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没开火,另一边已经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那是负责轰击另一侧城墙的匈牙利重炮发出的怒吼。
“开炮!”
这边,奥地利炮兵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火炮可不会输给匈牙利人!
炮手们点燃火绳,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霎那间喷涂出灼热的火蛇,将重达数公斤的铸铁炮弹发射出去。
第一枚炮弹呼啸着飞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紧接着,一门又一门火炮接连发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一时间,城墙上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守军虽然早有准备,将自己的身体掩藏在墙壁后方,却仍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石块被炸得粉碎,有些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当场倒地,鲜血染红脚下的城墙。
更多的炮弹直接轰击在加固过后的墙壁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贝姆一边提醒手下不要乱跑,注意躲避炮击,一边死死盯着奥地利炮兵后方的木墙。
那是围城军队打造的掩体,攻城的军队就躲藏在那道墙后面随时准备对城墙发起冲击。
然而,攻城部队迟迟没有从掩体后面钻出,而是任由炮兵轰击着城墙。
在另外两个方向,保罗和塞切尼率领的军队也没有发起进攻,他们正在等待时机配合主攻部队。
炮击仍在持续,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城墙上的守军尝试还击,但是零星的炮击和射击并没有取得多少效果。
而在蒂米什瓦拉的南面,塞尔维亚人在使用投石机抛射了不少石弹和燃烧弹后,立即开始强攻。
不出所料,他们的攻击很快就被击退,留下了一地尸体。
但是,守军的防守物资也越来越少,伤亡也在逐渐扩大。
直到几个小时后,炮击才彻底停止,匈牙利重炮率先取得了成果。
蒂米什瓦拉的城墙出现了几处缺口,砖石散落一地,其间填充的夯土也塌陷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土坡。
负责主攻的萨克森军统帅维尔纳时刻关注着城墙的情况,见时机已到,他立刻下令停止炮击。
萨克森军的士兵们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他们高举盾牌,呐喊着冲向敌人。
贝姆立刻从藏身处现身,高声鼓舞守军发起反击。
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城墙上,将他的命令传达给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守军纷纷探出身子,用弓箭,火枪向敌军射击。
利箭带着呼啸声射向攻城的士兵,火枪喷出的硝烟弥漫在城墙上空。
许多士兵在冲锋的路上被箭矢或子弹射穿身体,惨叫着倒下,鲜血汨汨流出。
但是,他们的人数非常之多,前赴后继几乎看不到尽头。
跑在前头的士兵将带在身上的一捆捆木柴或是其他杂物扔进护城河里。
一些扛着木柴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自会捡起木柴继续向前冲锋。
箭矢和子弹如飞蝗般笼罩在攻城军队头顶,城墙上的火炮又开始发出轰鸣。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一次便能带走许多士兵的性命。
然而,这仍然无法阻止护城河被逐渐填平,形成一些可以通行的“浮桥”。
贝姆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刻命人将涂满焦油的木炭混着其他易燃物扔向这些“浮桥”,试图用火阻住奥地利军队的水上通路。
然而,城墙下不断进行掩护射击的火枪手和弩手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有一些地方确实被火焰阻隔,但是对攻城部队几乎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当士兵们终于接近城墙时,守军将早已准备好的石块,金汁,滚木等任何可以造成伤害的东西投向他们。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十字弩手和火枪手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射击,而是开始精确地点射跑在前头的人。
石块,箭矢砸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热油混着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泼洒下去的瞬间,贝姆亲手投下一根火把。
城墙下瞬间燃起一片大火,让被笼罩在其中的奥地利士兵发出阵阵惨叫。
他们在火中痛苦地挣扎,四散奔逃,不少人选择跳进肮脏,腐臭的护城河里。
有些侥幸捡回小命,有些则再也没有爬出来过。
然而,这样顽强的抵抗也没能击垮奥地利军队的意志。
他们没有退缩,顶着伤亡继续冲锋,终于将一架架云梯搭在了蒂米什瓦拉的城墙上。
在那城墙塌陷形成的缺口处,数不清的守军与攻城军队扭打在一起。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力图将对方从这个缺口处驱赶出去。
来自萨克森的精锐战士们挥舞着长剑最终赢得了这场争夺的胜利他们占住了这个缺口。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这里爬上城墙,与不断赶来的守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在不远处的围城工事后观察着战局的维尔纳紧张地攥紧拳头。
他看着如蚂蚁般攀爬城墙的士兵们不断从空中坠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面色铁青,心中多了几分焦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太差,每一次都是由他来承担最艰巨的任务,最后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实力大减,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军力。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想到皇帝允许他的军队率先劫掠城市,维尔纳的心中又感到几分安慰。
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对维尔纳汇报导:“将军,匈牙利人的两个军团都被击退了,他们差点连护城河都没跨过!”
“你说什么?”
