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475节

  靠着人傻钱多的查理免费提供的赞助,还有佛兰德斯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路易十一重新燃起了对抗皇帝的斗志。

  尽管路易十一并不知道皇帝会从哪条路线进军,但他知道康布雷绝对是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毕竟这里是实打实的帝国自由市,现在被法军强占,那就相当于是打了皇帝的脸,以拉斯洛的尿性岂能不亲自来找回场子?

  这一回他还真猜对了。

  在得知路易十一屯兵于康布雷附近后,拉斯洛迅速召回了刚刚收复图尔奈的意大利军队,并率领大军从蒙斯向南直逼康布雷而去。

  ...

  就在拉斯洛与路易十一还在寻找战机,等待决战爆发的时候,距离更近且速度更快的马加什已经先一步率领大军抵达了根特附近。

  匈牙利轻骑兵如野火一般席卷了居住有大量人口的布鲁日及根特周边的乡村地区。

  掠乡分众,肆无忌惮的战术很快取得了成效,布鲁日、根特内部都发生了反对战争的市民暴动。

  根特是阿尔卑斯山北除巴黎外最大的城市,生活着多达六万的居民,规模更在帝国首都维也纳之上即便这里曾遭受过残忍的屠戮。

  除此之外,根特作为政治中心,持续主导着周边庞大的佛兰德斯乡村地区。

  正是这些建立在水草甸上、以放牧绵羊为主的乡村,最终撑起了根特作为欧洲纺织业中心的地位。

  如今,根特与外部相连的贸易道路被神出鬼没的骑兵截断,安特卫普的舰队奉命封锁了根特的出海口,每天巨量的消耗使城市的物资储备日渐减少。

  与此同时,每一天都有大量失去农田、家产的流民涌入根特。

  他们乞求市民们的收留和施舍,而根特附近驻扎的帝国军队根本就没有展开围城,马加什带着军队主力在根特以南十几公里外的一座小镇驻扎。

  保留了骑兵编制的匈牙利帝国军团充分发挥其优势,将靠近根特的村庄和不设防城镇统统攻占。

  在马加什的严令下,肆意的屠杀被禁止,人们被驱赶着向根特逃亡,就像被恶狼驱赶的羊群。

  根特临时市议会,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

  叛乱的领导者扬范科彭诺勒阴沉着脸,面对一众城市显贵的指责,他已经没有底气再出言反驳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们应该都很清楚吧,继续这样下去,根特迟早会毁于一旦。

  那些被我们拒之门外的乡下人,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城市周边的土地,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更糟糕的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一位议员心情烦躁地高声抱怨道。

  更多的议员已经垂下了头,他们现在已经体会到了背叛带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你们先前不是派信使去向布鲁日和法国人求助了吗?难道就一点回信都没有?”

  有人毫不客气地朝扬质问道。

  后者摇了摇头,沉声回答道:“派去联系法国人的信使至今没有消息,布鲁日那边的回复是他们也正在遭受帝国军队的侵袭,无法提供更多的援助。”

  “那我们就只能用手头这少得可怜的三千多军队去跟城外全副武装的帝国军队拼命?

  你们可别忘了,二十年前我们有三万人,可我们还是在斯海尔德河畔遭遇了惨败。”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浮现在众人眼前,在座的富商、行会领袖和城市贵族们大多都亲身经历过那场浩劫,甚至其中有几位还亲自参加过菲利浦公爵组织的忏悔游行。

  屈服这种事,就跟反叛一样,有一就有二。

  很快,要求城市民兵投降的呼声在根特的市议会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实际上许多人打一开始就是反对倒向法国人的,只是当时民众受到野心家的煽动,在狂热的浪潮中根特最终走向了歧路。

  从他们处决勃艮第王国首席大臣的那一刻起,其实这场冲突就已经难以收场了。

  然而,他们既无出城决战的勇气,也无打破封锁的力量。

  在殊死一搏和坐以待毙之间,根特的大商人们非常软弱地选择了不战而降。

  率军在加弗尔扎营的马加什正在厉兵秣马,等待与根特叛军最后的决战。

  当年【好人】菲利浦大公和查理在此地率领勃艮第军队大破根特叛军,迫使其签订了极为苛刻的《加弗尔条约》。

  在实地考察后,马加什发现这里的确是合适的战场,可以很好地发挥骑兵的优势,于是他打算在这里故技重施击溃叛军。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根特派来的代表进入了他的军营,并且代表城市向他投降。

