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539节

  他过去多年为骑士团统领军队的经历使他成为了西里西亚边区和骑士团之间强有力的纽带,最终促成了卢萨蒂亚、西里西亚、骑士团和波美拉尼亚的军事联合。

  他们约定一旦勃兰登堡军队集结并南下萨克森的消息得到确认,四支军队必须立刻向勃兰登堡东部的诺伊马克发起突袭并在那里会合后继续入侵勃兰登堡的其他地区。

  诺伊马克的大部分被许给了条顿骑士团他们不再需要回购权,也不需要付钱便可以收回这块二十年前出售的土地。

  该地区北部的一小块被划给波美拉尼亚公爵,然后还有争议巨大的乌克马克地区,南边则有一些土地被划给了两个边区,边境线将一直推进到柏林附近。

  战事还未开始,关于领土切分和战利品分享的谈判就已经完成。

  至于额外的收获,那就得看各方势力在战争中的表现了能抢多少东西都靠他们自己的本事。

  同样的联合也发生在下萨克森的不伦瑞克同盟中,马格德堡的沃尔夫冈大主教向签订防御同盟的各城发出号召,请求解救被强占的奎德林堡,并对吕讷堡公国发起突袭。

  整个五月,当穆尔豪森同盟的两万大军逐渐向萨克森汇聚之时,潜藏在他们身后的皇帝党也开始显露出獠牙。

第648章 农民战争的先兆

  1476年暮春,战火继续蔓延。

  眼见穆尔豪森同盟的军队集结速度似乎比预期要慢上不少,一支帝国分遣队被派往了拜罗伊特。

  这支主体为摩拉维亚军团,辅以纽伦堡城市民兵的部队迅速挺进弗兰肯山地,突袭了勃兰登堡-库尔姆巴赫藩侯领的边境城镇拜罗伊特。

  这座城市在四十年前被胡斯派起义军攻陷并焚毁,时至今日人口不过一千出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帝国大军,这座城市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便被攻破。

  很快,帝国军队就彻底洗劫了这座城市,就像过去胡斯派叛军所做过的那样。

  士兵们闯入市政府、金库和仓库,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档案、钱财和货物一扫而空。

  军团长海因里希莱佩在亲自清点战利品时发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些女人是哪里来的?”

  莱佩皱着眉看了一眼被士兵押送到他跟前的二十多个年轻女人,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她们个个衣不蔽体,一些人身上还带着伤痕,显然不久前遭受过粗暴对待。

  “她们来自城墙附近的‘女士之家’,元帅。

  拜罗伊特市政府专门为这些妓女建设了一条街道,叫做女人巷。

  据说这些女人为城市的财政收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市政府保护妓女,并对她们征收重税,这是这座城市的特色产业。

  也许这些战利品会让兄弟们感到满意。”

  副官连忙解释道,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还瞪了一眼身旁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拜罗伊特市长,后者连声附和。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妓女的态度多半还是开放和接受。

  比如大名鼎鼎的康斯坦茨会议上,就有约1500名妓女汇聚,为教会和世俗显贵们提供了大量娱乐服务。

  而猛烈抨击过这种现象的胡斯也在那里被处以火刑。

  在随后的巴塞尔大公会议上更是聚集了超过两千名妓女,很难让人相信这两场大会是整个天主教世界最具权威的宗教会议。

  出身波西米亚顶级贵族家庭的莱佩自然是看不上这些“社会渣滓”的,不过军队中许多未婚青年对此相当感兴趣。

  对此,莱佩只感到痛心疾首。

  现在的年轻士兵,由于大多数出身平民,因此极度缺乏荣誉感,也不值得尊重。

  他们眼中最重要的是每周能领到的几枚格罗申,然后就是酒、面包和女人。

  尽管莱佩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严格的操练,这也仅仅只能保证他们基础的作战素养,却无法进一步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对荣誉的追逐。

  相比之下奥地利一系的几个军团就强得多了,这也与皇帝对各地军队的态度和待遇有直接的关系。

  副官的话其实也没说错。

  军队中的妓女其实跟粮草差不多重要,是提振士气的一个绝佳工具。

  而且,这些女人在军营里还有很多别的作用,比如提供炊事服务,还可以担任护士照料伤员。

  “行吧,把她们带上,不过所有人都要仔细检查一遍,把带病的都给赶走。

  别让我听到有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而丧失作战能力,否则就等着我的惩罚吧。”

  “是,元帅阁下!”

