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洛面色一苦,这就很难以防备了,毕竟每天叛军都可能放手一搏,只要有一天松懈防备,就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一想到坚固的胡斯车堡带来的满满的安全感,拉斯洛心中又松了一口气,有车堡在,就凭那些临时召集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对大军主力造成威胁?
突然,拉斯洛想到一个损招。
“阿道夫,千日防贼实在是没有道理,不如我们来做这个贼怎么样?”
拉斯洛露出一脸坏笑。
阿道夫有些疑惑:“陛下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计策呢?”
“我们半夜突然炮击叛军营地,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阿道夫恍然,现在处于劣势的是胡斯派叛军,应该担心被夜袭的是他们才对,即便占据着有利地形,他们也一定会严密防备帝国军的夜袭。
与其守在这里等着叛军自己攻过来,不如吓唬吓唬叛军,让他们少睡几夜好觉。
“用兵之道,虚实相生。陛下,我们也许真的可以准备发动一次夜袭,毕竟我们占据着巨大的兵力优势。”
拉斯洛听到阿道夫的话,搓着下巴开始盘算起来,发动一次夜袭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一直在这里僵持着虽然看似稳妥,但却不排除出现意外的可能,如果能趁着敌人防备松懈之时一举取胜当然更好。
“好主意,你觉得哪天比较合适?”
“昨天夜里敌人没有动静,今天夜里我们可以间断性炮击敌人的营地制造忧虑,明天午夜,在几轮炮击之后,趁着敌人麻痹大意之时,发起一次真正的夜袭,并且还要联系已经绕到敌人背后的匈雅提将军,让他配合我们进攻。”
“跟我想的一样,就这么定了!”
拉斯洛拿定主意,马上派人去向各部队指挥官传达了作战指令,传令兵快马加鞭前去追赶进行包抄的拉斯洛匈雅提,将皇帝的命令一字不差传达到他手中。
第73章 反复折磨
第二日,两军依然维持着对峙状态,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对库腾堡的合围也已经完成,城内叛军与城外车堡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在胡斯叛军的后方,通向布拉格的道路上,爆发了一场短暂的遭遇战。
拉斯洛匈雅提收起马刀,看着已经被堆在一起的一百多具胡斯叛军的尸体,略感可惜。
他派遣的先头部队迎面撞上了这支运输队,还未等他赶到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
在开阔的平原地带,这些运送给养的叛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遭到匈牙利骑兵的屠杀,一个也没放走,被杀了个精光。
“将军,这些辎重......”
“都带回营地,敌人没那个胆子来找我们抢夺,尸体一把火烧干净,现在天气炎热,别搞出瘟疫来。”
“是!”
劫下从布拉格运来的叛军补给后,拉斯洛匈雅提率军大摇大摆地回到他们在敌后设立的临时营地。
在这里,他见到了皇帝派来的传令兵。
“陛下要求您在明日午夜时派兵从后方佯攻敌营,同时保留足够的骑兵用来追杀从这个方向败退的敌人,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不留活口。”
拉斯洛匈雅提微微皱眉,这跟出发前定好的计划可不一样。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旨意他自然会遵守。
当日,拉斯洛匈雅提便用截获的叛军辎重犒赏部队,提振士气,为之后的决战做准备。
胡斯叛军的营地中,伊日面色凝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接应部队汇报运输部队全军覆没,辎重尽数丢失时,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他马上派人前往布拉格通知城内的守军不必再为大军供给粮草。
叛军的军粮储备还足够撑半个月,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牵引战车的驽马杀了分食,营地周围还有野菜可以采食,不过他认定这场战役不会持续到那个时候,在那之前就会分出胜负。
军队补给线被切断的事情被伊日隐瞒起来,这种时候告知士兵这样的消息只会动摇军心,没有任何好处,趁着现在军队战意高昂,正好与那暴君的大军决一死战。
入夜,多数叛军早已陷入沉睡,负责警戒的士兵睁大眼睛留意着车堡营地外的情况。
夜色漆黑,乌云遮住月亮,远处帝国军的营地只余下些许篝火,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那里藏着一个数万大军驻扎的营地。
两名哨兵斜靠在车堡的栏杆上,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
“你说,我们能打赢皇帝的军队吗?”
“打不赢也得打,那可是来要我们命的!那个暴君带着那些腐败贪婪,道德败坏的天主教士回到这片土地来播撒灾难,我们得阻止他。”
“你说得对,我们波西米亚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信仰和命运。”
两位布拉格市民的谈话突然中断,其中一人探出脑袋看向山丘下,刚刚他好像看到那里有什么动静。
“怎么了?”另一名哨兵疑惑地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发现异常的哨兵抬手一指,两人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山脚下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只是天色太暗,距离太远,他们并不能看得很真切。
山坡下,贡特尔率领一队精兵护卫着炮兵和十门火炮来到早已挑选好的炮位,后面还跟着独立军的接应部队。
炮兵们熟练地解开牵引绳,将火炮摆好,调整方位。
清理炮管,装填火药和炮弹,这些基本步骤炮兵们轻车熟路地做完,马上开始调整炮击角度。
“放!”
随着炮兵军官一声令下,十门火炮发出轰响,炮弹射出,却不知飞向何方。
第一轮炮击根本没有对胡斯叛军的营地造成任何损失,不过贡特尔倒是毫不在意,催促着炮兵迅速装填,准备再射一轮。
而另一边,胡斯叛军的营地中已经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突如其来的炮声将守夜的哨兵吓得不轻,惊慌失措地在营地间呼喊,将营帐中熟睡的军士吵醒。
伊日来不及穿上甲胄,披了一件长袍就跑出营帐,早有举着火把的卫兵守在帐外。
看着营中乱作一团,不少人蹿出营帐后茫然地在营地中东张西望,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加沉重。
“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负责巡夜的应该是泽莱斯尼,他人呢?”
