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他会将奥斯曼人彻底驱逐出欧洲大陆。
“陛下?”
站在拉斯洛身旁的埃青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奥斯曼人对卡拉曼贝伊国发起了第十三次,不对,是第十四次远征,没准这次他们能取得成功。”
拉斯洛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话还是立刻让埃青紧张起来。
“那我们是否应该趁此机会尝试一下将君士坦丁堡从奥斯曼人手中夺回呢?
或者只是威胁一下奥斯曼人的欧洲领土,扰乱他们扩张的计划。”
拉斯洛摇了摇头,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冷清的雷根斯堡,轻叹一声说道:“出兵太少的话,根本就没法对君士坦丁堡造成威胁。
如果大军集结,我们恐怕还没走到君士坦丁堡就要破产了。
这次打瑞士,尽管是为了剪除法兰西王国的羽翼,洗刷家族的耻辱,但是战争带来的巨大亏损也是现实。
战前我才跟全奥地利会议签署了《休会协议》,绝不能转头就毁约对奥地利民众加税。
波西米亚目前还处在恢复阶段,德意志移民不断增加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因此优惠政策也不能更改。
至于匈牙利......
总之现阶段还是以休养生息,增强国力为主。
有勃艮第人帮我们牵制法国人,现在奥斯曼人又一头扎进卡拉曼的泥潭里。
白羊和马穆鲁克可不会放任奥斯曼人占据这个重要的三国缓冲区。
这样一来,我们的外部环境就相对安稳,正好趁此机会处理帝国方面的问题,发展领地。”
埃青闻言微微颔首,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那么帝国议会方面,明天就要进行关于帝国普遍税的讨论了,您打算怎么做?
据我观察,大部分诸侯都对此持反对意见,认为在帝国内定期征税是一种暴政。”
“暴政?”拉斯洛轻蔑一笑,“真是群不知感恩的家伙。
我为他们阻挡奥斯曼,法兰西的威胁,他们却连一点儿税都不想交。
我早就说过,这个破碎帝国的皇帝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与享受的权利完全不对等。
要不是先皇临终前的嘱托,我早就不干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听到皇帝的抱怨,埃青无奈一笑,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要治理庞大的领地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皇帝积攒下大量压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偶尔像这样在隐秘的角落里发泄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帝国对于皇帝和奥地利而言始终是利大于弊,他不得不提醒皇帝这一点。
“陛下,诸侯们向来只认利益,不认公共秩序。
想让他们掏钱出兵,唯一现实的理由就是共同的外部威胁。”
拉斯洛面色怪异地看了埃青一眼。
现在法国人和奥斯曼人都在他的奋战下败退,压根没机会威胁帝国本土。
诸侯们最大的威胁恐怕就是邻近的其他诸侯。
“如果,我们在议会中稍稍夸大一下奥斯曼人的威胁,”拉斯洛又将腓特烈的信掏出来,“比方说奥斯曼人如今马上就要统一小亚细亚,不久便要反攻欧洲大陆......”
“我想他们只会对此幸灾乐祸,毕竟远在黑海之滨的奥斯曼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引起诸侯们的恐慌。
如果奥斯曼人打到克罗地亚,也许他们会认同您的普遍税计划。”
埃青可太了解那些诸侯了,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甚至巴不得奥斯曼人卷土重来。
“真是世风日下啊,光荣的十字军传统都被这些只会争权夺势,勾心斗角的败类给丢光了。”
拉斯洛对此很是无奈。
奥斯曼人不能当作借口,法国人自然也不行。
《孔夫朗条约》虽然已经失去效用,但很多人依然相信这就是法王屈服的证明。
如果法王连国内的诸侯都搞定不了,又能对帝国产生什么威胁呢?
反倒是亲自到雷根斯堡参加议会的勃艮第公爵之子【蛮勇者】查理,他才是对帝国威胁最大的存在。
皇帝的纵容让勃艮第在帝国内扩张了大片领地,导致现在莱茵兰、瑞士和威斯特伐利亚依旧人心惶惶。
拉斯洛又不可能真打出抵御盟友勃艮第的旗号,因此他暂且放弃了让诸侯掏钱的想法。
“这样吧,先设置一个不定期征收,且数额不大的普遍税,就说是维持帝国政府所需,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吧。”
“是。”
次日一早,休会数日的帝国议会再次召开。
关于普遍税的提案凭借着拉斯洛强大的影响力得以在选侯院通过,但是在诸侯院却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固定赋税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诸侯们普遍将领地的征税权视为“祖传家业”的一部分。
现在皇帝打算直接绕过诸侯面向全体帝国臣民征税,那就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
在经过冗长且无甚意义的辩论后,诸侯院勉强通过了这项提案,前提是每次征税都需要帝国议会的批准。
反正这笔税收的征集最后都需要帝国议会协调和监督,各个帝国圈负责执行,拉斯洛最后只能满心疲惫地批准了这份修正案。
他现在已经不寄希望于能从这笔少得可怜还飘忽不定的税款中捞到多少油水了。
之后一些关于帝国中央机构的议题,比如说建立帝国最高法院,同样也爆发了不少争议。
最终拉斯洛还是成功让大多数诸侯和选帝侯承认了帝国宫廷法院的地位,并没有另外设立一个司法机构。
不过相应的,拉斯洛准许各等级共同推选一部分法官进入他的私人法院,占比大概在三分之一左右。
至于建立帝国圈常备军,除了施瓦本,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的诸侯外,其他诸侯尽数反对这项提案。