  听到莱佩松口,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不少年轻士兵的眼睛止不住地往那些哭哭啼啼的妓女身上瞟。

  这些特殊的战利品随后被押送到了军队的临时营地,还有不少工匠和青年男女与她们一同接受看管。

  在确认拜罗伊特的地皮已经被刮干净后,帝国军队很快撤出了城镇,临走之前一把大火将这座刚重建完不过三十多年的城镇再次付之一炬。

  大火从集市中心的市政厅开始,连续燃烧了一天一夜,焚毁了超过七成的城区,城墙也遭到了严重的毁坏。

  帝国军队紧接着又摧毁了多座周边地区的庄园和城堡,然后拉着数十车战利品和数以千计的战俘满载而归。

  他们的行动受到了拉斯洛的嘉奖,也受到了纽伦堡市的欢迎。

  在大军进攻的途中,有几块靠近纽伦堡的飞地被轻松征服,这些土地现在全部并入了纽伦堡自由市的地盘。

  俘虏们被分配到城市郊区的诸多庄园中,一部份则被带到安斯巴赫进行领地重建工作。

  就连莱佩元帅极不情愿带回来的那些妓女也有了好去处纽伦堡市政府在帝国军队的大营附近划了几栋房子来安顿这些“自由的女儿”。

  早在她们抵达之前,纽伦堡就已经有不少从拜罗伊特过来的妓女了,只不过这一次整座城市的卖淫产业都被连根拔起,纽伦堡的商人们自然不介意全盘接收这样的生意。

  虽然不光彩,但的确有得赚。

  按照古老的传统,议员们委派了一位资深的刽子手来保护和管理这些女人,以便她们能为帝国士兵提供规范的服务。

  作为处在社会最底层,同样不受人待见的两个职业,刽子手和妓女反倒成了这个时代的标准搭配。

  新的娱乐设施的确提振了帝国军队的士气,以至于士兵们干活的时候都变得更有劲了。

  在纽伦堡的核心城区外围,被分配到各个方向防守的军队都在拉斯洛的命令下依托郊区的建筑构建起了防御工事、物资仓库和野战医院。

  来自波西米亚、巴伐利亚、施瓦本、奥地利和法兰克尼亚本地的物资从后方源源不断地运抵纽伦堡。

  如果对帝国的情况不甚了解,恐怕会误以为这座城市就是帝国的首都和心脏。

  很难说拉斯洛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起码纽伦堡的城市贵族们对此还是心存疑虑的。

  不过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帝国军队占据,他们实际上也只能俯首听命于皇帝。

  ...

  纽伦堡皇帝行宫。

  自拉斯洛带兵进驻此地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期间陆陆续续有来自各邦国的代表前来觐见。

  去年的法兰克福议会上激烈反对各项帝国改革的各个邦国今年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了许多。

  拉斯洛只接见了其中比较重要的几位代表,其余人则一律被拒之门外。

  接下来,这些邦国就没有继续跟他商量的份了,他们能做的只有等通知等待这场内战最终的结果,并且选择自己的命运。

  五月十日,就教区争端问题达成关键和解的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冯舍伦贝格与帝国宰相贝特霍尔德的弟弟、班贝格主教菲利普冯亨内贝格携手抵达纽伦堡觐见皇帝。

  “两位主教先生,我此前提出的建议不知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拉斯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言语间却隐隐在向堂下的两位儒雅的主教施加压力。

