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381节

  皇帝要率领帝国军队进攻法兰西,总共有三条进军路线。

  走莱茵兰地区,从佛兰德斯直接增援查理;走阿尔萨斯抵达第戎,再做后续打算;最后一条路就是从意大利直接翻越阿尔卑斯山北上萨伏伊,然后再向西或是向北进军。

  如果现在皇帝的进军路线就被泄露出去,法国人恐怕会有所防范,到时候没准还会带来一些新的麻烦。

  “其实皇帝陛下根本没有在信中提到任何战争计划,刚刚说的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不过,如果我来指挥军队的话,绝对会将第戎定为首要目标,这里向西北可以直插巴黎,向西南也可通往里昂,进而抵达阿维尼翁,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两个战略目标。

  至于法国人那边,就算知道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勃艮第军队围困博韦,直接威胁巴黎,而陛下的大军一旦抵达第戎,这个方向的法军兵力也将处于劣势,他们又经历了长久的围城,士气低迷,怎么可能是帝国大军的对手?”

  马加什微微一笑,他现在巴不得城外的法国人收到这个消息,赶快撤去这毫无意义的围困。

  皇帝在过去十几年间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正好可以被用在这个地方。

  法军主力如果因胆怯从勃艮第撤回巴黎,那他们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而查理那边的压力将会大大增加。

  不过马加什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帮查理打仗的,这场战争目前的主角也不是帝国。

  对于皇帝和奥地利而言最有利的结果就是法军与勃艮第军队拼个两败俱伤,帝国大军再出来救场。

  这种时候,勃艮第方面就不得不更加依赖皇帝的支持,从而削弱其作为王国在帝国内的独立性,而法军也将变得更加脆弱,不至于给帝国军队造成太大的伤亡,简直是双赢皇帝赢两次。

  在马加什看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唯有利益,虽然皇帝可能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帮皇帝一把。

  贡特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马加什到底有何用意,不过他也挺讨厌被人围在城里,如果法军真撤退的话倒也不错。

  帝国军队不日便将抵达第戎并拯救这座城市的消息很快就在民众间传开了。

  尽管正式决定是否召集帝国军队的法兰克福帝国议会还有一个多月才会正式召开,但被围困了半年多的市民可不知道。

  他们心怀感激地日夜祈祷,希望皇帝的天兵能够早日将城外那些残暴的法军全部消灭。

  这个消息很快又被潜伏在第戎城内的间谍给传递出去,直接导致城外的波旁公爵少睡了几夜好觉。

  终于,在三月中旬的某天,一份来自巴黎的命令将他带离了苦海。

  在查理的不懈努力下,原本在这场战争中维持中立的布列塔尼公爵、贝里公爵和讷韦尔伯爵最终选择再次与他联手对抗路易十一。

  布列塔尼公爵正在自己的领地内召集军队,准备进军诺曼底。

  贝里公爵连夜逃离巴黎,回到自己的封地后与邻近的讷韦尔伯爵约定合兵一处进逼巴黎。

  讷韦尔伯爵原本是勃艮第家族旁支的成员,在查理称王并加入帝国后,他开始在法兰西王国和勃艮第王国之间首鼠两端。

  他身负勃艮第家族的血脉,理应与查理站在一起,但他同时又不愿意脱离法兰西加入帝国,因此一直摇摆不定。

  在路易十一遭受绝罚后,这位忠孝难两全的伯爵总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再次宣誓成为查理的附庸,并决定与他并肩作战。

  在贝里公爵领地隔壁的拉马什地区,这里原本也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领地,如今已经被阿马尼亚克起义军所占据。

  在此地组织军队的阿马尼亚克公爵随后便与贝里公爵、讷韦尔伯爵达成一致,决心合兵一处进军奥尔良,从而威胁巴黎的南面。

  一时间,巴黎的局面迅速恶化,路易十一感到情况不妙,于是一边下令召集那些退役的敕令骑兵,一边命波旁公爵迅速率领法军主力回援巴黎。

  收到命令的法军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第戎,他们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等待皇帝的大军到来。

