上签字。
每签下一个名字,就像在美因茨的自由墓碑上添上一块沉重的石板。
当最后一个议员签下名字,阿道夫拿起文件,在上面盖上大主教的印章,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好了,不用如此悲观。
从现在起,美因茨将在我的统治之下走向辉煌!”
说完,他不再理会市政厅里失魂落魄的议员们,率领着手下朝美因茨选侯府邸走去。
美因茨作为自由市的历史也就到此结束。
阿道夫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心腹大患普法尔茨选侯仍没有被击败。
他已经派人到美因茨大主教的各个采邑领地去要求他们臣服。
同时阿道夫还与在莱茵河对岸驻扎的拿骚伯爵,也就是他的哥哥取得联系。
奇袭美因茨,抓住迪特尔,这场战争就已经赢了一半。
接下来还要击败普法尔茨,解救巴登侯爵,这场战争才算是完全胜利。
考虑到正在跟特里尔大主教战斗的普法尔茨选侯随时都有可能掉转矛头直奔美因茨而来,阿道夫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暂时放弃美因茨的准备。
当然,在离开美因茨之前,他必须在这里大捞一笔,最好能把欠下的债款全都还上,再充实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阿道夫正盘算着怎么从美因茨搜刮更多的钱财,突然看到前面有几名手下正合力搬起一台古怪的机器向选侯府邸缓慢移动。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名士兵押解着六个被绳子绑住双手,连成一行的俘虏。
其中一个俘虏看起来非常苍老,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应该是学徒,走在队伍最后的俘虏看起来像是外国人。
阿道夫于是催动马匹来到这对士兵身旁,他们看到来人,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向大主教行礼。
阿道夫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仔细打量着俘虏中那个看起来衣衫褴褛的老头子。
“你是......古腾堡?”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大人,您认得我?”那老头浑浊的眼睛中出现一抹亮光,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阿道夫。
阿道夫微微皱眉,转头向小队长询问道:“你们怎么把他给抓来了?他在几年前的官司中败诉,不是已经一贫如洗了么?”
据阿道夫所知,在1456年一场著名的官司中,古腾堡与他的合伙人福斯特因为利益纠纷而对簿公堂。
美因茨法院将整个印刷厂都判给了他的合伙人,这也导致年近六旬的古腾堡几乎失去了一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心灵手巧的匠人似乎又找到机会重操旧业,干起了印刷的工作。
第215章 印刷机的妙用
那小队长有些惊奇地瞥了古腾堡一眼,没想到大主教居然认识这个家伙。
他马上恭敬地回答道:“大人,这家伙可不像您说的那么穷,相反,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富裕。
他重新建立的工坊赚了大钱,有人检举他给迪特尔缴了很多税款,而且他的工厂里还藏着法国来的间谍。
按照您制定的规矩,他要么被绞死,要么被流放。
不过兄弟们不懂怎么操作这个希奇的玩意。
像这样的机器我们在他的工坊里找到了好几台,另一间规模更大的工厂里也有许多这种玩意,但是会用这个的匠人早就跑没影了,就抓到了这么几个。
所以我就想着把他们抓回去等待您处置。”
阿道夫先转头看向队伍最后的那个俘虏,那就是士兵口中所说的法国间谍,难怪看起来怪怪的。
他又看向摆在眼前的印刷机,开始在心里考虑怎么处理这东西。
“大人,我们可以把印刷机和这些人献给皇帝陛下。
这样不仅能抵偿一部分债务,说不定还能讨得皇帝陛下的欢心。”
听到随从的建议,阿道夫微微颔首,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看向古腾堡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古腾堡被他的视线盯得心惊胆战,听别人说,阿道夫主教每次这样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多半就快死了。
一想到这样的传言,古腾堡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此时更是沉入谷底。
他不明白,自己这一生为何如此命途多舛,他改良印刷机后印刷的第一本书就是圣经,上帝却总爱跟他开玩笑。
算上这一次被阿道夫的军队洗劫,这已经是他这辈子第三次破产了。
“古腾堡,我对你的事迹早有耳闻,也很欣赏你的才干,”阿道夫难得温和地出言安抚道,“我打算将你举荐给皇帝陛下,至于能不能得到皇帝的欣赏,那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古腾堡有些茫然地望着阿道夫,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皇帝?他也有机会见到皇帝?这个帝国的主人,比美因茨大主教更加尊贵的大人物?
他的心中有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唯独缺少了喜悦。
他这一辈子都在四处漂泊,从美因茨到斯特拉斯堡,再到其他地方,有时是为了商机,有时是为了逃避债主。
现在他已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他好不容易才在故乡美因茨重新安定下来,结果这场美因茨内战又一次摧毁了他的生活。
现在大主教又说要把他引荐给皇帝,他知道皇帝在哪,就在遥远东方的维也纳。
他听说从维也纳往东走,一直走到尽头的那片大海都是皇帝的领地,他真的能得到这位强大君主的赏识吗?