  在攻入安斯巴赫之时他就已经与两位主教展开了谈判。

  他以皇帝的身份要求两位主教开放领内所有的设防要塞,并且为可能通过其领地的帝国军队提供通行权、住宿和补给。

  同时,这些权利应是单向的,即当穆尔豪森同盟进入两个主教采邑时,他们应该关闭所有设防要塞,想办法迟滞敌人的推进并等待帝国的援军。

  这可以说是很无礼的要求了,虽然以皇帝目前的身份、势力和威望来说并不算奇怪。

  两位主教起初都只同意提供双向的通行权,即保持完全中立,任由交战双方军队通过他们的领土。

  不过,迫于皇帝和帝国军队带来的巨大压力,加上贝特霍尔德大主教苦口婆心的劝说,两位主教的态度终究出现了一些松动。

  直到不久前的四月斋期,一场发生于维尔茨堡附近的意外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立场。

  “当然,陛下,我们不仅同意您的要求,还可以做主将霍亨索伦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逐出教会。

  只是我们也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鲁道夫主教带着几分焦虑地说道。

  拉斯洛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那位‘先知’的故事已经传到了我的耳中,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详细讲讲这事。”

  “当然,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牧童,名字叫汉斯,是个波西米亚难民的后代,他的祖父在胡斯战争期间逃亡到维尔茨堡定居。

  在他还很年幼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相继离世,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周边各地的村庄中辗转求生。”

  光是听到这个身世,拉斯洛就感觉此事不太简单。

  怎么还整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套了?

  不过说实话像这样悲惨的孩童在帝国境内成千上万,只是这个不知怎么就出了名。

  鲁道夫主教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四处流浪的汉斯聆听美因河谷的人们谈论上帝和世界,谈论他们生活的困境,甚至谈论着胡斯的异端邪说。

  很遗憾,自从胡斯派叛军入侵法兰克尼亚以来,我的法警们从来没能根除胡斯派异端思想,也没能遏制其传播。”

  尽管帝国已经过了谈胡斯色变的年月,但再次听闻这个教派的消息,拉斯洛还是有些感慨。

  他在波西米亚也没能把胡斯派铲除,时至今日波西米亚兄弟会仍然以波兰为根据地传播胡斯的思想。

  哪怕胡斯已经死了六十年,整个欧洲的农民还是会谈论他,甚至怀念他。

  “所以,这个汉斯成了一个胡斯派异端?”

  “我觉得是这样的。他原本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却在四旬斋期的头一天决定干一件大事。

  他去了尼科拉豪森,在那里向农民们布道,不到两周的时间里他以自称的灵感和异端理念吸引了周边地区无数的朝圣者。

  人们相信他真的目睹了圣母的显灵,现在已经有超过三万农民聚集在了尼科拉豪森,我恳请您派遣帝国军队帮助我驱散这些危险的农民,逮捕汉斯并以异端的罪名将他处以火刑!”

  “多少?三万人?”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拉斯洛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与他反应类似的还有站在一旁的美因茨大主教贝特霍尔德。

  至于鲁道夫和菲利普这两位主教,他们对此已经麻木了,对农民起义的恐惧盖过了一切,以至于他们为寻求保护不得不在帝国内战中彻底加入皇帝一方。

  “三万,只多不少,陛下,图林根、莱茵兰、巴伐利亚和施瓦本的农民也来了不少。”菲利普主教补充道。

  在一阵沉默过后,拉斯洛开口问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鲁道夫主教小心地掏出一张纸,那是他的间谍为他带回来的布道内容。

  这些内容都是经过筛选的,为的是能够博取皇帝的同情。

  “他是这么说的,如果皇帝要向诸侯、伯爵、骑士和仆人征收宗教和世俗的通行费和税款,而这些税款却又要由普通百姓来承担唉,你们这群可怜的家伙。

  接下来一句是,就像皇帝是个恶棍一样,教皇也不是个好东西。

  后面还有,神职人员拥有许多俸禄,这不应该,他们应该被殴打和处死,犹太人的境况需要改善,然后是学者和工匠。

  比如水里的鱼、田野里的猎物和森林里的木材,这些公共财产应该让所有人使用,而不是被领主霸占。

  最后是,如果皇帝能够拥有和普通人一样多的东西,那么每个人都会过的足够好,这种情况必然会实现。”

  “好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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