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可以说是相当平坦的土地上,骑兵和战车的行进速度甚至比在蒂罗尔谷地行军时更加迅速。
大军所到之处,民众无不竭诚欢迎,不欢迎的都被开路先锋独立军夷为平地。
大量的船只运输着军需补给往返于布雷根茨和大军所在地,因此拉斯洛可以约束士兵,使他们尽可能少地劫掠村庄和市镇。
现在他们所处的图尔高地区,在几年前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这场战争过后必定会重归哈布斯堡家族。
拉斯洛可不想亲手制造一片焦土,然后再花费大量精力来重建,那样无疑会使他失去民心。
他所担心的瑞士人的伏击也并未发生,军队进展神速,只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从布雷根茨一路狂飙到康斯坦茨。
在康斯坦茨城,皇帝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提心吊胆的市民们纷纷为皇帝的到来而暗自庆幸。
康斯坦茨市政厅内,康斯坦茨主教、市政官和康斯坦茨守军的指挥官此时正在向皇帝报告最新的情报。
“我看到城外堆积着很多尸体,现在还有妇女和教士在为他们收尸,有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拉斯洛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现在有很多疑问。
打他一进城就发现康斯坦茨守军似乎尽是一些残兵败将,而且规模不大,只有几百人。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甚至被帝国军的到来吓了一大跳。
这些毫无战意的家伙显然无法保卫康斯坦茨的南部城区。
康斯坦茨南门外堆积如山的尸体,在炎炎夏日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任何人都无法视而不见。
而且,康斯坦茨的市民们见到他,或者说见到属于他的双头鹰旗帜时,那种热情显然是发自真心的,远超他从前受到过的欢迎。
“陛下,我们在城南的施瓦德尔洛村跟瑞士人的主力部队遭遇。
在那场血战中我们损失了超过一千名勇士,军队仅存不到三分之一,现在充当康斯坦茨的守军。”
守军指挥官,一位施瓦本贵族,这时候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倒是听说你们在五天之内就摧毁了图尔高的几座村子,在劫掠施瓦德尔洛时遭到了瑞士人的突袭。”
拉斯洛眼神冷漠地盯着守军指挥官。
就连他都不舍得放纵军队肆意劫掠图尔高,这家伙居然带着军队肆意摧毁村庄,屠戮平民。
不用想,这也是一个碰运气的倒霉蛋。
他和另外几位康斯坦茨湖畔的小贵族征召了一支上千人的军队集结在康斯坦茨。
他们一面等待着帝国大军的到来,一面以探查敌情为由将康斯坦茨以南的村子霍霍了个遍。
劫掠财富,这大概就是他们支持皇帝,并且带人参加这场战争的根本原因。
不过他们的运气很不好。
无论是拉斯洛还是这些碰运气的施瓦本贵族都以为瑞士人会在东面的莱茵河谷地附近截击帝国军,没想到瑞士人的军队居然驻留在苏黎世附近。
当瑞士人得知施瓦本军队正在大肆劫掠图尔高时,图尔高-圣加仑军团很快就一路奔袭,在施瓦德尔洛撞上了正在行凶的施瓦本军队。
在一场堪称虐杀的大战之后,施瓦本人就再也不敢踏出康斯坦茨一步了,只能乖乖等待着帝国主力的到来。
看看这些施瓦本人的所作所为,再想想外奥地利方面由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率领的超过一万人的施瓦本大军,拉斯洛已经做好了接收沦为一片焦土的阿尔高的准备。
“陛下,那些村庄都心向瑞士,是忤逆您的叛乱者的聚集地,我们不得不为您摧毁这些叛国者的据点。
而且,我们不顾危险离开康斯坦茨,其实是为了帮您探明瑞士人的行踪。”
这话倒也不假,施瓦本人用一千多条人命为拉斯洛确认了瑞士人肯定在康斯坦茨-苏黎世一线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他。
拉斯洛还是有些不爽地打算挖苦一下这个擅自行动的家伙。
“我就暂且相信你的话,只是我怎么听说你的军队在施瓦德尔洛刚与瑞士人遭遇就立刻溃败呢?”
实际上瑞士军出动的兵力可能比施瓦本人还少,但是一场公然的逃跑和耻辱的失败酿成了惨剧。
瑞士军队追杀施瓦本人一直到康斯坦茨的大门口。
他们维持着一贯以来不留活口的作风,硬是将施瓦本军队斩杀了一大半。
这些“贴心”的瑞士人在之后还将从施瓦德尔洛到康斯坦茨的道路上散布的尸体全部弄到了康斯坦茨城门口。
此举直接在康斯坦茨造成了大面积的恐慌,市民们整日在康斯坦茨的教堂里向上帝祈祷,祈祷皇帝的大军早日到来。
作为夹在施瓦本同盟和瑞士联邦之间的枢纽,康斯坦茨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好在皇帝的军队总算到来,在此期间瑞士人也没有进攻人心惶惶的康斯坦茨。
“陛下......那些卑鄙的瑞士人非常喜欢在傍晚时分发起突袭。
我的部队正在扎营,他们突然从幽暗恐怖的森林里窜出来,我们根本没机会组织防御,只能且战且退。
那些凶狠的瑞士人穷追不舍,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幸得上帝保佑,我和手下的这些战士才捡回一条小命。”
听到守将的狡辩,拉斯洛心中只觉好笑。
他们也许不该感谢上帝,而应该感谢父母给他们生了一双跑得比战友更快的腿。
“你和你的部下已经为帝国付出了足够的牺牲,接下来你们就继续承担守卫康斯坦茨的任务吧,我会击败那些瑞士人。”
“陛下,我们都很渴望能够亲自报仇!”