  起初,马加什还以为这是敌人设置的什么陷阱,因而非常谨慎地集结了全部的军队,缓慢而有序地抵达城市近郊。

  直到城内的白头巾卫队按照他提出的要求被解散,帝国军队顺利地接管了根特的城门,马加什这才带着惊讶率军进入了根特。

  士兵们因为没有经历残酷的攻城作战而得到了很好的约束,在持续数日的追查和抓捕后,那些自首的和试图藏匿、潜逃的叛乱分子被统统抓获。

  有超过五百人被帝国军队逮捕并集中关押,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根特各个行会的成员,此外还有大量参与暴动的织工被捕。

  随着根特不战而降的消息传开,布鲁日的市议会很快也放弃了抵抗。

  帝国军队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大门洞开的布鲁日,就像在根特所作的那样,将所有与叛乱有牵扯的嫌犯逮捕,并对城市实行军事控制。

  仅仅不到两周的时间,佛兰德斯的叛乱便被平息了大半。

  当初那些狂热地试图推翻勃艮第统治的民众在目睹帝国军队的强大武力,遭受过军事封锁的折磨之后,非常丝滑地切换回了顺民的状态,就像那时吵嚷着摧毁勃艮第属佛兰德斯议会的另有其人一样。

  在佛兰德斯的大捷被信使快马加鞭传递给了皇帝。

  佛兰德斯双城的光速滑跪震惊了荷兰省的抵抗者,他们最终被迫放弃了抵抗,接受了梅赫伦大议会强加给荷兰人的双倍战争税。

  ...

  康布雷以北二十公里外的布尚村,拉斯洛率领大军抵达此地时并未发现预料之中的法军的影子。

  斥候们已经在很远的范围内进行侦察,却并未发现任何目标。

  大营内,来自哈布斯堡治下各地的将领们围在长桌旁,他们的母语各不相同,但用德语进行交流还是不存在问题的。

  在军议开始前,拉斯洛向他们展示了从佛兰德斯传回来的战报。

  听闻马加什轻而易举地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作战任务,立下了极大的功勋,各路将领们无不感到羡慕甚至嫉妒。

  不过,他们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下的战事上。

  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法军至今仍不见踪影,这让大家都感到苦闷不已。

  就在众人为法军的动向发愁,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之时,皇帝的侍从带来了一位觐见者的消息。

  “康布雷主教约翰德勃艮第?【无畏者】约翰最年幼的私生子?”

  拉斯洛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跟着侍从走进来的这个身着教袍的小老头身上。

  他是勃艮第公爵约翰数十个私生子中混得最好的一个,在1440年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好人】菲利浦安排当上了康布雷主教。

  “是我,陛下,我为您带来了法国人的消息,还有这个”

  约翰主教掏出了一枚金钥匙,将其交给了皇帝的侍从。

  “这不会是康布雷的城门钥匙吧?”

  拉斯洛在过去的征战中也领受过不知多少把这样的钥匙,钥匙并不是真用来开城门的,而是表示城市对贵客的欢迎乃至顺从,类似于一种效忠仪式或外交礼节。

  “是的,法国人的军队在不久前离开了康布雷,大概是往亚眠撤退了,在那之后我偷偷潜回城内组织市民们赶走了城内的法军,现在已经夺回了康布雷的控制权。

  市民们对您的到来感到非常激动,法国人一定是知道了您的动向,这才慌不择路地向南边逃亡了。”

  约翰笃定地说道,就好像法国人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慌忙逃窜一样。

  皇帝手下的将领们一边赞扬皇帝的威名,一边对法国人的退避感到遗憾,这无疑让他们错失了在正面战场彻底击溃法军的机会。

  “路易十一...就这么跑了?”