“我在这儿,大人!”
一名战将举着火把策马来到伊日跟前,向他汇报道:“刚刚山坡下传来炮响,但是却不见敌人踪迹,森林方向的暗哨也没有动静。”
伊日面色铁青,他马上就明白了敌人歹毒的心思,这是存心不想让他们睡个安稳觉啊。
他马上下令道:“立刻安抚部队,让哨兵不要再大呼小叫了。扰乱军心者,立斩不赦!让军士们各自回营休息,没有听到号角不得出营,你亲自去检视各处,加强车堡及森林方向的守备,确认敌情后立刻发出警报,明白吗?”
“是,大人。”
泽莱斯尼将军领命后匆匆离去,伊日又指派自己的亲卫前往营地各处安抚部队,他自己也在营地中巡视一遭。
就在他巡查途中,山下又传来炮响。
这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刺耳,让人心烦意乱,好在军队并未出现大骚乱,只是今晚想睡个好觉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另一边,放完两轮炮,贡特尔也不贪,马上带着炮和部队后撤,与接应的部队会合。
在靠近森林的位置,作为全军前哨营地的萨克森军营地此时保持着严密戒备,如果敌人被惹恼了,突然发动袭击,他们将会牵制住从山坡上和森林里来进攻的敌人。
而帝国军主力驻扎的车堡营地仿佛无事发生,早就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安然入睡,根本没有受到炮击的影响。
“现在撤吗?”
负责接应的独立军将领赫尔特看向贡特尔,火把发出的光亮照在他的光头上很是喜感。
贡特尔阴险地笑着说道:“不不不,我们得折磨他们到后半夜,再过一会儿,等他们都睡下了,我们再过去给他们提提神。”
赫尔特忍不住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我想这些异端现在肯定恨不得立刻杀了我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贡特尔率队休整片刻,马上又带着炮兵回到刚才的炮位架起大炮,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开上几炮。
后面多次炮击并未引起什么骚乱,只是胡斯叛军注定要度过一个饱受折磨的夜晚。
次日一早,叛军营地中怨声载道,统领各部队的将领们都顶着黑眼圈来到伊日的大营内议事。
“这些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各位稍安勿躁,抓紧时间好好休整,今日午夜时分,我们准时出击,都做好准备。”伊日的视线扫过众人。
“是!”
所有胡斯叛军将领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就等今天晚上撒在帝国军头上。
第74章 坎克山的夜晚
第三日,两边都在进行着秘密的准备,关于夜袭的准备。
白天,阿道夫亲自指挥炮兵架起六十门轻型火炮向着胡斯叛军的营地进行炮击,贡特尔率领独立军在一旁掩护。
如此密集的炮火终于对叛军的车堡造成了一些伤害,有几辆战车被炮弹击破,一些倒霉蛋被炮弹击中丢了性命,只是这样的战果相比于消耗的大量火药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在持续炮击半个小时后,阿道夫带着炮兵撤了下来,剩下的火药要留到进攻布拉格时使用,不能再接着浪费了。
拉斯洛对于这样的结果颇有些不满,现在的火炮水平还是太拉跨了,火炮真正大显神威还得等到半个多世纪以后。
具体怎样改进火炮,拉斯洛并不清楚,提出火绳枪的概念是因为他确实了解过这个,但是火炮到底要怎么改进?是加长炮管?还是扩大口径?是冶铁和锻造技术的升级?还是火药的变革带来更强的威力?
这些指望他想出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火炮在这个时代不堪大用,起码在攻城方面火炮的作用是革命性的。
而且拉斯洛已经委托工匠开始研究加强火炮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何时他们才能研究出结果。
时间来到夜晚,贡特尔率领自己的独立军悄无声息来到山丘之下,随行的还有小股炮兵,他打算故技重施,只不过今天他们将发起一场真正的突袭。
在独立军之后紧跟着的是卡尔冯耶灵的奥匈军,这两支部队将担任主攻手,萨克森军驻扎在森林附近掩护部队侧翼。
剩下的匈牙利骑兵被放在最后作为预备队,时刻准备支援山坡方向和森林方向的战斗,攻山作战中让骑兵打头阵可不划算。
罗森贝格的波西米亚军将库腾堡团团包围,城内本就数量不多的胡斯派守军根本无法出城协助叛军作战。
拉斯洛与阿道夫在近卫骑兵的护卫下留守在营地附近,时刻有斥候通报战场的情况。
另一边的拉斯洛匈雅提分出两千骑兵绕过去进攻叛军车堡的侧翼,他自己则率军守在叛军的退往布拉格的道路上等待着敌人到来。
而此时,选定森林为主攻方向的胡斯叛军主力已经在奥托卡和伊日的统帅下悄然从靠近森林这一侧下山,向着帝国军的大营逼近。
“奥托卡将军,按照计划,由我来牵制森林附近驻扎的敌人,你率领你的部队绕过去奇袭敌军的大营,动作一定要快,得手后迅速撤退,没问题吧?”
伊日再次向奥托卡确认了一遍战役部署,后者神色坚定地点头肯定。
在伊日的目送下,波西米亚兄弟会的佣兵们一头扎进森林,从林间小路绕过森林边萨克森军的布防,直奔帝国军大营而去。
随后,伊日率领夜袭军队继续沿着山坡向萨克森军的营地逼近。
而在靠近库腾堡的这一侧山丘,独立军与奥匈军都已经做好了袭击叛军车堡侧翼的准备。
帝国军营地外,拉斯洛与阿道夫在骑兵们的保护下眺望着前方这座看似寂静实则暗藏杀意的山丘。
“阿道夫,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拉斯洛突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