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305节

  “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就曾将争端诉诸帝国宫廷法院,”腓特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可是如你所见,这场战争还是爆发了,并且持续了整整三年。”

  此话一出,伯恩哈德面色一滞,当初皇帝这事干的确实不怎么厚道,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回,皇帝可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够中止这场残酷的战争。

第395章 久违的和平

  “这场战争始于斯德丁的继承危机,皇帝陛下考虑到您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诉求都存在合理性,加之被各种事务牵扯精力,故而未能及时作出裁决。

  不过现在,为了实现帝国境内的广泛和平,皇帝陛下已经做出了裁决。”

  伯恩哈德为皇帝不负责任的行为找补了几句,随后便开门见山地向选侯做出宣告。

  腓特烈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他很清楚,勃兰登堡的军队在战场上无法占据上风,更不可能在外交中取得更多的利益,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能过多地损害勃兰登堡的利益。

  不过,一想到这几年他与皇帝急速恶化的关系,他的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担忧。

  在皇帝被其他事情牵扯精力的时候,他们这些不愿意顺从的选侯、诸侯们还可以跳跳脚,一旦皇帝的精力转向帝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皇帝的军队从波西米亚出发,经过卢萨蒂亚可以直逼柏林,这份威慑力在皇帝决心干预波美拉尼亚战争的当下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选择性忽视。

  “皇帝陛下的决定是......”

  腓特烈忐忑地询问道。

  “按照古老的帝国习惯法与现行的继承法律,埃里克二世理应继承波美拉尼亚-斯德丁领地,关于这点您必须给出口头和书面上的双重承认。”

  伯恩哈德刚刚给出第一个条件,腓特烈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份裁决公不公平,对他而言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皇帝的决定无疑宣告了他的失败,而且与此同时在勃兰登堡的北方出现了一个近乎统一的、实力强劲的波美拉尼亚公国。

  从此以后,勃兰登堡的扩张方向几乎被锁死,霍亨索伦家族也许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贫瘠的土地了。

  “可是我作为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的宗主,也应该享有继承斯德丁的权利。”

  腓特烈重新睁开眼,语气中带着疲惫,打算做最后的抗辩。

  伯恩哈德摇头说道:“可是斯德丁的市民和其他民众选择了埃里克公爵,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领地。

  当然,皇帝陛下也愿意尊重您的权利,只要您承认解除勃兰登堡与波美拉尼亚之间的从属关系,埃里克公爵必须将斯德丁南部的部份领土交给您作为补偿,您将获得整个乌克马克领地。”

  这份补偿对于腓特烈而言简直聊胜于无,他父亲和他两代人全力以赴多次击败波美拉尼亚诸公爵,已经将原属于波美拉尼亚公国的乌克马克地区大半纳入掌控。

  波美拉尼亚方面在这一地区只剩下三座小要塞,就算拿到手也不能带来任何收益。

  看到腓特烈还在犹豫,伯恩哈德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选侯阁下,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还遭到了那些文德人的袭击。

  他们虽然无法汇聚成一支规模庞大的叛军,但是作为强盗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

  我听说您早在十几年前就肃清了勃兰登堡境内的强盗,可是如今这些本该消失的强盗、叛军和走私者又开始猖獗。

  您难道真的希望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吗?”

  这一连串话语使腓特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耗费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安定、富足的勃兰登堡选侯国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毁于一旦了。

  国库空虚,民众叛离,军队士气低落。

  想到父亲腓特烈一世临终前对三兄弟的嘱托,腓特烈心底的压力几乎快要使他发疯。

  明明他被父亲寄予厚望,继承了家族最重要的勃兰登堡领地和选侯席位,最后却因为自己过分膨胀的野心和错误的外交政策而把事情搞得一团乱糟。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腓特烈感觉自己是真的累了。

  “我答应这些条件,希望你能够尽早让波美拉尼亚公爵也接受皇帝的裁决。”