他们并不觉得常备军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只觉得这会浪费很多本该供他们享乐的钱财。
最后,这项提案也被修改为了允许皇帝战时在各帝国圈内按照每百户一名士兵的比例征召部队填充帝国军队。
到1465年三月中旬,持续近一个月的雷根斯堡帝国会议随着诸侯们依次在《帝国告别书》上盖好印章而宣告结束。
从今往后,帝国每年都会在皇帝选定的地点召开一次全体帝国议会,商讨帝国事务。
各个帝国行政区的总督也收到了任命,准备回去仿照施瓦本模式组建起所谓的帝国圈。
这些总督中大部分都是亲近皇帝的诸侯,这对拉斯洛而言是少有的好消息。
第336章 欲行王霸之事
雷根斯堡会议结束后,出于某些原因,拉斯洛又邀请了一些特别的帝国诸侯参加一次小型会议。
这场会议的结果是参与会议的诸侯和皇帝签署了一份新协定。
其内容包括保持帝国和平、维护公共秩序,在抵抗土耳其人的战争中缔约诸侯需要与皇帝共同奋战等。
在这份协定上署名和盖章的诸侯有勃艮第的【蛮勇者】查理,巴登公爵、符腾堡公爵、慕尼黑选侯、安斯巴赫藩侯、萨克森公爵,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和条顿骑士团大团长。
按照缔约者与皇帝本人的关系而论,这无疑是一份强效力的协定。
因此帝国内各方势力普遍将署名的诸侯归入皇帝派系。
另有一些受邀参会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署名,或者压根没有到场的诸侯,他们的态度不言而喻。
就比如此时正在兰茨胡特的城堡里举办宴会招待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和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兰茨胡特伯爵【富人】路德维希九世。
“菲利普,去看看玛格丽特吧,她一直很想见你。”
路德维希拍了拍自己的准女婿,年轻的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肩,微笑着说道。
他的女儿玛格丽特九年前刚出生不久就与菲利普定亲,此举意在加深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两大分支之间的联系。
对于自己的女婿,路德维希还是非常看好的。
菲利普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叔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这才在侍从的带领下往城堡深处走去。
路德维希和鲁普雷希特,这两位同属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强势诸侯望着菲利普远去的背影,面色都沉了下来。
“大主教,慕尼黑的那个叛徒现在已经彻底背叛家族,无所顾忌地投奔到皇帝麾下了,情况对我们而言十分糟糕。”
路德维希咬牙切齿,毫不掩饰他对慕尼黑选侯西吉斯蒙德的嫉恨,以及对皇帝的仇视。
鲁普雷希特蹙眉叹息着说道:“现在皇帝的权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大。
他在北意大利征战时,我们尚未察觉异样。
可是随后的美因茨和瑞士,已经将他的野心展露无遗。
现在美因茨大主教成了皇帝的掌中傀儡。
瑞士人阻挠了哈布斯堡家族一百多年,这回也因为法国无暇救援而被迫向皇帝屈伏,恐怕今后很难再有威胁到奥地利的能力。”
“是啊,”路德维希的面色愈发难看,“帝国会议后他还要多此一举召集一次新的会议,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向他卑躬屈膝。
哼,说什么应对奥斯曼人对帝国的威胁,我看这个该死的匈牙利蛮子才是帝国最大的威胁!”
鲁普雷希特对此深表认同,他反对皇帝不仅仅是因为家族的仇恨,更多还是为了帝国考虑。
如今正值大争之世,诸侯们需要一位强大的皇帝,但是不需要一位想进行中央集权改革的皇帝。
皇帝只需要作为肉盾帮他们挡住奥斯曼人和法国人的侵袭就行了。
可惜的是掌握着强大力量的皇帝又怎会不想取得更大的权力呢?
“如今皇帝已经摆脱了外部威胁。
在他的纵容和包庇之下,勃艮第发展成了一尊庞然大物,完全将帝国与法国隔断。
而奥斯曼人,愿上帝宽恕我的罪孽,我现在有点儿想念那些异教徒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会继续在帝国内扩张势力,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
鲁普雷希特大主教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坐在这里的两人都明白皇帝已经驯服了北意大利、瑞士和施瓦本,剩下的就是巴伐利亚了。
只要再将巴伐利亚纳入掌控之中,整个帝国南部就都是皇帝的势力范围了。
“巴伐利亚可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路德维希嘴上这么说着,心底还是有些慌乱,“只不过趴在他脚边的猎犬着实多的让人厌烦。
安斯巴赫藩侯算一个,慕尼黑的叛徒算一个,还有施瓦本的那群废物。
腓特烈就是被这些家伙给打败的,很遗憾我的处境也很不妙导致最后没能帮到他。”
谈及至今仍被关押在维也纳的前任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路德维希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他和腓特烈是多年的亲密盟友,鲁普雷希特和腓特烈更是关系紧密的亲兄弟。
“你已经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可惜我们的敌人实在太强大了。”鲁普雷希特感叹道。
明明当年的御三家中维特尔斯巴赫才是最强的,哈布斯堡家族连卢森堡家族都比不上,更别说跟他们比了。
谁知道就在这短短一百年间,哈布斯堡家族鲸吞卢森堡家族遗产,一跃成为了远胜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最强势力。
正是这样巨大的落差激起了前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的斗志,使他选择与皇帝硬拼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