  得救后的第戎城里一片欢腾,不过指挥帝国军队的马加什并未贸然下令尾随法军收复被他们占领的勃艮第领地。

  直到斥候探明了法军的动向,确实是正在朝着巴黎一路狂奔,帝国军队这才放心大胆地出击收回那些惨遭摧残的土地。

  法国这边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拉斯洛尚未收到消息。

  他现在刚带着手下的近卫军团与驻扎在威尼西亚的部队会合,准备一同前往因斯布鲁克。

  除了他手下的这两个野战军团配上骑兵军团以外,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各有一个军团正在赶来,再加上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一些仆从军,构成了拉斯洛远征法国的核心军事力量。

  意大利诸邦由于在十字军东征中损失颇多,因而只愿意提供少量的援助,那不勒斯国王则表示愿意提供海军支持他已经派出舰队前往马赛港附近的海域,准备打劫法国商船,借机捞上一笔。

  至于帝国诸侯们愿意提供多少援助,就看之后召开的帝国议会了。

第482章 回信

  因斯布鲁克的山谷间屹立着的皇家城堡因为皇帝的宫庭和帝国大军的到访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每次在高处俯瞰因斯布鲁克时,拉斯洛的内心都会归于宁静。

  这是一座童话般的城镇,如同一颗镶嵌在群山间的宝石。

  因河如一条玉带蜿蜒穿过城市,也将山谷分为两半,那些罗马式、哥特式,甚至还有一些文艺复兴风格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岸边。

  远处的山顶仍被皑皑白雪覆盖,在春日的暖阳下闪耀着柔和的光。

  也难怪历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会如此喜欢这里。

  与大家常常产生的刻板印象不同,在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执政时期,奥地利真正的首都并非维也纳,而应该是因斯布鲁克才对。

  他在这里建立了全新的政府机构和枢密院,还斥巨资打造了因斯布鲁克兵工厂,建设举世闻名的“金色屋顶”奇观以纪念自己在意大利战胜法军的壮举。

  只可惜,故事的结局并不怎么完美。

  他因为还不上欠款而被迫四处流离,在生命的尽头带着自己的棺材希望在因斯布鲁克城内度过余生,但因斯布鲁克的民众却拒绝了他这最后的愿望,紧闭城门不许他进入。

  这位纵横欧陆数十载的帝王最终在因斯布鲁克附近的狩猎小屋中溘然长逝,死后心脏被人掏出来葬在勃艮第,尸体则被运回他从小居住的维也纳新城安葬。

  每每想到这样的结局,拉斯洛就不由得心生感叹。

  没钱,果然是男人最大的敌人啊。

  也不知道他的结局是否会像马克西米利安大帝那样,看似度过辉煌的一生,最终却被曾经爱戴自己的民众所唾弃......

  应该不会,上次拿到玛丽小姐的嫁妆后,拉斯洛第一时间就将拖欠因斯布鲁克商户的账单全部结清了。

  拉斯洛的宫廷规模为欧陆之最,开销自然也居高不下,好在他总有办法弄到钱来支付款项,因此市民们似乎还挺欢迎他的到访。

  感慨一番后,拉斯洛伸出双手分别揉了揉身旁两个小家伙的头。

  不说让克里斯托弗和马克西米利安完全理解以民为本的理念,起码也应该让他们懂得善待自己的臣民才行。

  毕竟,历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可是在蒂罗尔民众的一致拥戴下赶走了挥霍无度的叔叔西吉斯蒙德,夺得了哈布斯堡家族西部领地的统治权。

  可是在最后,他又跟西吉斯蒙德一样成了蒂罗尔民众最痛恨的人...

  想到自己那个还在塞尔维亚当摄政的叔叔,拉斯洛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不是害怕西吉斯蒙德瞎搞,而是因为当地的本土势力有些太过强势,只怕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那地方到目前为止没出过什么乱子,这倒是让他省心不少。

  “父亲,我们回去吧。”

  克里斯托弗缩着脖子说道。

  “怎么了?”