就在他还在纠结不已时,士兵已经解开了绑着他的绳索,不过他的学徒们还有那个法兰西来的学徒仍然被绑着,以防止他们逃跑。
阿道夫接着说道∶“不过,你曾经的的确确支持过迪特尔,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闻言,古腾堡的脸色马上紧张起来,这大主教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大喘气,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刚要发问,阿道夫就抢先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你和你的学徒加紧给我印刷赎罪券,能印多少印多少,我会派人去盯着你们的。
我知道你的老本行就是这个,我还兜售过福斯特印刷厂出产的赎罪券,那些都是你的手笔吧?”
“是的,大人。”
古腾堡听到福斯特印刷厂这个令他心碎的名字,不禁有些伤感。
阿道夫也不管古腾堡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马上吩咐这些士兵们把印刷机抬回古腾堡的工坊,把古腾堡和他的学徒们押回工坊进行印刷工作。
毕竟印刷工作需要的可不只有一台印刷机这么简单,只有在工坊里才能高效地完成印刷。
之后,他指派了手下的一位教士前去监督古腾堡的工作。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阿道夫转头对身边的随从说道∶“从昨晚到今天,有不少人被驱逐出美因茨,他们中的许多人虽然支持过迪特尔,但也不是不能原谅。
立刻给我放出消息去,就说只要愿意购买我发售的赎罪券,就能获得赦免,并且允许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同时,城里的人也必须购买赎罪券,他们可以少买一些,但是不能不买,否则一律视为迪特尔的同党,明白了吗?”
“大主教,我马上去办。”
阿道夫的随从对于这种敛财的手段可不陌生,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驾轻就熟。
这时候,阿道夫突然想到先前在维也纳听到过的关于大公会议的消息。
听说教宗居然主张废除赎罪券,在他看来这样的改革简直是愚蠢至极。
本来竞选大主教就要花费大笔钱财,要是不让兜售赎罪券,那当选大主教后该怎么敛财还债,维持优质的生活?
听说皇帝也支持这项改革,他只能说皇帝并不懂得教会的难处。
要是不卖赎罪券,那他就只能大力加征什一税了,反正最后都是苦一苦百姓,先把债务的窟窿给填上才是最重要的。
加税会引起农民的不满,很可能还会爆发农民叛乱,但是赎罪券就高明多了。
它不仅能刮走那些愚昧的信徒口袋里最后一分钱,他们还得谢谢仁慈的大主教代替上帝赦免和宽恕他们的罪过,让他们死后得以升入天堂。
想到这里,阿道夫的心情更加愉快,他兜售赎罪券可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宽恕那些误入歧途,支持过迪特尔的罪人,让他们得以迷途知返,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这样不仅可以回笼美因茨人口,还能够因为仁慈而得到市民的感激,简直是一举多得。
另一边,回到印刷工坊的古腾堡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手下的工人们开始排版,然后大量印刷赎罪券。
只过去一天他们就印出了超过500张赎罪券,这速度看的在一旁监督的教士目瞪口呆。
他想到曾经深夜挑灯手写赎罪券的日子,忍不住感叹这印刷机的神奇,现在这机器在他眼里是越看越顺眼。
除了这间工坊里的印刷机,还有城里的另一间大印刷厂福斯特印刷厂,那里的印刷机和工人都比这里更多。
福斯特印刷厂融入了古腾堡多年的心血,却因为一场不公正的官司而瞬间被投资人福斯特夺去。
不过现在那间印刷厂也被阿道夫大主教的军队查抄,里面的印刷机和其他设备都被卖给帝国银行抵偿贷款。
这些印刷设备被装在马车上,打算成批运往维也纳。
福斯特本人也因为支持迪特尔而被阿道夫大主教抄家,他的大量资产全都进了大主教和他属下们的口袋。
至于古腾堡的这间小工坊,阿道夫打算将他们的印刷机和古腾堡本人作为礼物献给皇帝陛下。
毕竟在他前往维也纳求助后,皇帝给他提供了数不清的帮助,正好借此机会回报一下。
战后的美因茨一片破败,残垣断壁在斜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冷风呼啸着吹过,扬起阵阵尘土。
阿道夫手下的士兵们再次接到大主教的命令,他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将人们从家中驱赶出来。
广场上很快聚集起了一群担惊受怕,面容憔悴的市民。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士兵,站在高处,手中挥舞着一叠粗糙的纸张,大声叫嚷:“听着!这是赎罪券,只要花几枚格罗申购买,你们的罪过就能被赦免,上帝会庇佑你们!大主教的军队也会保护购买赎罪券的良民,至于那些不愿意购买的,哼哼......”
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买这个!”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小声嘟囔道。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一个士兵听到,士兵几步冲过去,一脚踢在他腿弯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钱?你们这些反抗帝国的罪人,不赎罪就等着下地狱吧!”士兵恶狠狠地说。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的教士模样的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慈悲的语调说道:“各位,战争的苦难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而购买赎罪券就是我们向主忏悔的方式。
只要你们献出钱财,主就会原谅我们的过错,让我们的生活重回安宁。”
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贪婪,扫过人群时,仿佛在打量着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民众们交头接耳,面露难色。
可是士兵们却不管这么多,他们开始挨个儿搜查民众的口袋,稍有反抗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们将搜出的钱塞进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那些所谓的赎罪券则被随意地扔给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