又来一个想蹭局势的,拉斯洛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让你的人给我当前锋如何?”
“呃,陛下,其实保护康斯坦茨也是重要的使命,我愿意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
打发了这个欺软怕硬,毫无荣誉感的施瓦本贵族后,拉斯洛又安抚了康斯坦茨主教和市政官不安的情绪。
他希望能将康斯坦茨作为接下来进攻苏黎世的前进基地。
布雷根茨储存的物资都将从湖上运输到这里,这样可以直接消除帝国军后勤补给线拉长的忧虑。
主教和市政官立刻答应了皇帝的要求,他们还承诺要为帝国军筹集更多的粮草和军需物资。
拉斯洛始终奉行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战略方针,这次也不例外。
大军在康斯坦茨进行休整,获取补给之后,立刻开拔南下,向着此次战争的终极目标苏黎世进军。
第320章 劳森遭遇战
皇帝亲自统领的帝国大军主力如今正在向苏黎世的门户温特图尔城推进。
在过去十几天的行军中,他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就好像瑞士人在东面根本没有布置防御一样。
要不是康斯坦茨的施瓦本军队遭遇了一场惨烈的大败,拉斯洛还真会以为瑞士人选择了野猪皮的打法。
也就是所谓“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不过想想也知道瑞士人这么干的可能性不大,联邦各州就算再怎么重视集体利益,也会很大程度上受到本州利益的影响。
要是苏黎世派兵去抵抗外奥地利方面对阿尔高的入侵,那皇帝从蒂罗尔一路长驱直入拿下苏黎世怎么办?
所以,温特图尔很可能就是瑞士人选择的决战地点。
不过也不排除这些瑞士人打算将帝国军放到苏黎世周围,然后再行阻击的可能。
实际上,苏黎世的军队最初聚集在河谷地旁的圣加仑附近,他们本以为皇帝会派兵进攻圣加仑确保后路无忧。
没想到拉斯洛根本看都没看圣加仑,直奔康斯坦茨而去。
无奈之下的瑞士人只能沿着山路返回苏黎世,重新布置防线阻击帝国军。
不过苏黎世军统帅伊曼纽尔还是派遣了小股部队潜伏在康斯坦茨湖畔,意图截断帝国军的补给线。
然而,拉斯洛通过水路从湖上输送物资,让瑞士人再次扑了个空。
现在皇帝已经抵达了康斯坦茨,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逼近苏黎世。
瑞士人通常会选择野战,主要原因是补给不足,外加上守城容易被对方分割包围。
他们也不愿意联邦的土地遭受敌人长时间的占领和蹂躏,那样会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因此,对于兵力常常处于劣势的瑞士人来说集中兵力主动在野外寻求决战,快速击败敌军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在苏黎世到康斯坦茨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恶战。
拉斯洛一面谨慎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带着军队小心翼翼地向南进军,一面还要分心关注另一路大军的状况。
米兰那边只不过是负担一个牵制任务,如果能够拿下勒万提纳山谷,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拿不下也无关紧要,只要能让瑞士人稍微分出一些本就有限的兵力防守南线,米兰军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外奥地利方面的情况就很重要了。
从前些天的情况来看,瑞士人没有直接集结大部队找他决战,那么主力多半是集结在西边了。
偏偏西边的队伍外强中干,空有规模却无甚战力。
要是他们先一步被击溃,说不准瑞士人能直接狂奔过来抄他的后路。
如果在这里被瑞士人包个饺子,那拉斯洛就是不死也得折不少兵马。
因此,拉斯洛一到康斯坦茨,立刻就派出了几名精干的斥候向西去寻找奥地利-施瓦本联军的踪迹。
不过还没等他的斥候碰到正在神速挺进的西线军队,瑞士人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
巴登侯爵卡尔一世是最先率领军队抵达外奥地利州首府弗赖堡的,他带来了三千多兵马。
随后是两位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五世和艾伯哈德五世,他们各带了一千多兵马。
剩下的数千军队由施瓦本的众多骑士及其他下层贵族联合拼凑起来。
这支部队在理论上的统帅是施瓦本军事统帅、帝国将军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
他能指挥的军队有自己的本部人马,他的侄子艾伯哈德五世的军队,还有一些愿意听命的施瓦本贵族军队。
而巴登侯爵则掌握着本部人马以及依附于他的那批施瓦本贵族军队。
在奥地利方面,外奥地利总督匈雅提马加什是名义上的统帅。
不过,萨克森军自成一体,由帝国将军维尔纳负责指挥,外奥地利贵族征召军的情况也相当复杂,总体上愿意听从总督的调遣。
考虑到巴登侯爵在美因茨战争中的糟糕表现,拉斯洛并没有让他担任整支军队的主帅,而是选择了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
巴登侯爵、维尔纳和马加什则担任这支军队的副统帅,负责协调整支军队。
拉斯洛很清楚军队指挥体系混乱,多路人马各自为战的事情几乎无法避免。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联合指挥系统能够发挥其应有的功效。
再不济,保存奥地利军队的实力,让施瓦本人去送死也是可以接受的。
本来这些诸侯们就是为利益而来,那么为利益而死也怨不得谁。
军力接近两万的大军在弗赖堡集结完毕后,立刻沿着莱茵河逆流而上,没几天就抵达了巴塞尔。
巴塞尔主教向大军捐赠了一些物资,以使自己的教区免于遭受劫掠。
而巴塞尔自由市,由于与瑞士人签订过盟约,险些成为大军进攻的第一个目标。
不过市政官很快就宣布他们已经与瑞士联邦断绝了往来。
在提供了一些军需补给,支付了一笔数千弗罗林的赎金以后,帝国军这才放弃了攻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