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44节

  好在双方几乎是同时拉跨,而且勃艮第那边的情况还要差一些。

  海尔雷方面查理投入了上万的军队,由心腹将领统率,可是至今还未能占领海尔雷全境。

  列日不久前才爆发叛乱,如今当地秩序仍然十分混乱,连带着乌德勒支也开始发生暴动,为此查理不得不在布鲁塞尔留下足够的兵力以坐镇低地。

  加莱和索姆河的军队都被调了回来,减去镇守低地的刚需,查理甚至没法拉出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军队。

  而且,联省会议对于进军洛林的决定表示强烈反对,他们对于低地以外的领土扩张向来没有太大的兴趣。

  为了说服低地诸省同意提供支持,查理浪费了数月的时间,以至于在这场比烂的竞争中落入了下风。

  除了康斯坦茨同盟和勃艮第王国之外,还有两方势力也在为正在酝酿的洛林大战头疼。

  其中之一是被夹在暴风眼的沃代蒙伯爵勒内。

  他不久前才刚刚击溃侵入洛林的勃艮第军队,正享受着洛林民众的拥戴呢,就听说皇帝打算将洛林判给巴登公爵,并且正在集结军队准备横扫洛林。

  此外,勃艮第方面也在为进军洛林做准备,誓要为被勒内击破的军队复仇。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沦为众矢之的,勒内无疑是绝望的,但还有比他更绝望的人。

  在奥尔良附近的军营中,查理八世面色晦暗地将手中的信件随意扔在桌上。

  此前数月,他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军队,时刻准备迎击路易十一的反扑。

  结果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敌人进军的消息,直到夏季来临,他才意识到路易十一这是在跟他玩消耗战,打算将他拖死在卢瓦尔河谷。

  大概他财政和人力上的困难已经被敌人获悉,因此他那位诡计多端的哥哥才会选择与他对垒,在不间断的袭扰和小规模遭遇战中等待他的军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困难自行崩溃。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出现,查理八世近日才下定决心南下卢瓦尔河谷寻机与路易十一展开决战。

  可恰在此时,原本同意向他提供额外军事援助的勃艮第却突然违背了约定,撤走了原本准备支援北法兰西的勃艮第军队。

  不仅如此,从帝国方面传回来的情报声称皇帝正在召集军队准备进攻洛林以对抗勃艮第的扩张。

  这个消息直接让查理八世眼前一黑。

  他这个软了一辈子的“弟弟”好不容易准备对自己老哥硬气一把,一扭头却发现背后扶持自己的两个老大哥之间正准备开打,并且无暇向他提供任何有效的援助。

  好在皇帝“守信”的盛名并不是吹出来的。

  在这种局面下,拉斯洛都没有一纸诏书将北法兰西军中的帝国军团召回,不然查理八世现在就得连夜带着军队逃回巴黎。

  可是,就算他现在不用急着逃跑,也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自己兄长率领的南法兰西大军。

  拖下去是死,主动出击也没有太大的胜算,查理八世只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尽管如此,这位年轻的法兰西新君最终还是决定向南与兄长路易十一一决雌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他将不得不解散自己辛苦召集的军队,失去反抗图尔宫廷的力量。

  与法兰西南北对峙的情况相似的还有英格兰。

  同样是从勃艮第与帝国两方获取援助,约克家的爱德华四世得到的支持力度远小于查理八世。

  不过,坚韧的爱德华还是靠着手下规模不大的军队在英格兰北部掀起了新一轮内战,迫使兰开斯特家族的掌权者们不得不放弃在伦敦争权夺利的生活,转而组织军队北上讨平叛乱。

  延续的玫瑰战争也使得英格兰再次错过了重返欧陆的时机,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件坏事。

  三场战争直接将整个西欧都拖入了战火。

  而帝国内部也不复往日的平静。

  在北德意志地区,大量遗留的地方争端重新出现升级为武装冲突的苗头,好在皇帝的威严仍存于帝国的大部分角落,所以真正诉诸武力的帝国等级并不算多。

  整个帝国西部为了对抗勃艮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而且,这些地区因为皇帝此前的亚琛巡游而变得更加尊重帝国的权威,皇帝的支持者占据了多数,他们遵照帝国法律延续了西部诸大区的和平。

  而在帝国东部,法兰克尼亚大区爆发了骑士与诸侯间、诸侯与诸侯间的各种冲突。

  安斯巴赫藩侯,帝国自由市纽伦堡,维尔茨堡主教及班贝格主教间的冲突在经过数年的积压后愈演愈烈,最终竟至爆发了千人规模的武装冲突。

  哪怕是同样选择支持皇帝的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之间都因为数年前同盟破裂留下的宿怨而开始相互攻击。

  法兰克尼亚地区一时间成了强盗骑士的天堂,有多达三十座城堡加入了强盗骑士的团伙,他们组成的犯罪团伙在法兰克尼亚肆虐。

  在政治层面,过去一直在争夺法兰克尼亚公爵正统传承,同时也在争夺法兰克尼亚总督职位的维尔茨堡主教和安斯巴赫藩侯之间的交锋也逐渐从言语上的互相攻讦变成了组织军队互相侵扰。

