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路易和大卫是合法当选主教,那么蓄意制造骚乱的人无疑就是罪犯。
而且,就在不久前,勃艮第公爵从一些骚乱者手中得到了最新情报列日和乌得勒支的暴动是由法王挑拨的。
诸位,法兰西的路易十一无时无刻不想摧毁我们的帝国。
如果真让法国人得逞了,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一位勇敢的皇帝站出来保护你们的自由和特权。”
“难道您现在保护的很好么?”
亚琛的市议会代表伊格尼茨冷不丁地说道。
“当然,我确信我保护的非常到位,证据就是各位现在都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向我畅所欲言。”
拉斯洛露出一抹微笑,那副颇为自得的样子看的鲁普雷希特有些牙痒痒,海尔雷公爵阿诺德也很失望。
“诸位,我早就为你们指了一条明路,但是你们对此嗤之以鼻。
从我尝试推行帝国改革开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帝国圈的建设有没有支持?
保卫帝国的常备军有没有建立?
你们总是在帝国会议上反对这反对那,如果你们早听我的建立起帝国圈就像我在施瓦本做出的尝试那样,现在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哪怕你们仅仅做出一些微小的努力,也能让我倍感欣慰,可你们只是一味地勾心斗角。
等祸到临头了,突然又想起有我这么一个皇帝,跑来找我求助。
有时候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我当然可以保护你们。
我现在就可以做出承诺,在座各位的权益将会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保障。
但是往后呢?我的敌人分布在整片大陆,总有我顾不上的时候吧?
所以,你们也许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建立帝国行政区的事情,这是我作为皇帝对你们最后的忠告。”
“这......”
闻言,海尔雷公爵犹豫了那么一刻,他转头正好对上索菲夫人的视线。
海尔雷公爵对于利希-贝格公爵的怨恨仍未消退,让他们捐弃前嫌在一个帝国圈子里共事,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皇帝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反对帝国改革,也许就会成为下一个被贩卖的商品。
“我倒觉得皇帝陛下说的挺有道理的。”
一直沉默的克莱沃伯爵约翰一世突然出言支持皇帝。
他是这些人里面最不着急的。
前不久他的母亲勃艮第的玛丽病逝,勃艮第公爵菲利浦还专门吩咐他的两个儿子乌得勒支主教和【蛮勇者】查理前来吊唁。
玛丽是菲利浦的亲姐姐,所以菲利浦其实是克莱沃伯爵约翰的舅舅。
而且约翰的妹妹克莱沃的玛丽又在菲利浦的介绍下嫁给了法国王室的奥尔良公爵查理一世,并且在一年前为奥尔良公爵生下了唯一的继承人路易。
现在,他妹妹的地位非常稳固,她甚至一度担任奥尔良公爵领地的摄政。
查理一世已经年近七旬,又常常被他的堂侄法王路易十一召见,现在奥尔良公爵的家里几乎都是克莱沃伯爵的妹妹在管。
想想他一个神罗诸侯,却与法兰西王国最强大的两个宗室分支关系密切。
奥尔良公爵是他的妹夫,勃艮第公爵是他的舅舅,就冲这关系,他一点儿也不需要担心。
他来参加这次集会之前就受到了舅舅菲利浦的嘱托,让他尽量支持皇帝,他也的确这么干了。
随后,被菲利浦用金钱买通的特里尔大主教也同意了皇帝的说法。
原本是他们逼问皇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帝国领土,现在反而变成了皇帝质问他们为什么反对帝国改革。
科隆大主教还想继续发难,但是皇帝已经承诺过会保护他们的利益,而且列日和乌得勒支也确实是通过合法手段选出的新主教。
尽管这背后藏着教会选举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和污秽,但鲁普雷希特没这个胆子揭露出来,因为他当选科隆大主教的手段同样不光彩。
不如说,这个时代就没几个正儿八经选出来的主教。
而且,在座的人也不算团结一致。
克莱沃伯爵和特里尔大主教显然被皇帝和勃艮第公爵收买,当了叛徒。
海尔雷公爵和于利希-贝格公爵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爆发的战争最终导致了深重的仇怨。
这么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肆意收钱给伪造宣称文件盖章的行为在十几年后还间接帮到了他的儿子拉斯洛。
剩下的亚琛自由市很容易就被皇帝哄骗过去,他们本身也没有太过担心。
除非皇帝想要成为被整个帝国和后世皇帝唾骂的千古罪人,不然他不会想不开抛弃亚琛的。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们就被摆平,他们被迫接受了皇帝的说法。
列日和乌得勒支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合理的,皇帝会保护每一位帝国成员。
剩下的那几十个诸如修道院、帝国骑士之类的帝国等级就更好摆平了。
拉斯洛需要做的仅仅是承诺、承诺、再承诺。
如果口头不够,那就用书面的,还可以再追加一些无关紧要的特权,反正钻空子的办法多的是。
经此一事,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地区越来越多的帝国等级开始关注建立帝国行政区和帝国圈议会的事。
他们早已听闻施瓦本地区建立起了包含七十多个帝国等级的帝国圈议会,还有一支规模达到数百人的“强悍”军队。
也许他们也需要这样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皇帝的解释最终还是抚平了大多数人心中的不安,大概只有海尔雷公爵和科隆大主教对此感到沮丧。
年迈的公爵骑着骏马,带着几名随从踏出皇家城堡的大门。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儿子那张写满了叛逆的脸,这直接让他露出了悲伤、痛苦的表情。
海尔雷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也会成为勃艮第的一部分吧,老公爵有这样的预感,而且相当笃定。
城墙上,拉斯洛盯着最后离去的老公爵的背影,满意地张开双手,享受秋风吹拂的感觉。
接下来该去意大利了。
第299章 军械交易
1463年秋季,拉斯洛告别了急着返回维也纳主持国务的首席大臣埃青,正式从因斯布鲁克踏上北意大利巡游的旅途。
此前加冕时为了避开威尼斯人的领土,拉斯洛并没有选择特伦托主教区最好走的山口,而是走了一条更偏僻崎岖的山路直接前往布雷西亚。
不过现在拉斯洛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他带着随行的近卫军和侍从们大摇大摆地经过位于南蒂罗尔的特伦托主教区。
特伦托主教乔治二世热情地招待了皇帝,然后笑容满面地接受了皇帝名为“捐赠”,实为“买路财”的一笔钱财。
作为哈布斯堡家族扶持起来的主教,他一向是亲近皇室的,怎么可能向皇帝收过路费呢?