  伯恩哈德当即神色一松,笃定地向腓特烈做出保证,他很快就会终结这场战争。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诓骗腓特烈,在冒着风险穿越前线抵达斯德丁城后,伯恩哈德很快便与埃里克、瓦尔季斯拉夫兄弟进行了一次会面。

  皇帝的裁决对于埃里克公爵而言比一年前双方签订后很快被推翻的《索尔丁和约》更加有利。

  在那份和约中他不得不承认选侯的宗主地位,但是现在皇帝支持他保持独立地位,并且授予他稳定的帝国议会席位,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将斯德丁南端的小部分领地割让给选侯。

  可以说,皇帝的偏袒已经十分明显了,而埃里克二世也当场拜托伯恩哈德将他的忠心传达给皇帝。

  1467年五月末,勃兰登堡选侯和波美拉尼亚公爵在皇帝特使的见证下于斯德丁签署了一份新和约,重新划定了双方的疆界,终止了两邦的战争状态。

  为了确保和平能够延续下去,选侯腓特烈决定让自己的次女玛格丽特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独子博吉斯瓦夫订婚。

  公爵欣然同意了这桩婚事,两个家族延续了整整五十年的斗争似乎总算来到了尽头。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想看热闹的诸侯大失所望。

  他们还想看看如果勃兰登堡选侯违背皇帝的旨意和帝国法令,奥地利方面会有何动作呢。

  不过一般人都不敢拿国家的命运来进行这样的豪赌,哪怕被称为【铁人】的选侯腓特烈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两边谁也奈何不了谁,偏偏战争对于国内的经济、秩序都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他们并不是不想和平,只是双方内部都有一些势力在想尽办法阻止战争结束,希望能够从战争中取得更多的利益。

  皇帝这份迟来的裁决反而解决了两方领主的困境,既能够满足双方的基本诉求,又让他们有借口压制国内的反对势力。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勃兰登堡选侯在这场战争中遭遇了惨痛的失败。

  他不仅没能拿下斯德丁,还丧失了对波美拉尼亚公爵名义上的宗主权,使波美拉尼亚公爵再次成为了帝国直属封臣。

  维也纳,霍夫堡宫会议厅。

  拉斯洛与大臣们正在就斯德丁继承战争的后续问题进行讨论。

  “陛下,勃兰登堡选侯的情况比您描述的还要糟糕。

  他看上去像是个失魂落魄的赌徒,好在尚存几分理智,并没有选择违抗您的旨意。”

  伯恩哈德将选侯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众人。

  “没想到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实力竟如此强劲,就连选侯都奈何不了他,”拉斯洛语气轻松,这次的事情解决的相当完美,“我还以为最后仍需要帝国军队前去平息一切争议呢。”

  “能够避免激化战争、如此轻易地达成和平,对您和奥地利而言是大有好处的。

  我们的军队已经通过美因茨、兰茨胡特和施瓦本的战争展现过实力了。

  如果过于频繁地调动军队干涉帝国事务和扩张领土,无疑会引起诸侯们的警觉与恐慌。

  而且动用军队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金钱,战争中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如果我们能够靠着维持这支庞大的军队,仅靠威慑来迫使反对者屈服,这样会极大程度上增长您的威望,同时也不会引起诸侯们的反感。”

  埃青对于这些事倒是看得很透彻。

  作为一个老练的外交官,他很清楚强大的军队不仅在战争时发挥作用,在和平时期同样如此。

  “是这么个道理,战争只能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拉斯洛点头肯定道,“既然帝国内部已经实现了基本的和平,我们也该开始征收公捐税了。帝国的诸侯们总算能够承担起属于他们的那份义务了。”

  此前的帝国诸侯们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着他这个皇帝的保护,却老是想着勾结外敌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在惩戒了一些叛逆的选侯、诸侯和瑞士人之后,如今的帝国政坛可谓是为之一清。

  过去那些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或者说忌惮他的势力妄图反对他的诸侯,现在纷纷都改变了心意。