  这还是在靠近皇帝辖区的法兰克尼亚,在更北部的上、下萨克森州,情况更为严峻。

  此前受皇帝确认拥有帝国关税减免特权的吕贝克商人们兴高采烈地出门做生意,结果刚乘船出自由市不久就被人给劫了。

  罗斯托克和维斯马两城市因不满皇帝的偏袒而开始反抗汉萨同盟,在两城主君梅克伦堡公爵的怂恿下无视帝国法院的判决对吕贝克商人征收远超平均标准的关税,同时梅克伦堡还对吕贝克实行了陆上贸易封锁和海上劫掠的政策。

  一时间,吕贝克与梅克伦堡的关系降至冰点,双方已然到达了爆发武装冲突的边缘。

  除此之外,在伦敦爆发的贸易争端也同步扩大。

  就在奥格斯堡帝国议会举行前不久,由皇帝特使主持召开的汉萨同盟乌德勒支集会使吕贝克和科隆迫于皇帝的压力达成了明面上的和解。

  然而,英格兰的贸易保护政策并未因为汉萨同盟内部争端的结束而终止。

  为了争取伦敦市民和五港同盟的持续支持,玛格丽特太后决定将汉萨同盟的诸多贸易特权彻底终结。

  于是,在乌德勒支集会后不久,以吕贝克为首的十座汉萨城市统一宣布向英格兰开战,从而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海盗战争。

  西至科隆,东至里加,汉萨城市的舰船与英格兰商船在海上展开了朴实无华的“商战”,击沉或俘获对方的船只,抢夺对方的货物,互相打击贸易。

  同时与英格兰和丹麦爆发冲突的吕贝克这回又遭遇梅克伦堡的背刺,形势不容乐观。

  再往东边,立陶宛大公已经正式于维尔纽斯起兵南下,准备率军先下华沙,再兵临克拉科夫迫使康拉德就范。

  在波兰国内,康拉德国王一边要处理与弟弟间的家产纠纷,一边还要应对此起彼伏的小波兰贵族叛乱,完全一副手忙脚乱的姿态。

  为了阻止波兰和立陶宛的再次联合,也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条顿骑士团已经召集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准备从玛丽安堡出发前去征服萨莫吉希亚。

  大半个欧陆已然陷于战火,不过这与大多数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民众并无太大的关系。

  作为欧陆公认的霸主,拉斯洛一面维持着所有世袭领地的和平与安定、确保臣民能够不受侵扰地生产和生活,一面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欧洲各地的局势,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改变一些重要争端的走向。

第552章 势迫

  当《帝国和平法令》对一部分人失效时,帝国的和平已然化为泡影。

  如果说诸侯们还保持着基本的克制,那么帝国的骑士们,尤其是那些生活相对窘迫的骑士,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什么皇帝不皇帝的了。

  其实,早在和平法令颁布之初,诸侯们就在极力推动特殊豁免条款的确立,以保证帝国的下层等级不得主动掀起地区冲突,而诸侯则希望获得自由参与任何私战的特权。

  尽管这项明显有悖帝国和平初衷的提议被皇帝连续否决,甚至都未曾被纳入帝国议会的讨论范围,但在实际的情境中,诸侯们依然将私战视作解决争端的最终武器。

  只不过,皇帝和大区提供了一个不错的解决矛盾的工具,他们也乐得规避一些只会造成损害的武装冲突。

  即使不打仗,诸侯们依然可以维持相对优渥的生活,甚至会因为帝国的大体稳定而得到更多的领民和税收。

  而骑士们却恰恰相反,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一旦长期远离战场,经济状况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黑死病后,经营庄园的成本飙升,随着经济的逐渐复苏,物价开始上涨,而土地的价值却稍有下降,这就导致大量中小骑士难以存续,不得不沦为雇佣兵或盗匪。

  这也是许多骑士收到皇帝征召后积极参战的原因。

  而在过去,他们可以投身于地区私战,或是成为强盗骑士以获取额外的收入。

  比较低档的强盗骑士最多也就是打劫过路商旅,经常遇到硬茬子被人反杀。

  更大胆一些的恶人甚至敢于袭击皇帝的信使,在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等地,拉斯洛手下的皇家邮政局已经损失了几十位使者,其中有些使者的手臂或是头颅还被寄回因斯布鲁克的邮政局总部。

  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受当地信使的指使,另一方面也有羞辱皇帝的险恶用意。

  最大胆也最强悍的那批强盗骑士有时会拉帮结派,进攻集市劫掠财物、绑架贵族来勒索高额的赎金,许多人通过这样的不法途径发了大财。

  后来帝国大区建立,南方各大区在皇帝的勒令下投入了不少金钱和人力清剿强盗骑士,基本肃清了奥地利,施瓦本和巴伐利亚的大盗匪,使得南方的商业环境稍有改善,只是骑士们的生存困境仍然没有得到缓解。