  “这里好冷。”

  这叫高处不胜寒。

  拉斯洛无奈一笑,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得多带这小子走南闯北,不然真养成卢森堡家族的瓦茨拉夫那种宅男岂不是完蛋了。

  “也该去跟若阿纳道别了,你们两个得跟着我一起去法兰克福。”

  “去参加帝国议会?”马克西米利安似乎对这个决定有些不爽。

  “是啊,我打算将你们两个引荐给那些诸侯们,提前结交一些可能在今后对你们有帮助的人是很有好处的。”

  拉斯洛表明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这场会议,就算还没召开,拉斯洛也差不多能猜到结果,哪些人愿意提供帮助,哪些人不愿意,其实并不难分析出来。

  主要还是带着儿子们去会会选侯院的那几位,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将常务副皇帝的名头转移给克里斯托弗。

  “您现在不是要与法国人作战吗?那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军队发起进攻啊,像这样拖拖沓沓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听到马克西米利安的话,拉斯洛气的眼睛一瞪,差点掏出七匹狼来。

  这小子,翅膀硬了,现在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了。

  “战争不是目的,是手段。换言之,打不打,怎么打都是由政治目的决定的,怎么能一拍脑袋就莽过去呢?”

  拉斯洛尽力维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教导着肌肉代替思考的次子。

  “可是,父亲,最近勃艮第王后写给玛丽的信件里多次提到勃艮第军队的状况十分令人担忧,她和勃艮第人正急切期盼您的援助。”

  克里斯托弗难得与马克西米利安达成了一致,最近玛丽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他也不得不想点办法哄老婆开心。

  如果他们的父亲能够尽早率军出征,那这些担忧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了。

  “唉,女人嘛,都喜欢瞎操心。放心好了,查理的头很铁...查理的军队很强的,他过去常常以亚历山大、凯撒自比,要是连法军都顶不住,那就太丢人了。”

  拉斯洛解决了两个小家伙的胡思乱想,这才返回城堡,找到了正在房中安心养胎的皇后。

  若阿纳挺着大肚子靠在床头,正在阅读一本宗教方面的书籍,看到丈夫和两个继子到来,她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

  “身体怎么样?当时真应该将你留在意大利的,怀孕了还要跟着我翻山越岭,辛苦你了。”

  拉斯洛在若阿纳身旁坐下,目光盯着她隆起的小腹关心地说道。

  若阿纳笑着摇头说道:“你要是真那么做,我会很伤心的。”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旅途就没办法带上你们了。我要跟这两个小家伙一起赶往法兰克福,在那里召开帝国会议,商讨进攻法国的事情。

  因斯布鲁克的宫廷就交给你打理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吩咐佐伊就行了,她是个精干的女人。

  维也纳那边有格奥尔格主持,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拉斯洛也难得婆婆妈妈起来,在经历了失去的痛苦之后,他也开始更加重视身边的人只可惜囿于皇帝的职责,他总是被迫远离那些本该亲近之人。

  “你又要上战场啊...”

  若阿纳有些不舍,明明从东方回来才一年的时间,她又要忍受与丈夫分离的苦闷。

  老实说,还不如做个修女呢,清心寡欲,没有痛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法王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扶持起了对立的教宗,我可没法坐视不理。”

  “可惜了,我父亲恐怕没法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嗯?阿方索五世回信了?”拉斯洛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父亲现在正焦头烂额呢,他现在正准备率军亲征丹吉尔。”谈到葡萄牙的事,若阿纳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现在不仅是她丈夫要去与强敌对抗,她的父亲也要再次冒险踏足阿非利加的土地了。

  “丹吉尔?为什么这么突然又要远征北非?”拉斯洛皱眉问道。

  阿方索这倒霉蛋在丹吉尔折戟数次,眼下葡萄牙与卡斯蒂利亚、阿拉贡两国的关系都相当紧张,他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再次挑战自己的软肋呢?

  “费尔南多叔叔在北非清剿海盗的时候战死了,我父亲悲愤之下决定亲征复仇。”

  若阿纳将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了拉斯洛,后者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费尔南多?是我认识的那个费尔南多王子吗?拉斯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继承了恩里克王子遗志,总领葡萄牙航海事业的王子今年也才三十多岁吧?

  拉斯洛即位以后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费尔南多便率军参与了瓦尔纳会战,第二次十字军时他也曾率军参与了君士坦丁堡围攻和伊兹密特战役,是与拉斯洛关系最紧密的葡萄牙人之一。

  结果,他居然正值壮年就葬身大海了吗?

首节上一节381/39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