  其中有些人是真的变得顺从,但是还有许多人只是将心中危险的想法隐藏起来。

  毕竟自大空位期后二百余年,这些诸侯们已经过惯了无人管束的日子。

  尽管帝国这种无序的状态带来了极为惨痛的回忆,诸侯们依然只顾及自己的利益。

  拉斯洛所要做的就是修正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让诸侯们的心重新回到帝国这个大家庭中。

  “可是陛下,这笔税款会受到选侯和诸侯们的严密监视,似乎并不能随意使用。”

  聊到钱的话题,富格尔马上来了兴致,当即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不必担忧,”拉斯洛摆摆手,笑着说道,“这笔钱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支援十字军事业,我们可以借此从中划走一部分税款作为额外的军费。

  剩下的税款主要负责维持政府的运转,帝国议会暂且不论,帝国枢密院尚未建成,真正需要花钱维持的是什么部门?”

  “帝国宫廷法院。”

  富格尔马上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此前的帝国宫廷法院都是由奥地利国库供养,作为奥地利的最高法院使用。

  该法院在施瓦本自由城市罗特魏尔的分院现在成了施瓦本大区的最高法院,其法官仍然由奥地利大公指派。

  那座分院就是靠着施瓦本行政区的税收来维持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外奥地利州的财政支出。

  现在维也纳的宫廷法院由帝国财政支撑,那么奥地利的国库又多了一笔可以自由调度的资金,而皇帝依然牢固掌握着帝国最高的司法权威。

  “陛下,我们应该立刻向整个帝国征税!”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这次帝国会议成功实现了皇帝伟大构想的第一步将帝国变成奥地利的钱袋子和兵源地。

  前者很快就能看到成果,而后者还有待考察。

  在那份《帝国等级名册》上,所有的帝国等级都被分配了与其实力相配的税额和兵额。

  按照名册上的配额来看,只要拉斯洛一声令下,帝国甚至可以征集一支六万人以上的军队投入战争。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要做到这种程度几乎没有可能,除非那些奥斯曼人再次崛起并且一路杀到维也纳城下。

  当然,可能性更大的是皇帝带着一支庞大的军队包围君士坦丁堡,收复这座罗马帝国的千年古都。

  “阿道夫元帅,巴尔干那边战况如何?”

  帝国这边由于几乎没有外部的干扰,形势对拉斯洛而言可谓是一片大好。

  法兰西王国那边最近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路易十一与公益同盟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种情况下,拉斯洛不太想再跟威尼斯人继续墨迹下去,他在这个岛国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已经开始围攻雅典,威尼斯人在希腊北部的据点几乎被全部拔除,只剩下两个防守严密的港口受到伊庇鲁斯专制公的持续围困。

  保加利亚那边,叛军与匈牙利-保加利亚联军进行过几次交战,由于特尔诺沃地区地形复杂,我军没能击败和剿灭叛军的主力,双方目前仍在对峙中。”

  拉斯洛闻言皱起眉,心中稍微有些不满。

  希腊那边战线推进迟缓也就算了,保加利亚的叛乱也迟迟不能平息,这可不是他所期待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是,正在前线参战的军队中除了骑士团、少量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军队,还有匈牙利的蒂米什瓦拉军团以外,大部分都是战斗力拉跨的征召军队。

  他们与其说是在打仗,不如说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抢劫,走到哪抢到哪。

  拉斯洛并不能指望这样一支军队有足够的战斗意志去攻城拔寨,快速夺取威尼斯人经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重要据点。

  保加利亚那边,他去过大特尔诺沃,那座城本身就建在山坳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叛军又多是在那附近居住的山民,靠着地利跟平叛军队打的有来有回。

  “属国的军队大抵都是如此孱弱,如果要加速战争的进程,您可以调集更多精锐奔赴战场。”

  老元帅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增兵?拉斯洛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的军队在巴尔干战场还是占据优势的,这时候增派军队劳师远征只会徒增损耗和军费开支。

  而且,法国那边马上就要开打了,他不能不为此做些打算,现在还能够随时调动的军队就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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