维尔纳猛然回头,有些气愤地瞪大眼睛。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立刻扭头看向城墙,果不其然,那个缺口已经被随后赶来的守军重新夺回。
冲进城内的士兵恐怕多半都凶多吉少。
加莱贝姆此时正手持利刃,带着手下的亲兵死死卡住缺口,将源源不断冲过来的奥地利士兵斩杀或逼退。
鲜血将他的全身都几乎染成红色,手也酸的几乎只能无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长剑。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不断鼓舞周围的士兵。
天色临近黄昏,萨克森军在扔下五百多具尸体后被迫撤回了围城营地。
塞尔维亚人同样在这天损失了数百人,而两个匈牙利军团的伤亡就小了许多。
城墙上的守军同样不好过,光是贝姆手下的正规军就损失了超过四分之一,还不算那些大量伤亡的民兵。
一些人开始动摇,尤其是那些被胁迫一起守城的市民,还有一些想要保卫自己财产的人。
现在他们也不怕匈雅提家族的私兵们威胁了,因为皇帝的军队显然更加可怕。
在贝姆亲手斩杀了几个想要煽动其他守军士兵一起投降的人后,骚乱暂且平息。
城外,夜晚的围城营地依然灯火通明,奥匈军的士兵们承担起了警戒任务,不断在营地间巡逻,防止敌军可能的夜袭。
而在皇帝的营帐附近,近卫军的守卫们此时正在皇帝的营帐附近巡逻,保卫皇帝的安全。
只不过,营帐里不时传出来的愤怒的咆哮声让他们更担心那些被召入营帐的将军们。
“你们就这样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
拉斯洛冷着脸,压抑着怒火向两位匈牙利督军质问道。
在一旁,维尔纳同样阴沉着脸,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将这两个该死的匈牙利将军吞噬。
保罗垂着头,沉默不语,旁边的塞切尼则涨红了脸,心中羞愧万分。
“陛下,这......不是我们不够拼命,实在是敌军的抵抗太过顽强。”
塞切尼顶着皇帝那沉重的视线,试图为军队的糟糕表现做一些解释。
保罗张了张口,犹豫片刻后说道:“陛下,我们手下多轻骑,擅长野战,不擅攻城。”
“这么说你们手下的士兵下了马连路都不会走了?”拉斯洛怒意更盛,嗓音一瞬间拔高八度,“边防军的脸都让你俩给丢尽了!”
“陛下,我愧对您的信任,下一次攻城我绝不会让您失望我会亲自带人登上蒂米什瓦拉的高墙!”
塞切尼心一横,直接向皇帝立下了军令状。
拉斯洛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唬得一愣,心想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头了。
但是转念一想,维尔纳的军队一下午承受了那样巨大的损失,这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匈牙利督军罪责难逃。
于是,他沉声说道:“好!明日大军休整一番,后天我将亲自督战,这一次必须拿下蒂米什瓦拉,否则......”
后面的话皇帝没说,但是两位督军心中一震。
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再像今天这样的话,他们的下场可不仅仅是被革除军职这么简单。
“请陛下放心。”
夜里,伤员的哀嚎声时不时回荡在营地间,强攻失利导致部队的士气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即便如此,拉斯洛仍未打算给城里的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围城第十五日清晨,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下令加大炮击力度,炮击整整持续了半天,原本依旧被守军趁着夜色修补得差不多的城墙再次出现大量缺口。
卡尔的奥匈军被调到城市北面的围城掩体后,拉斯洛特意让城里的守军目睹这支士气高昂,状态饱满的军队进入掩体。
士兵们时而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时而吹响嘹亮的号角,让守军时刻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南岸的塞尔维亚军的强攻终于取得了突破,他们成功击破了守军愈发薄弱的防守,占领了整个南岸城区。
不过,这个城区并不大,只占到了城市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跨河的桥梁被守军拆毁,让冲进城内的塞尔维亚士兵们只能止步于河岸边。
在对岸,城市中心耸立着坚固的要塞那才是真正的蒂米什瓦拉要塞。
其城墙比城市的墙更加高大坚固,城墙上遍布的塔楼表面是密集的射击孔,几乎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而且,就在这座城堡外还有一条窄一些的护城河直接与贝加河连通,将城堡所在的土地变成了一座河中小岛。
面对这样一座坚固的堡垒,塞尔维亚人最终没有选择冒险渡河。
第十六日,皇帝的大军再次出动,向蒂米什瓦拉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大军倾巢而出,就连卡尔的奥匈军和埃斯特的近卫军都离开围城营地,推进到了掩体附近。
在寒风中飘扬的鹰旗鼓舞着士兵们的勇气,而奥地利火枪手黑洞洞的枪口则用另一种方式激励着匈牙利边防军。
在经过漫长的炮击后,大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士兵们如疯狂的野兽般冲向城墙。
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此时已经出现多个可以利用的缺口。
不断有士兵登上城墙,即便贝姆率领守军拼死抵抗,仍难阻挡这猛烈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