但是皇帝陛下他为人忠厚啊,硬是要给这么一笔钱。
那主教也就只能心怀感激地把钱装进口袋,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没事的时候再想想悲惨的老主教乔治一世,特伦托主教觉得给哈布斯堡家族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特伦托的人民脾气非常暴躁,就像其他那些住在山地的人尤其是瑞士人一样。
他们一直希望脱离主教的掌控,因此总是发生暴乱。
1400年到1444年间,特伦托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暴乱。
1407年,市民们希望推翻主教建立共和国,最终被奥地利军队镇压。
后来,出于对奥地利人的恐惧,害怕被他们征服,特伦托主教乔治一世冯列支敦士登于1419年直接向皇帝西吉斯蒙德臣服。
他本想借此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掌控,此举很快招致一场战争蒂罗尔伯爵的军队入侵了特伦托。
乔治一世寄希望于“人间之屑”西吉斯蒙德皇帝能够为他主持公道。
但他最后收到的却是哈布斯堡家族另一个分支的阿尔布雷希特与西吉斯蒙德唯一的女儿结婚的消息。
由于胡斯战争爆发,深陷泥潭的西吉斯蒙德急需女婿的援助,因此对特伦托的困境视而不见。
不久后,乔治一世在与蒂罗尔伯爵的战争中神秘死亡。
新上位的特伦托主教是马佐夫舍的亚历山大,他出身于显赫的皮雅斯特家族,是哈布斯堡家族挑选的代理人。
然而,他的统治刚开始,还没超过一年,就在1425年特伦托再次爆发大规模起义。
受到胡斯思想的鼓舞,特伦托的农民们仿照塔博尔派在山间成立了一个公社,并组织军队对抗奥地利-蒂罗尔军队。
这场起义不出所料也很快被扑灭。
十年后,又一场大起义爆发,奥地利军队侵入特伦托,并试图将这里变成哈布斯堡家族的世袭领地。
最终,在教宗的劝解下,这个想法没有成为现实,拉斯洛在听闻此事时曾深表遗憾。
1444年,短命的贝内代托上位,他是特伦托本土主教,在他治下特伦托短暂恢复了的平静。
然而,1446年,正值壮年的贝内代托突然病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随即指派乔治二世担任新的特伦托主教。
乔治二世出身蒂罗尔贵族家庭,他的兄长是奥地利军队中的一位重要将领,不过早在几年前就病逝了。
作为奥地利的代理人,乔治二世自然对哈布斯堡家族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他也因此遭到特伦托人的厌恶,在他的任期内爆发过大大小小十几次起义,他本人也多次遭到驱逐。
然后,他就会带着奥地利的军队重返特伦托镇压起义。
后来,他在特伦托建立了一支全由奥地利人组成的主教卫队,终于稳住了特伦托的局势。
为了维持这样一支军队,他非常需要经济支持。
这也是拉斯洛慷慨解囊的主要原因。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君主,能够省下来的钱拉斯洛是绝不会乱花的。
尽管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声望和实力拿到很多贷款,但他坚信钱一定得花在刀刃上。
用一些经济支持,换取特伦托主教的臣服和蒂罗尔的稳定,保持奥地利与北意大利的道路畅通,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告别了特伦托主教,拉斯洛的巡游队伍很快就抵达了山南的维罗纳。
作为威尼西亚州和米兰公国交界处的重要枢纽,维罗纳在意大利战争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这里曾是威尼斯人进攻米兰的前进基地,也是最后沦陷的威尼斯大陆据点。
由于当时城内的守军主动开城投降,城市并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现在,这里作为整个北意大利的交通枢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荣。
当拉斯洛带着近卫军入城时,民众们都向皇帝表示热烈欢迎。
他们挤在路旁,大声欢呼,抛洒花瓣,或者是单纯出于好奇,想要瞻仰一下皇帝的排场。
拉斯洛对维罗纳市长安排的欢迎仪式感到很满意,他来到市政厅,市长与市议员们早已恭候多时。
“陛下,欢迎您光临维罗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