  至于北方,强如勃兰登堡选侯都无法彻底摆平领内凶悍的强盗贵族。

  当年皇帝派去调停波美拉尼亚继承战争的特使差点被文德强盗贵族截杀,时至今日北德意志由于经济和农业环境恶劣,仍然是盗匪横行。

  在和平法令与大区规制彻底失效的地区,私战也开始愈演愈烈,以至拉斯洛都不得不在关注洛林战事的同时抽出精力来处理帝国各地的麻烦事。

  因斯布鲁克,皇室城堡。

  “陛下,这是吕贝克方面请求庇护的信件,这是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互相指责的信件,这是纽伦堡市议会与勃兰登堡选侯之间就布劳内克领地归属权纠纷递交的上诉文件,还有北方一些帝国伯爵与修道院的求援,他们声称领地遭受威胁,希望得到帝国军队的保护。”

  阿道夫大主教非常熟练地将一沓请愿书摆在皇帝的书桌上,就摆在专门放置帝国文书的位置。

  正在审查和处理奥地利及属国政务的拉斯洛眉头紧锁,却并没第一时间去触碰那些给他带来诸多麻烦的帝国文书。

  在将洛林的战局交给克里斯托弗和他的小宫庭主持后,拉斯洛并没有急着返回维也纳,而是待在因斯布鲁克这个便利的奥地利邮政网络核心统筹各个方面的事务。

  奥,波,匈方面琐事颇多,不过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匈牙利方面,维特兹主教仍在贯彻新版《金玺诏书》的条例,对大贵族势力进行严格的限制。

  在一场又一场叛乱和外战中涌现的一批新军功贵族成了稳定匈牙利局势的助力,三个军团的野战军分别确保了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和克罗地亚的安全与稳定,被压制的大贵族们并没有反抗皇帝的勇气。

  虽然偶有因为课税过重引发的小规模农民起义,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尽管拉斯洛已经尽力平衡税收的比重,仍有部分地区因为发展较差而出现税负过重的现象,又由于王室对食盐销售的严格管控和对私盐的严厉打击,使得匈牙利底层民众不得不为政府从盐贩手中收取的高昂盐税买单。

  长久以来的战争状态停摆后,维持上万军队和更加充实的政府机构,投资大学和其他产业的发展消耗了大量的财政收入,拉斯洛也曾试图采取轻徭薄赋的政策,不过维特兹劝阻了他。

  一旦国王试图主动减少他能获取的收入,那么剩下的钱都会流入贵族的口袋,化作反抗统治的力量。

  匈牙利王国的体制就像一台没有刹车片的战争机器,这是六十年间对抗奥斯曼和胡斯派的战争留下的后遗症,拉斯洛的改革甚至加固了这个结构。

  除非他做好了彻底铲除匈牙利贵族高度自治特权的准备,否则就必须一直采用高压统治,直到他抽出空来,或者匈牙利先一步爆炸。

  现在他肯定是没空,因此也只能先这样持续下去。

  波西米亚的融合进行的相对顺利,布拉格议会在四月按约定上缴了贡税,使维也纳政府的财政收入增长了近1/5,宫廷军事委员会对波西米亚两个军团的控制也变得更加牢靠。

  至于拆分波西米亚州的计划,目前还处在舆论导向阶段,暂时不用着急。

  奥地利依然岁月静好,各州政府在特派的帝国法官的协助下开始筹备各地习惯法的编纂工作,为此后确立奥地利邦国法打基础。

  唯一受到混乱欧陆局势影响的大概是商业,尤其是与帝国腹地和低地地区的贸易往来。

  不过这方面的影响并不算很大,毕竟奥地利的城市化水平目前仍低于北意大利和施瓦本地区。

  勉强厘清了西部诸国的事务,拉斯洛又查看了一份来自东方的报告。

  白羊大军数万铁骑已侵入奥斯曼国境,目前穆斯塔法苏丹仍在采用坚壁清野、避而不战的策略,双方还未爆发大规模的战役。

  安纳托利亚的高原上,穆斯林们自相残杀,这对拉斯洛而言是个难得的乐子。

  随后还有一份自那不勒斯和罗马方面传来的消息,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业已平定了国内的叛乱,并且为两个女儿置办好了嫁妆。

  他现在邀请马克西米利安皇子与费拉拉公爵一起前往罗马分别迎娶他的两个女儿。

  考虑到皇帝如今肩挑帝国的沉重负担,费迪南多象征性地向皇帝发出了邀请,实际上最后多半是皇帝委派特使前往。

  在信件的最后,费迪南多对帝国的情况表达了关切,并且希望自己好不容易为女儿凑齐的三万多弗罗林的嫁妆能够为皇帝提供一些的帮助。

  “这家伙还算有点儿良心。”

  拉斯洛将那不勒斯国王的信件收好,又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拿起大主教刚刚送来的一堆帝国文书。

  大主教此时正坐在皇帝对面的椅子上静静等候,眼看皇帝终于决定面对现实,他也重新提起精神。

  “陛下,勃艮第方面的麻烦,还有帝国内部的问题,我们恐怕只能处理其中一件,您得尽快做出决断。”

  “其实理论上来讲我可以同时应对这两个方面的挑战。”

首节上一节444/56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