  拉斯洛皱着眉沉思片刻,结合此前侦骑传回的情报,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埃诺到康布雷,再到亚眠,这都退到索姆河去了,要是再往后可就要到巴黎了...那就看他到时候还能退到哪里吧。”

  拉斯洛很快便有了决断。

  帝国军队迅速开拔,在途经康布雷后转向阿图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了守备虚弱的阿拉斯,整个阿图瓦省随即望风归附。

  到了八月中,大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法勃交界的索姆河畔。

  大半个皮卡第随之重归勃艮第的统治,大量跟随克里斯托弗远道而来的奥地利和弗朗什孔泰军政官员被安插在这两个省份以加强控制。

第585章 天助

  从康布雷到亚眠,帝国大军一路走来,沿途缴获了许多因移动不便而遭到抛弃的辎重和军械,其中甚至包括了法军缴获的勃艮第重炮不过是被毁坏过的。

  沿途几处法军扎营后残留的痕迹显示这支军队的规模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减。

  这种种迹象令拉斯洛不禁产生了一些疑虑,如果这些发现都是敌人的精心谋画,那么显然法国人正在使用诱敌深入的计策。

  可是他很快就排除了这种荒唐的猜测。

  路易十一手下那是些什么部队?

  据参加过埃唐普会战的勃艮第将领所述,法国人的主要组成部分是规模庞大的民兵乃至征召兵,这意味着他们很难做到精锐军队所要求的令行禁止,自然也不太可能完成这种精细的计谋。

  而且,这样的办法也不会让拉斯洛放松警惕在战争中保持审慎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

  哪怕他手下这支军队兵精粮足,而且在不久前才补发了此前拖欠的军饷,如今士气正旺,拉斯洛也不会轻易将军队置于险地。

  考虑到前路一马平川,几乎没有适合设置埋伏的地点,拉斯洛只能将法军的古怪表现归因于某种未知的变故。

  由于法军没有在索姆河以北设置任何阻碍,拉斯洛可以非常从容地派出分遣部队前往阿布维尔、佩罗讷和圣康坦收复失地。

  阿布维尔的包围早已被解除,佩罗讷和圣康坦的市民们也在帝国军队兵临城下后将城头纯色的鸢尾花旗换成了带红白镶边的勃艮第鸢尾花旗和查理生前最喜欢使用的勃艮第十字军旗。

  索姆河,自1435年后的近四十年里一直都是法兰西与勃艮第的军事边界,这里的市民们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手段。

  他们不在乎自己效忠于谁,因为君主们往往也不在意他们。

  1464年,【好人】菲利浦大公以几万弗罗林的价格将几座索姆河城镇卖给了路易十一,他们就向路易十一效忠。

  隔年,查理在公益同盟战争中重创了法王,并且将索姆河沿岸城镇悉数夺回,他们又回归了勃艮第的统治。

  等到查理死在路易十一手中,身为查理近臣的皮卡第总督被俘投降路易十一,这些城镇的民众很自然地成为了法兰西的臣民。

  现在路易十一带着他的法军撤到索姆河南岸去了,皇帝带着他那身为勃艮第国王的儿子到来,市民们马上就明白自己该效忠谁了。

  日子照样过,谁来收税和征兵就服从谁,只要城市不遭到进攻和抢劫,其他的对他们而言都没有那么重要。

  正是因为这些城市的特殊性,无论是路易十一还是查理在收复城市的头几年都会给这些城市一些政策上的优惠,反而让居民们能够在接连不断的战乱中缓一口气。

  此前路易十一过来,说要给他们减两年的税,现在皇帝的大军过来了,一样说要给他们免税。

  那些远离国境的城市在光复后马上就要为维持战争征税,但是边境城市就总会有这样的优惠。

  既然都有优惠,而且皇帝明显比路易十一强了不止一筹,精明的边民们倒向勃艮第的速度比几个月前向法王投降的速度还快。

  不出半月,整个索姆河沿岸便悉数归附,只剩下法军占据的,位于索姆河南岸的亚眠仍然没有消息。

  帝国大军逐渐逼近亚眠,战争的氛围又一次变得浓郁起来。

  追了法军一路的帝国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把法国人彻底击溃。

  而在索姆河对岸的法军营地,如今却是另一幅场面。

  ...

  亚眠,法军营地。

  大营内,各路法军将领齐聚一堂,却独独缺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路易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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